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募胡(2/2)
這讓盧植很不高興,一雙虎目就這樣盯著最前頭的一個黑漢子。其人索發左衽,身形壯碩,正是流落在代地的鮮卑雜胡酋帥叱干野豬。
此時叱干野豬臉色變化,突然站起對盧植下拜:
「盧帥,野豬自幼仰慕天漢,願為天漢出生入死。請盧帥准我帶著所部三千胡騎應募入軍,隨盧帥一起建功立業。野豬此生最大的追求就是能做漢室的一功侯。如此,野豬死也足了。」
這下子盧植也愣了,他沒想到這個叫叱干野豬的這麼有魄力,要帶著全部兵馬一起隨他入漢土,而只為博富貴。
盧植反覆看了看叱干野豬,哈哈大笑,然後親自下席給叱干野豬斟滿了酒,豪邁道:
「飲勝!」
而叱干野豬也誠惶誠恐,恭敬將這酒滿飲,最後還補充了句:
「我們漢家的酒就是甜!」
盧植哈哈大笑,拍了拍叱干野豬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
宴後,鮮卑叱幹部落趕著高車,載著滿車的鐵器返回著部落。
路上,叱干野豬的三個弟弟皆圍繞在叱干野豬邊上。
其中二弟叱干野牛就不解地問:
「兄長,咱們為何要全部落都隨那盧植老頭。這漢人老頭我看著就不像啥好人,俺們隨他怕是要吃大虧。」
不光老二在這麼說,老三叱干野鹿也附和道:
「是啊,兄長。咱們剛剛拿部落的牛羊換了漢人的鐵器,正該好好打造一番兵刃將咱們附近的幾個野胡部落給兼併,幹嘛去追隨那盧植啊。而且他們漢人之間廝殺關我們鮮卑人什麼事。我巴不得他們死得人多一點呢!」
鮮卑人自二十年前的大豪傑檀石槐統一漠南草原後,先後與漢人經過三次大戰,各部落死傷慘重。叱幹家就有不少族人死在了與漢人的戰鬥中,現在讓他們追隨漢人戰鬥,他們怎麼也接受不了。
說完,叱干野鹿還橫恨恨道:
「要不是三年前老王死了,一年前新王也死在北地,讓咱們鮮卑人四分五裂,哪容得漢人這般囂張,還想出個什麼勘合來拿捏我們?咱們直接搶不是來的更好?」
叱干野鹿說的老王正是檀石槐,新王說的是檀石槐的兒子和連。其人在去年攻打北地的時候,被漢人的弓箭給射死了。
而現在和連的兒子騫曼尚幼,無法擔當最高首領的重任,於是鮮卑諸大人公推和連兄長之子魁頭繼承和連的位置。
而他們叱幹家是和連的勢力,為了怕被魁頭清洗,就舉族到南方代地避禍。
叱干野鹿還要多說,四兄弟中最小的叱干狗生突然來了句:
「我明白了兄長。咱們現在鮮卑各大人擁兵自重,各行其是,連大人之位也開始不經王庭冊封就自行了。而且我看騫曼王子日後長大,還是要和魁頭那偽王動刀兵的。到時候,我鮮卑內亂,漢人如果插手就麻煩了。」
二兄叱干野牛完全聽不懂四弟說的是啥意思,他悶哼道:
「你七拐八繞的,到底要說啥。直接點。」
叱干狗生激動道:
「現在漢人那邊也在內亂,尤其是幽冀一帶已經打了兩年了。但從回來的族人那裡聽說,那地方也出了個豪傑,叫什麼泰山軍。不知道什麼來路,但卻壓著他們漢人打,據說已經占了好大一片地。這一次那盧植老頭來咱們這募兵,就是要帶去打那泰山軍。而……」
「而如果讓那個泰山軍率先統一了北地,那咱們鮮卑人就危險了。所以兄長要帶我們全部落去幫助那盧植打泰山軍。因為只有同樣分裂的漢人才不會對咱們鮮卑構成威脅。」
後面這番話是四兄弟的老三叱干野鹿說的,說完他還一臉嚴肅,顯然認為自己等人已經肩負著鮮卑人的命運了。
然後,三兄弟就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一直不說話的兄長叱干野豬,佩服兄長的高瞻遠矚。
而那邊叱干野豬在一番震驚後,咳嗽了一聲,坦然道:
「是的,就是這麼回事。」
但實際上他只是在宴會上看那幫烏桓人不懷好意的看著自己。顯然對面在獲得鐵刃後就要動手剷除他這個外來人。
別看烏桓人和鮮卑人是同種,但從來都是自己人殺自己人最狠。
而當時,那盧植又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一副你不拿出個一兩千人,就要他好看。而叱幹家一共才三千騎,與其分兵給那盧植吞,不如全部壓上。
既能離開代地這塊是非地,又能在盧植帳下保有完整,還能在漢地發發財,豈不美哉?
只是沒想到自家兩個弟弟想得這麼多?是不是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呢?
果然我叱干野豬也是鮮卑的大豪傑啊,憂國憂民。
且不提叱干野豬的心思,很快停駐在代縣的盧植大軍在匯聚各部送來的九千騎後,又從代郡招募了千人左右的雜胡。
這些雜胡所在的部落剛剛被那些獲得鐵器的部落給攻滅,這些人只能流浪在外,然後入募了盧植的軍隊。
看來,由盧植捲起的暴風已經在代地刮起來了。
最後,盧植又招募了三千代地漢人遊俠豪傑成軍。這些豪傑一方面是想隨盧植入關內博富貴,但更多的想法是避難。
聰明人並不只有盧植一個。那些胡人缺乏權斗,但代地的漢人們不缺啊。他們已經看出來了,隨著盧植用所謂的鐵器和勘合來互市後,這代地已經成了是非地。原先還能安分相處的各部落將會激烈血殺。
而到那個時候,沒有關隘守護的代地漢人們該怎麼辦?
本來他們人數就比胡人少,原先能保持均勢就因為他們有鐵器的優勢。而現在這僅有的優勢也沒有了,那留給代地漢人的結果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所以看出這些的漢人豪強們只能應募到盧植的軍隊中尋求庇護。近三千多騎射精良敢戰的豪傑士加入到了盧植帳下,大大充實了鎮北軍的實力。
而盧植所要付出的不過就是一些通關文憑。
因為漢室為了避免邊地百姓逃亡內地,律法上是嚴禁給這些人通關文憑的。尤其是像代郡、五原、雲中、雁門等所外的關外地,就更是嚴格查禁。
而代地豪強們和盧植談的條件就是,他們部曲精銳可以隨軍,但他們的家眷族人也要隨他們一起遷往內陸,不能留他們在代地等死。
對於這個條件,盧植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此時的他哪還在乎漢室的律法。對他來說,打贏泰山軍,那漢室還有救。打輸了,漢室都要亡,還談什麼法律禁條?
所以盧植大比一揮,准許代地豪傑家人一併入關。
就這樣,盧植在代地一共招募了一萬三千人的部隊。然後並自己所部五千騎,一共一萬八千人的龐大軍隊,並近十萬頭牛羊一道從野狐口入關。
而在大軍後面,又有近三萬的代地漢人豪強丁口沿著飛狐道在崇山峻岭中移動,準備到中山國一帶安置。
到現在,盧植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南下尋張衝決戰。
而在這個時候,咱們的張沖又到底在幹什麼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