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三襲(1/2)
七月十九日,二十日,二十一日。
公孫瓚連續三天對廣陽道邊的三河亭發動攻擊,但皆不能克。
泰山將毛紹用其自身的例子有力的說明了,以千人一心之眾,守戰略堅砦,敵雖五倍於他,亦不能克。
但對於砦內的毛紹來說,現在砦雖無憂,但隨著後面鎮北大軍的主力不斷南下到三河亭,他這邊的壓力會越來越大,所以他也希望外圍的張旦能對他救援。
實際上,毛紹並不知道,在公孫瓚在二十一日發動第三次進攻的時候,張旦這邊倒真的撥了一支援兵去救援毛紹。
七月二十一日,已經完成對九門外圍工事的挖掘後,張旦遣潘璋出動其剩餘本部千人救援三河亭。
張旦對潘璋的行動不抱有期望,因為在大平原上作戰,缺乏騎兵的一方太被動了。他只是想向著三河亭內的部下傳達一個信號:
「我們不會拋棄你們。」
果不其然,當潘璋領本部千人甫一北上,就被公孫瓚的探哨給偵查到了。
他正愁如何攻下三河亭之敵呢,就送上來這麼一份大禮,自然不打算放過。只要消滅南來的泰山軍援軍,繳獲其軍旗首級,自然能對亭內賊軍之士氣形成巨大的打擊。
如此,公孫瓚調度蓋彤、盧芳、公孫越、公孫范、單經、鮮虞輔等部,在本地土豪鄉曲的配合下,準備在四更時分,偃旗息鼓伏襲潘璋部。
同時為了保護好後路安全,公孫瓚還留越騎校尉周忠對三河亭繼續實行牽制性進攻,不使砦內得知其援軍已至。
調度得當後,七月二十三日,天光微曙,公孫瓚即率馬兵二千,前後兜抄潘璋營壘。但誰知道本該萬無一失的偷襲戰,卻並沒有取得預期的戰果。
原來潘璋自北上後,雖然心急三河亭的部下安危,但也知道自己實際上已經處在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了。
首先一個就是他們沒有騎兵遮攔,這就使得他們的視野非常狹窄,極其容易被伏擊。還一個就是他們兵力太少,一旦野外與漢騎作戰,力有不逮。最後他還擔心,別因為自己這邊大敗,弄得三河亭那裡人心慌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於是,潘璋從一開始就做了穩紮穩打,立堅砦,防夜襲。
所以有心勝無心,公孫瓚的騎軍雖重,但不能第一時間破潘璋砦門,那所謂的擊潰就成了妄想了。
就這樣,公孫瓚奈何不了潘璋,潘璋也奈何不了公孫瓚,兩邊又陷入了僵持。
而於此同時,北面的鎮北軍主力已經越來越近,公孫瓚如不能拔掉三河亭,打通大軍南下的通道,那漢軍原先的優勢就要打些折扣了。
於是,公孫瓚求教於軍中長史關靖。
關靖與公孫瓚同是盧植的學生,但相比於公孫瓚和劉備,關靖才是得盧植真傳的學生,其人經學、讖圖、韜略,無所不知,實乃北地士林之翹楚。
公孫瓚也對這位師兄頗為倚重,所以一有事就常問詢於左右。
面對公孫瓚的求教,關靖毫無保留,坦言道:
「以靖的本意,盧師不當於此時用兵河朔,可恨那趙峻巧言如簧,哄得盧師大兵南下。」
對於關靖的回答,公孫瓚是相當意外的。之前在上曲陽,雖然他也覺得那趙峻的口舌花哨,但心裡還是承認趙峻說得有道理的。
現在不趁著泰山軍搶收前南下,等後面對方糧備充足,又拿下九門落腳點作為防禦節點,那就被動了。
而且公孫瓚還有個心裡話,那就是不是趙峻,他公孫瓚也不會南下立先功。但眼前的關靖一直是公孫瓚信任的師兄,對於他的意見還是非常重視的,遂有此問。
