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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第二場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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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朝也很有耐心地等著答案。

神女沉默了很久,才搖頭道:「沒有幾人,能出一人都難。」

扶雲之上,千難萬難都難走到的境界,別說有幾人了,就算是有一人都不容易。

很多時代,甚至可能沒有這樣的存在。

陳朝皺起眉頭,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神女輕聲說道:「扶雲之境,可謂是這個世上所有境界裡最為廣闊的存在了,如果其餘境界能夠目之所及看到終點,那麼扶雲境就好像那位詩劍雙絕的李劍仙曾說的那句話,真有九萬里。」

從踏入扶雲境界,和刻苦修行之後,走到扶雲境界的盡頭,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修士,他們雖然在同一個境界裡,但之間的差距,就完全跟兩個境界的修士一樣。

最簡單的例子還是之前大梁皇帝趕赴海外,在秋令山一人戰一山,殺得諸多扶雲修士都膽顫。

「所以想要走到扶雲境盡頭,很不容易,踏足那個更高境界,就更難了。」

神女看著陳朝,平靜道:「北境神山開宗一千三百年,歷代出過無數天驕,但也沒有一人能走到這個境界。」

陳朝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一直在思考問題,假如那些神祇並不是神祇而是一群修士,他們的境界,是否沒有那麼高,都只是在扶雲境裡走得足夠遠而已,所以才能壓得像是戎山宗宗主這樣的人物也只能飲恨?

陳朝問道:「姐姐知道戎山宗嗎?」

神女看了一眼陳朝,搖頭道:「不曾聽過。」

陳朝微微點頭,既然神女不知曉,那大概兩者就不會是同一個時代的宗門了,不過陳朝很快又問道:「那扶雲宗呢?」

陳朝想起自己在戎山宗那邊得到的那一頁紙,上面的內容之前陳朝知道一些,大概是扶雲宗末代宗主的自述。

神女點點頭,說道:「傳言是一座上古宗門,扶雲宗的祖師,曾參與境界名稱制定,扶雲兩字,便是出自那位之手,之後他以此建宗,自稱扶雲真人。」

從神女的兩次反應來推算,陳朝大概能猜到,那扶雲宗在自己知曉的所有上古宗門裡,應該是最靠前的存在,不是說宗門勢力,而是時間,而北境神山,就該是中間的,至於戎山宗就該是最靠近如今這個時代的宗門。

陳朝沉默了片刻,陳朝開門見山問道:「姐姐,北境神山當初是如何被覆滅的?」

聽到這個問題,神女沉默了很久,沒有說話。

郁希夷有些著急,但卻不好再開口,只能撓了撓腦袋。

陳朝說道:「是不是天幕上出現了一片燃燒的流星,然後出現了一些威勢可怕,宛如神祇的東西?」

神女抬起頭看了一眼陳朝,沉默片刻,說道:「看起來你已經知道了。」

陳朝輕聲感慨道:「果然還是一樣的。」

戎山宗的滅亡是這般,北境神山的滅亡也是這般。

這也就可以證明一件事了,那就是在一段時間之後,這個世間就會出現這麼一群不知道從何處來的神祇,擁有著強大的力量,對整個世間的修士進行一次清洗。

至於為何要這樣,時隔多久會來一次這樣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郁希夷喃喃道:「他娘的,這豈不是說,就算是修行到扶雲境,也會有一幫藏在暗處的傢伙,說將我們滅了就將我們滅了?」

朱夏皺眉好奇道:「可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們已經那麼強大了,站在世界的最高處,為什麼還要做這樣的事情?」

朱夏的問題簡單又直接。

但沒有人能回答她。

陳朝說道:「好似漫不經心的一場遊戲,隨意而又肆意。」

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神女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但陳朝只是苦笑,神女也沒說話,知道陳朝其實說得對。

那群不知是神是人的存在境界很高,能做到覆滅一個時代的事情,卻又沒有那麼嚴謹,而是留下那麼多破綻和線索,讓這些倖存的某些修士知道些真相,卻即便知曉,又根本沒有辦法反抗,只能看著命運一次又一次的輪迴。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極大的折磨,但對那些存在來說,會不會就是他們給自己找的樂子。

神女看著陳朝說道:「之前不告訴你,是因為害怕你知道真相之後,會變得絕望,世間有很多天驕,本有可能走到極高的地方,但卻是因為過早的知道了這些真相,就從此心灰意冷,就此隕落。」

既然走到最高處,也是免不了被旁人玩弄,那何必要朝著那邊走去,就這麼隨意過一生,不更好嗎?

「如今你知道了真相,會怎麼辦呢?」

神女看著陳朝,她對陳朝的選擇還是很好奇,她不希望這個年輕武夫也同樣變得很沮喪,喪失了他的精氣神。

陳朝看著神女笑著說道:「至少不是明天這個世界就會被覆滅,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要繼續往前走,如果還有一百年的時間,大梁朝的百姓們,至少還要過一百年的好日子,他們在這一百年裡,不用擔心被妖物吃掉,也不用低著頭。至於一百年後,我還在的話,我會努力讓他們的好日子一直過下去。」

神女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但她其實不知道,陳朝雖說也想知道這個世界的秘密,但更在意的是當下的事情怎麼做。

妖族要南下,一場大戰一觸即發,若是不能將妖族攔在北境長城外,那麼大梁朝便已經傾覆了,大梁朝都沒了,那天來不來,又有什麼重要的?

