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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攬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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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時間快進入七月,河朔大地上卻只是有一些熱意,這無疑對真定城內外的兩軍來說是個好消息。

至少不用在酷暑催逼下,熬生熬死了。

在這個略帶涼風的天氣里,剛剛取得元氏大捷的張沖,率著大本營甫一抵達真定城下,就召開了全軍會議,總結真定城的守備。

……

泰武元年,六月十七日。

真定城外,泰平國北伐大軍行轅。

此刻,張沖已經召集各部文武部屬,準備開始全軍第一次的戰前平定。

張沖已經從張英、李先二將的自陳中了解了前兩日的戰情始末。

實際上,自飛龍、飛虎、飛豹三飛軍進抵真定城下的時候,當時城內就在縋兵下來焚燒城外倉舍。

彼時飛虎軍徐晃也曾催發救火,但到底為時已晚,除了占了一處稍遠的倉庫,余者盡被焚為灰燼。

當張沖聽了這段的時候,冷冷對李虎、徐晃、奚慎三將問了句:

「所以,你們是知道城內不能小覷的咯?」

這話一出,三將大汗淋漓,訥訥不敢言。

實際上,這確實是三人有意無意的隱瞞,他們開始就不忿他們騎兵趕路,最後讓步兵摘桃子。

但後來張英、李先二將率領兩千的後軍元帥部對真定城發起進攻而受挫後,三將就知道不好,擔心被斥責,於是也加入到了隨後的進攻。

城頭上以箭雨攢射,三部飛騎也在馬上對城頭箭如飛蝗,也對真定軍給予了殺傷。

受挫之後,張英、李先二將兵不甘心。尤其是張英,他是張沖族人,又是老弟兄出身,之後又是後軍元帥部一重將,本就頗為自矜,哪甘心一來就出個大醜。

於是張英、李先二人一商議,決定軍報還是要照發給後面大本營的,但明天他們繼續攻城,非得將功贖罪不可。

但哪知道,晚上他們就被田楷親率百人死士縋下城頭給夜襲了。

張英根本沒想過城內竟然還敢出城夜襲,但好在他們依舊貫徹著老泰山軍時期的條例,不論多晚多累,必結好砦才能休息。

所以,田楷只是在周邊騷擾了一會,就撤了回去。

而張英擔心晚上出營追擊反會給敵伏擊的機會,也就硬生生忍住,看著敵軍揚長而去。

第二日,一肚子火的後軍元帥部對真定城發動猛烈的進攻,但除了又增添百人傷亡後,並未取得什麼實質性戰果。

於是張英、李先二人這才熄了心思,開始全心拓固營盤,等待後面的大本營到來。

當張沖收到張英、李先二人的軍報,心裡就估摸著這真定不大好打。當時真定王系的劉惠就在左近,於是張沖就問劉惠可了解真定。

他劉惠就是真定王一系,怎麼可能不了解真定?

不過這還是劉惠第一次當面和張沖說話,饒是王族子裔,這會也不免激動,他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

於是他就將真定始末盡數告之張沖:

「王上,這真定早年叫東垣,是當年趙人從中山國人手中占下的,所以真定現在北面的滹沱河渡口,也叫東垣渡。後來高祖時期,陳豨生叛,高祖拔此城而改名為真定,之後就一直沿用至此。」

見張沖依舊津津有味的聽著,劉惠心裡一定,繼續引申道:

「如以幽冀論,真定可謂河朔重塞。它處幽冀之中,枕中山而挹秀,跨冀野以鍾靈。此地又有山川饒勝,其面臨滹水,背倚恆山,左接瀛海,右抵太行。可以說,當燕趙之沖、雄於河朔。更為重要的是,咱們想要北上幽地,大軍所發必須要走真定。」

見張沖不解,劉惠就說了一段關於北疆內部的密辛。其人道:

「本朝雖戰於西,卻更重於北。王上可能聽過原先漢室的公卿們常有棄西州之論,但是不是從未聽得放棄過北疆?那是因為北疆自有一套規則,並不費漢室錢糧。具體來說,就是以冀州錢糧轉輸幽并,使二邊州專向防禦鮮卑,而冀州也得安寧。也正是因為幽、並二州悉數靠冀州轉輸,誰空扼了冀州,誰就掌握了北疆。」