關靖直接給公孫瓚列了如下原因:
「現在是七月大暑,即便是河北也是分外酷熱。我軍多騎兵,又是北人,本就不耐熱。後面兵氣相蒸,饑渴疲勞,疾疫暴露,如何驅兵士就戰。即便人可以堪忍,馬又能嗎?更何況,咱們軍中雜胡遍地,心思煩多,必生北歸之心。一旦一人奔逃,百人相隨,一軍就會動搖。到那個時候,盧師縱悔,又能如何呢?」
實際上在關靖只說了這一個理由後,公孫瓚就被說服了,但關靖並不停,又說了一個公孫瓚心坎里的話。
關靖用一種深幽寒冷的語氣,冷漠道:
「大帥還是過於樂觀了。鮮卑暴逆、烏桓生奸,匈奴詭譎,皆有侵我中國之心。三族奸細遍於北地,每每中國有事,小大盡知。而今我聚北地之兵,討泰山一賊。如能雷霆建功倒也罷了,而一旦遷延冬夏,那就危險了。我軍中本就胡人眾多,知我軍虛實。到那個時候,塞外邊族知我不利,承虛入寇,以今日之勢力,可能救其首尾哉?到時候,北地兵連禍生,我等如何有面目交代家鄉父老?」
此時公孫瓚的眼睛已經紅了,他本就是大漢至上主義者,恨不得殺盡胡人。原先因為盧師在上面壓著,他不忍破壞大局,才對胡人充於軍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現在一聽關靖說的這個後果,他再坐不住了,恨不得立時就將軍中的胡人殺光。
好在他此時還有理智,知道自己做不得這事,對關靖道,如今事已至此,當務之急是破三河亭,問他有沒有計策。
而關靖倒真的給公孫瓚獻了一策。
在伏擊潘璋援軍失敗後,公孫瓚開始全軍四出,不斷抄掠附近的鄉里,將鄉民里戶盡數驅趕到了三河亭。
燕兵本就屬於外兵,又多胡人,其軍紀可想而知。一路上,遍是逃亡而被殺戮的漢民,胡人馬背上全是繳獲的婦人、鍋碗,都是一些用得著的東西。
在將附近鄉里人都驅趕入營後,公孫瓚突然以酬功為名,請麾下十六名胡將入營。
本還在營內狎昵婦人的胡將們一聽公孫瓚要大賞他們,皆爭先恐後入大帳。
此時公孫瓚已經伏壯士於幕下,等胡將們一到,突出,擒他們於帳後縛之。
有胡將咕咕嘰嘰著彆扭的漢話,憤怒道:
「你們漢人好無道理,是你家大帥請我們南下的,現在卻這麼對我們?你能承受你們大帥的怒火嗎?」
公孫瓚根本沒理他,然後一扈兵上前,擒住這胡人的的頭,就用斧柄將此人的滿口黃牙給敲碎了。
凶暴的場面直接嚇住了其他胡人,他們心知道不好,這公孫瓚怕是要殺光他們。
於是,一個烏桓騎將,用非常標準的漢話,伏在地上不斷磕頭,痛哭流涕:
「將軍,我等營內狎妓,自當死罪。但請將軍看在大戰在即,不如使我等死於戰場,好報將軍之恩。」
這個烏桓將是個巧舌如簧的,如果是一般漢將當面可能就順著話答應了。
但偏偏他們遇到了公孫瓚,這名威傳塞外的「白馬校尉」。
於是,十六顆腦袋被砍,大帳內血色一片。
而附近的一些胡人聽到自家酋的叫喊聲,也紛紛著甲以出,操兵趨大帳。
眼見著一場譁變就要發生,一身血衣的公孫瓚斂帳而出,立於軍門怒叱亂兵:
「我看誰敢犯我軍法!」
這些胡兵是認識公孫瓚的,知道其人勇武非常人,又看到附近壓過來的漢兵,這些失去領頭胡將的胡兵們知道大勢已去,只能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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