陳朝笑道:「我現在可是大梁鎮守使。」

身在什麼位置就做好什麼事情。

「我先將把大梁護住,別的事情,容我想想辦法。」

陳朝揉了揉腦袋,隨手拍了一下郁希夷的腦袋,「別想了,你不見得能活到那個時候。」

郁希夷也不生氣,而是挑眉道:「小陳,你小子真不操心這種事情?我可覺得後背發涼,總覺得頭上懸著一柄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落下來!」

陳朝聽著郁希夷這麼說,還當真抬起頭看了看,然後笑眯眯道:「先忍一忍嘛,不著急。」

像是陳朝這樣的人,哪裡是那種束手就擒,坐著等死的性子,只要有機會,他肯定會做些什麼的。

郁希夷看了陳朝一眼,陳朝嘆氣道:「只可惜傷勢太重,真是有心無力,別說活到那個時候,說不定過幾天就這麼死了,到時候郁大劍仙記得給我找卷草蓆一裹,那就也不算是曝屍荒野了。」

郁希夷先是一怔,隨即義憤填膺地說道:「真有那麼一天,我就算是把我的飛劍賣了,也得給你打一口上好的棺材!」

陳朝感動道:「好兄弟!」

郁希夷捶了捶自己心口,「這還說什麼了,做兄弟在心中,有事我先溜……啊哈哈,你看這月亮多大。」

神女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皺眉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油滑了,想要我也給你一片葉子,那就直說,兜什麼圈子?」

陳朝尷尬一笑,「這不是害怕姐姐為難嗎?」

「那妖怪已經帶走一片,再給你一片,對這株神藥來說,又要晚成熟許久,不過倒也沒什麼,反正成熟之後,到底花落誰家也說不定。」

北境神山如今禁制已破,再也無法真正地藏下去,這神藥一旦成熟,就會牽動天地異象,到時候各方勢力都會知道,一片腥風血雨之間,最後誰能得到這株神藥,真是說不清楚。

至少如果那個時候妖帝還在,他也肯定會出手搶奪的。

陳朝苦笑道:「弟弟可不愛聽什麼但是之類的說法。」

神女眯起眼,看了一眼朱夏,說道:「讓她留下來吧,她已經是仙藥,在這神藥旁,或許某天就要成為一株神藥,而且會比這一株神藥更快。」

郁希夷聽著這個說法,有些疑惑地打量著朱夏,他一直都沒看出來朱夏的過人之處,不過真如同所說的話,讓朱夏留下來,是很好的選擇。

「不行。」

陳朝搖了搖頭,看向神女,「姐姐,她不能成為神藥。」

神女皺眉道:「為何?」

陳朝看了一眼朱夏,然後平靜道:「朱夏要是成了神藥,這個世間想要吃了她的人,太多了。」

成為仙藥的朱夏,便足以讓一眾扶雲境修士搶奪了,她要某天成為神藥,只怕這個世間的最強者,都會出手搶奪她。

到時候朱夏這一生,就算是不被那些人吃掉,也會東躲西藏,一輩子不得見光明。

神女思索片刻,便明白了陳朝的意思,於是不再說話。

朱夏卻忽然說道:「我想留下來。」

她從一開始,說的話就不多,此刻忽然開口,卻讓陳朝都皺起眉頭。

「朱夏……」

陳朝張了張口,卻沒說完,就被朱夏開口打斷。

「陳朝,我的人生是不是該自己去選擇該如何過?」

朱夏看著陳朝開口,說話的時候,兩邊的酒窩若隱若現,看著很可愛。

但她說的話,其實在陳朝聽來卻沒有那麼可愛。

但陳朝又不得不承認,此刻的朱夏說的話很有道理,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這一生該怎麼過的權利。

外人不該橫加干涉。

朱夏笑道:「身為修士,要修行,去更高更遠處看看,這好像沒錯吧?那我是一株仙藥,有成為神藥的機會,自然也要去抓住的。」

陳朝說不出話來。

朱夏對著神女問道:「能讓我留下來嗎?」

神女想了想,說道:「如果是為了那株神藥的葉子,不用。因為不管如何,我都會給他的,不用任何條件。」

對於陳朝,神女是把他真當成弟弟看待的,不僅是因為陳朝和那斷刀主人之間的關係,更是因為他展現出來的品性,都讓神女很欣賞。

北境神山已經沒了,她原本守著這株神藥也只是為了等那個男人回來,如今那個男人已經回不來了,其實神藥也沒那麼重要。

她難道要把神藥留著等到自己油盡燈枯之後,吃下再續命一次嗎?

這個世間若是沒有他,那活一百年和活一千年,又有什麼區別?

朱夏搖頭道:「不是為了他,如果真要為了什麼,大概是為了溪山不用為我操心,在您這兒,會安全很多吧?」

神女笑了笑,沒說話,只是走到花圃前,彎下腰伸手摘了一片葉子。

那株神藥看著像是一株野草,今日連續被摘下來兩片葉子,看著已經有些無精打采。

神女將那片葉子遞給陳朝,「你的傷勢吃了這片葉子就完全不礙事了,服用之時要好好感悟這神藥葉子的玄妙,說不定能讓你往前走一步。」

郁希夷聽著這話,厚著臉皮湊上來問道:「那我吃一片,是不是還能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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