說完,劉惠就看了一眼張沖,意思很明顯,咱們已經快要拿下整個冀州了,後面幽、並兩州實難支撐,對面不是傾兵南下一搏,就是送表投降,根本不會有長久對峙的可能。

張沖聽明白了劉惠的意思,也在琢磨著這件事。

如果,冀州的歸屬就決定著北疆的歸屬,那原先的戰略就可能要調整一下。因為只要并州北部和幽州不想被吞,那他們唯一的機會就是這一戰。

原先,張沖並沒有將并州北部,尤其是太原一帶的敵對勢力作為戰爭變量來考量。但現在看,還是冒失了。

但不慌,現在都來得及。

也是想到這漏洞,張沖也就越發欣賞劉惠,示意他繼續說。於是,劉惠繼續道:

「而冀州發往幽州涿縣和太原的錢糧有兩條驛道,而這兩條道全部都要經過真定。換句話說,一旦我們將真定占據,那幽州和并州與冀州的聯繫就會被阻斷,所以真定就是并州和幽州是生死線,一旦我們對此地發動進攻,就必然會遭受兩方的瘋狂反擊。」

「當中在以西邊的并州來說,其最關鍵的地方就是井陘口。井陘口作為太原一帶并州兵東出的必經之地,正處在真定之左側。如果我軍頓兵於真定城下,而那時又有并州兵東出井陘,穿插我後路,那就大不利。」

「而以北面來論,最重要的就是真定之北的滹沱河渡口,東垣渡。如幽州軍要南下,必然要從滹沱河而過。在東面一帶,我軍有董帥帶著後軍元帥部駐防於下曲陽可以保我東面無憂,所以北軍唯一可以南下的通道就是從東垣渡出擊。所以,在我軍進抵真定城下之前,臣請分兩兵,一兵奪井陘,一兵下東垣渡,則真定就被我雙臂攬懷,隨意處置。」

張沖大喜,攬住劉惠道:

「我非是喜得良策,而是喜又得一肱骨耶!」

於是,張沖悉聽劉惠策,乃以帳下鐵騎部部將樂進為井陘令,督本部五百鐵騎馳奪井陘。又以劉惠善理地情,擢為帳下督,領騎三百北上,直插真定後方,奪取東垣渡。

所以,當六月十七日,張沖開全軍大議的時候,張沖實際上已經對這一次真定之戰做了完善的部署,現在只是一場戰前的動員會。

張沖的行轅就設置在真定南城外十里處的一處坡地上。

會議一開始,徐晃就特別主動的陳述自己對此戰的看法。

他對張沖道:

「王上,末將觀真定城並不簡單,城堅士銳,有敢戰之心。末將自北伐以來,還從未見過城內守將主動縋城出戰的。如此情況下,真定城必然短時間內無法被攻破。臣不憂真定會不會破,因為這在我軍兵鋒之下,這就必然大。但臣憂心,如果我軍頓兵真定,到時候北面的盧植軍團南下,那形勢就會大大不利了。」

張沖聽了徐晃這個說法,面上一喜,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張沖環視帳內諸多將領,見他們大部分都是此意思,心裡對他們又覺得欣慰不少。

一個將領,能未慮勝而先慮敗,這就已經是一名讓人放心的優秀將領了。

於是張沖也不打馬虎眼,將自己這路和劉惠商議的戰略全數告訴在場諸將。

比如為何要取北面的東垣渡口,為何又要分兵拿下井陘。又為何要令東面下曲陽的董訪構築防禦陣地。

在場的這些都是軍中高級軍吏,無一不是肩負數千人性命的統兵將。所以張沖從不搞什麼上下相疑,或者讓你去猜,或者什麼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只有戰前反覆充分的溝通,這些高級統兵將才能充分領會整體的戰略認識。而且即便戰事中有了別的安排,張沖也會將事情原委全部講清楚。而不是粗暴給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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