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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釋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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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沖既是自豪也有意興珊,他又看了看褚飛燕几眼,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張沖雖然沒說話,但給褚飛燕內心帶來的影響卻是巨大的。

本來褚飛燕就在內心惴惴不安,他當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在左髯丈八喊他的時候,他就真的應了,還動手殺了張冀。

褚飛燕心裡可能也知道,自己是在妒忌張冀。妒忌他有個好義父,他知道自己這一批使臣是幹什麼的。

張角的小使臣有兩撥群體,一波就是如褚飛燕這樣的軍中年輕勇士,他們是靠刀槍殺出來的,然後被張角收在左右調教。還有一波就是各渠帥的子侄,這些人無論能力如何,都被張角放在身邊,既有調教也作為質子的意思在。

但黃巾軍的這些渠帥們,早年都是窮苦人,根本娶不到媳婦,後面又開始忙著傳教械鬥,又來不及娶妻,可以說多數都是沒兒子在的。

所以像張牛角那樣,自己收養義子就成了普遍。而張冀就是這樣進入使臣的。

本來褚飛燕是看不上後者的,因為這些人普遍靠父輩餘蔭,算不得本事。但偏偏張冀不一樣,他不僅是張牛角這個黃巾大渠帥的義子,本身自己就很出色。所以很快就超過褚飛燕,成了張角身邊執鞭小使臣。

可能嫉妒的種子就是那時候種下的吧。

現在的褚飛燕非常後悔,他知道臨陣殺袍澤,投左髯丈八一事必然是自己這輩子的污點,不說日後的前途,就是能不能挺過這次清洗都不知道。

所以褚飛燕心裡一片暗澹,已經在想著是不是要出奔投靠漢軍。而這個時候,沖天大將軍又在問了他的名字後,一言不發就走了。

這一切,都讓褚飛燕惶恐,內心堅定了後面出奔的決心。

褚飛燕是有城府的,心裡雖然已經做了決定,但面上一點看不出。

而那邊,張沖在了解完一圈人後,又再一次走回了陛台上。

而這一次,張沖沒有了笑容,很認真的對眾人說了這樣一句話:

「這次喊大夥來呢,是想談一談剩下的十餘萬黃巾軍的事。」

張沖這話一出,下面騷動一片,在場的都是統兵將,手上兵都是自己的家當,哪能不關心?

而張衝壓根不管下面的騷動,繼續道:

「這次大戰你們也看到了,河北黃巾擁兵十餘萬,最後被清河漢軍打得大敗,所以這般多的兵馬還是要減一減,這軍隊還是要理一理,不然照樣還是打不了仗的。」

現在大夥都知道了,原來你張沖是要奪大家兵權啊。

這時候,有人再也忍不住了,知道自己不招張沖待見,索性就出頭搏一把。

此人正是張基的弟弟張亮,他知道第一個出頭的肯定會被張沖針對,但卻可以將眾人擰成一股繩,擴大他們這個小團體的影響。

於是張亮昂著頭,說了這樣一番話:

「沖天將軍這麼做會不會太跋扈了?連逆賊左髯丈八也沒說要收我等的兵,你就想奪?要知道,渠帥制是大賢良師生前在的時候就存在的,也是我太平道的根基。現在你沖天將軍是要奪我教的根基啊。」

既然要撕破臉,張亮就說的非常不客氣,而且處處以大義自居,話說的非常漂亮。

張沖看著率先跳出來的張亮,並不意外,知道這是張基的弟弟,後面有一幫人在。

現在在場的黃巾將,大概可以分這樣四個勢力。天公一脈的余將、地公將軍一脈的余將,還有人公將軍的勢力,最後就是張氏的宗族勢力。

張基這些人勉強是張氏的宗族勢力和地公將軍余脈一起抱團。至於剩下的如張白騎這些人公將軍勢力早向張沖靠攏,而天公將軍餘部在左髯丈八死了後就群龍無首,非常擔心自己會在後面被清洗,所以有的靠攏張基,有的正老實低頭。

所以這會有張基的弟弟張亮出來唱反調,張沖一點也不意外。

不過不意外不代表能容忍,所以張沖很不客氣道:

「哦,這太平道的根基還需要我來奪嘛?不是早就被你們這些人給玩倒了嗎?你們來講講,這半年發生了多少倒灶事?要我一件件和你說?」

張沖的話讓眾黃巾將耳朵都紅了,都不自覺低下了頭。

是啊,幾次政變下來,誰還敢說太平道還有根基啊。

張亮也知道這不是好辯的,便換個方向道:

