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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乞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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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刀兵,換太平,直叫天下復清明!」

直到最後,這片戰場的所有泰山軍吏士們都高呼:

「起刀兵,換太平,直叫天下復清明!」

一時間,天地失色。

而那些還自悍勇拼殺的琅琊賊們不少人都心中一緊,被喚醒了那被支配的恐懼。

有不少人當即就丟下了兵刃做了逃兵,最後被後面的自家弟兄們殺死。

這些人是這幾年的新銳,他們在殺死這些逃兵時,還往他們的屍首唾棄:

「伱們這些人也配稱弟兄?魁在前面拼殺,你們憑什麼逃命。」

說完不解恨,直接將這些屍體剁成了碎塊。

這些年輕的琅琊賊自然不知道這軍歌有什麼厲害的,也不知道唱著這首軍歌,泰山軍打敗了多少天驕豪傑。

他們這些人初生牛犢不怕虎,眼裡只有那衝殺在最前的魁。

這些人還不知道的是,隨著東面的高雅部唱完軍歌,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繼而直接砸在了東面側翼的陳登軍陣上。

本就被泰山軍打的潰不成軍的陳登慘軍直接就被殺的哭爹喊娘。

他們看著渾身鐵甲的鐵兵一步步壓上,用手中的重斧、重刀、骨朵肆意屠殺著自己的袍澤,心裡如墜冰窖,他們用江淮話哭喊:

「沒的命了!」

但高雅的鐵甲兵們根本無動於衷,漸漸散開了陣型,將自己的打擊面撒得更大。

他們以一個非常穩定的頻率操持兵械,使自己的體能消耗保持在一個穩定的節奏上。

這當然需要長時間專業的訓練。

實際上高雅手上的這支鐵甲兵正是關羽中軍帳下的。他們的訓練也和其他營的吏士不同,其他營吏士會習陣、練五兵。

而這支破陣鐵甲兵卻只練一個,那就是配重拉練。對於他們來說,只有體能和爆發是他們要追求的。

而當這些健碩強壯的鐵甲兵渾身披著鐵甲,持重武器突入到敵陣後,一切技藝都是次要的,只有體能才是唯一。

當越來越多的袍澤死在泰山軍刀刃下的時候,當越來越悲鳴的乞活哀求得不到絲毫回應的時候,這些來自江淮地區的陳登部下們激發起了逆反心。

哀嚎聲換成了叫罵,這些江淮地區獨有的囂罵深刻反映了這片土地上的人民的悍勇,他們操著:

「辣死你親娘娘,和這幫侉子拼了。」

又如:

「小畢揚的咧,要額的命,額先辣死你。」

就這樣,他們骨血里的悍勇被完全激發出來。

千年前,他們能以徐蠻之屬屢創中原的周人,給這些自命不凡的中原人一點蠻夷的震撼。在千年以後,這片江淮夾甸地區的蠻子依舊為天下精兵,他們無數次肩負起華夏文明的最後防線,阻擊著來自北方的胡人。

而在這裡,這些依舊骨血里流淌著桀驁、粗獷的江北人,第一次在泰山軍面前展現了什麼是死不旋踵。

他們三兩個就嗷呼著沖了上來,直接抱著一個泰山軍鐵甲就扭倒在地上,即便有人已經被刀捅進了腹腔,但依舊死死拽著,給袍澤提供反擊的機會。

人求死都有其因,或因大義,或有不得已的利益,而這些江淮人決死卻不是這樣,他們乞活不得,就是求死,就是圖一口氣。

熱血上頭,即便再敵強我弱,也不過一生一死。

漸漸的,泰山軍的鐵甲兵們越來越感受到壓力,不時就有人被拽翻在地,隨後被各種搠死。

於是,正衝殺在最前線的高雅果斷讓邊上吏士吹號,重新結陣。

就這樣,在悠揚的號角聲中,散落在戰場附近的鐵甲兵三三兩兩的重新結陣,他們以高雅為核心,結成一個方陣。

這個方陣正面長,縱深窄,為的就是能形成一個較長的打擊面。

而在泰山軍結陣的過程中,對面的江淮兵試圖繼續發動進攻,但皆被等待的鐵甲兵擊得肝腦塗地。

等到泰山軍再次結陣而行後,陳登在右翼的殘兵終於崩潰了。

他們呼嘯著就從隔壁友軍琅琊軍的陣地上飛奔,將琅琊眾的防線也攪亂了。

但這些人的頑強抵抗倒真的起效了。

相比於右翼戰場高雅的高歌猛進,正面狙擊的郭默卻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在接連擊潰陳登軍團大部後,郭默所部實際上已經是強弩之末。

但誰知道就距離大勝只有臨門一腳的時候,敵方的援軍來了,還專門就頂替上來輪攻自己。

在這樣高強度的大戰中,郭默部的傷亡越來越大,但現在整個防線都搖搖欲墜。

甚至郭默都已經殺得兩眼通紅,雙膀子都抬不動那支鐵矛了。但就是這樣,他還咬牙堅持,一直等到臧霸突然就衝到了他的面前。

郭默只是一擊就將臧霸擊落下馬,然後臧霸邊上的扈兵發了瘋一樣反撲過來,將臧霸救到了後面。

郭默手下的悍將高素早已手腕流血,但見到敵軍大將落馬還是瘋狂突進,只是到底還是被對面救走了臧霸。

而另外一個驍將,也是郭默的侄子郭從不甘心,直接脫離了隊伍,握著刀就要追殺,卻被已經甦醒過來的臧霸一手摔在了地上,隨後被後面的琅琊賊用巨斧雜碎了腦袋。

見自己侄子慘死,本就已經虛耗甚多的郭默大叫一聲,隨後栽倒在地。

而另外一邊,險死逃生的臧霸縮到了陣內,開始調度琅琊兵開始圍攻郭默剩下的部隊。

此時整個戰場都因為天色漸晚而越發混亂,也越來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犬牙交錯。

時不時就有人遠看是袍澤,到當面才發現是仇敵,隨後又是一陣血殺。

殺到這個程度,無論是泰山軍還是琅琊眾、江淮兵都已經到了極限,都咬著自己最後一口氣,苦苦死撐。

直到這個時候,從北面和東北兩個方向傳來的激烈的馬蹄聲,這才打破了這份鏖戰。

此時,無論是戰場的哪一方都在期望這一次來的要是自己的援兵的。

而結果是,來的有兩支騎隊。

一隊自北方來,高舉「關」字大旗;一隊自東北而來,高舉「曹」字大旗。

他們從兩個方向分別馳來,也都看到對方。

但這個時候,誰都不敢再動。

直到天色越來越黑,廝殺聲也越來越淡。

這一場在泰山外圍丘陵地的大戰終於落下帷幕。

作為一個廣域概念上的江淮人,我對於家鄉人的看法就是如我筆下一般,就兩個字「使氣」。

為了氣可以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為了氣可以什麼事想都不想就做出。

畢竟作為一個歷代出精兵的地方必然民風彪悍,好勇鬥狠,好像生活在這裡的底色就是謾罵和暴力。

但只有離開家鄉後,又每每回家後,你才能感受到這裡的粗糲是那麼的有生命力,那是一種比一切精緻都更能有感染力,更能代表生活面貌的真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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