第六百九十八章 到處都是難念的經(2/2)
或許是知曉自家在朝中只怕一輩子都沒辦法在朝中擁有話語權,陸氏這些年不僅小心翼翼,站隊也是如此,不過他們早就搭上了謝氏這條大船,以後只要謝氏不倒,他們不出什麼么蛾子,估摸著也不會出什麼么蛾子了。
陸原這次帶著的貨物並不貴重,加上是特意見家族後生出來見世面,所以也就沒有搭乘自家的渡船,而是選擇在渡口上船。
「買賣貨物的門道,想來家裡已經有師傅跟你們講過了
,我也就不多說了,這次我攏共就講一個道理,那就是出門之外,隨時需要保持低調謙遜,別惹不該惹的人,也別說不該說的話,遠離神都之後,身份就沒什麼作用了,你再顯赫,在外面也不見得有人多在意,甚至是惹怒了他們,大不了就和你拼個魚死網破,你就算是僥倖勝過一次,可還得一路上擔驚受怕,生怕他們的親朋好友來找麻煩,貨物和銀錢被洗劫倒是,可這般卻往往還會有殺身之禍。」
陸原看著前方江景,語重心長說道「所以一個忍字,一個讓字,才是出門在外該做的事情,不管如何,保住小命再說,至於別的,全部都能再來。」
幾個陸氏年輕人都紛紛點頭,對此都深以為然,畢竟沒什麼事情比生死更重要。
陸原嘆了口氣,但隨即笑道「你們獨當一面,大概還需要數年時光,我還真不知道到了那會兒,這個世道是什麼光景。」
有個年輕人開口道「想來再怎麼難,也不會比叔父這會兒更難吧?」
那是陸氏一個偏房的子弟,那一房在陸氏不算多重要,但這個叫陸新的年輕人卻是在年少時候便展現出了不凡的經商才華,被多位陸氏的大人物看重,之前他們曾將陸氏在神都的一座商鋪交給他打理,沒想到幾年下來,竟然還經營得有聲有色。
這就更堅定了陸氏要培養他的心思了,要不然也不會讓陸原這次出門也將陸新帶上,要知道這同行眾人,可除他之外,都是長房那邊的嫡子。
陸原搖頭道「這會兒已經沒那麼難了,難的時候是皇帝陛下沒有即位之前,那段時間,才是最難熬的日子,不僅要防備妖物侵襲,那些方外修士,也是時常會劫掠,到了如今,妖物雖說還有,但方外修士,沒那麼多隨意出手的事情了,那些小門小派,哪裡還敢招惹我們?所以,有這麼個世道,咱們都得記住皇帝陛下的好。」
陸新詢問道「叔父,那今後世道會不會更好呢?」
陸原聽著這個疑問,猶豫片刻,正要說話,便聽到船尾那邊,有些吵鬧之聲傳出來。
陸原看了一眼,發現人群里有自家的子弟,便皺眉吩咐道「去看看怎麼回事?」
立刻有個枯槁老者從這邊離去,看看
那邊的情況。
不多時,則是一個中年漢子回來,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地說道「二爺,是綠藻宗的修士跟咱們的人發生了點口角,如今那邊不依不饒的,非得咱們拿錢消災。」
陸原問道「具體是怎麼回事?」
「長房的小少爺在那邊跟人談論江邊美景,看到一個身份不知的女子,於是便誇獎了幾句,之後那女子便說小少爺輕薄於她,結果暗處很快就冒出十幾個綠藻宗的修士,要討個說法,小少爺被這麼一激,也惱怒了些,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這下子可好了,對方一下子就不依不饒了,非得咱們拿錢出來。」
那中年漢子倒也不驚訝,陸氏作為大梁首屈一指的經商大世家,方外知曉陸氏有錢,也在情理之中,這樣的事情,更早就不止發生過一次了。
不過以往陸氏有自己的貨船,很少會在船上發生這種事情。
陸原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因此也就不覺得有什麼,只是開口說道「讓蕭供奉去商量商量,若是價錢合適,便給了吧,沒必要惹出什麼大事來。」
綠藻宗他倒是知道,長平州內的一個不大不小的宗門,這宗門離著神都不遠,平日裡一向低調,鮮有跳出來找麻煩的,不知道怎麼回事,今日卻這般就跳出來了。
陸原攜帶的這批貨物本就不值錢,對方不論要多少,幾乎都會超過貨物本身價值,也就意味著這趟出門,大概就是賠了,不過陸原並不在意,一年到頭,陸氏的生意有賺有賠,他根本不願意在這一件事上計較得失。
況且這趟出門,最重要的還是將自己身邊的這幾個年輕人安然無恙地帶回神都,別的事情,都用不著爭個對錯。
不過好像事與願違,很快那個中年漢子折返回來,面露難色,說道「二爺,對方獅子大開口,要十萬天金錢。」
陸原皺眉道「十萬?誰給他們的勇氣?」
那中年漢子苦笑一聲,隨即告訴陸原一個不好的消息,「咱們這趟渡船上,有綠藻宗的宗主,那位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突破到了忘憂境。」
忘憂境。
聽著這三個字,陸原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