「沖天將軍,咱今天這個事辦得不對。現在不是要議什麼兵不兵,而是要正本清源,要討論如何處置黑山和左校一干逆黨,不然地公將軍在九泉死不瞑目。」

張亮這話說的委實漂亮,所以立馬就有一干人鼓譟,說要處置左髯丈八剩下的這些餘黨。

張沖也不急,指頭敲著桉幾,澹澹問了句:

「哦,你說說,你打算怎麼處置?」

張亮這時候也不退讓,直接道:

「我等商議後,一致認為要將黑山、左校在內的逆黨統統除盡,其中人數我們都擬定好了,一共二百三十六人,名目都在這裡。」

說完,張亮將已經準備好的名單傳了上去。

而這一切,直接引起了軒然大波。

如褚飛燕這些不自安的逆黨外圍心裡是驚濤駭浪,剛剛你兩兄弟還在商議人數呢,這會就拿出個名單,原來你們早就定好了啊。

而張沖這邊接過名單後,隨意翻了翻,不斷嗤笑,然後隨意就將疏折扔到桉几上,冷笑道:

「這事我怎麼不知道,意思這誰生誰死是你張亮一人而定?那還要我這個沖天大將軍幹什麼?」

張亮那邊預料到了張沖的反應,不慌不忙道:

「沖天將軍在外,到底不熟悉當日的始末,誰忠誰奸,怕是弄不清楚。所以我們這些人才弄出了這個名單,好讓沖天將軍知道,奸人幾何?」

張沖呵呵一笑,揮手打斷了張亮:

「好個巧舌如黃,你意思是我張沖是非不明,中奸不分?好一個妄人。到這個時候了,有幾句難聽的話也說給在場的聽聽。」

「你們在場的這些人說忠奸,豈不是可笑?你們要是忠義,如何我師人公會死?你們要是忠義,如何地公將軍會死?你們要是忠義,如何會讓左髯丈八而為太傅?今日彼等所言,真的是要笑死。」

此時的張亮臉已經很難看了,他沒想到張沖這麼不給面,一方面羞惱的同時,一方面還有點不安。

而張沖沒給剩下的人說話機會,繼續諷刺道:

「我張沖也是太平道一員,對太平道也是鞠躬盡瘁的。這一年多來,我先是首義來蕪,再後轉戰河濟,沿路活無數我教子弟。之後汝潁黃巾勢如危卵,又是我張沖率軍千里轉戰,大破皇甫嵩、朱儁。之後呢?河北有難,我又北上滎陽,為河北同道分擔漢軍,最後再到我北上鄴城,大破河北漢軍。如此總總,有哪一樣不是我為太平道做的,有哪一樣不是你們欠我的?」

此時的張沖已經完全占據了話頭,那些黃巾將們皆低頭不吭,連張基都不敢吱聲。

於是張沖繼續道:

「這些都算了,就當我是太平道應該做的吧。但現在呢?沒有我率兵東來,就你們?這會早就死在審配的刀下了,你們在場的這些土雞瓦狗還能在我面前吠?」

說著,張沖重重一拍桉幾,然後站起來,戟指眾人大罵:

「如無我張沖,爾等之人,不是淪為孤魂野鬼就是成為喪家之犬。如無我張沖,百萬黃巾不知道轉死溝壑多少人?如無我張沖,這太平道早就淪為天下賤賊佞賊。如無我張沖,這天下還會有人記得有這樣一群人,曾為黔首請命。」

「所以,都給我記住,非是我欠太平道的,而是太平道欠我的。你們這些蠅營狗苟之徒,還想披著一層皮,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告訴你。今日,你們這皮,我扒定了。剛剛你們說要懲治逆黨,沒問題,但誰是逆黨,有我來定。剛剛我說要裁兵,當我是和你們商量?」

「現在開始,誰贊成,誰反對。統統給我站出來!」

一番話說完,全場皆靜,便是眯眼的關羽這會都瞪著目,掃視對面。

他倒要看看,是腦袋硬,還是他的刀硬!

實際上,到了現在,已經不用關羽來執刀了。

只要看看在場的這些黃巾將,不是雙股戰戰,就是抖如篩糠,就知道張沖這番話到底將他們嚇成什麼樣。

這些人終於知道,上面的這位沖天大將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了。

一種無言的恐懼,瀰漫所有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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