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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渡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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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渡河

承天元年,共和元年,五月二十八日。

洛陽北大門,孟津渡。

此時一場血戰正在大河兩邊進行,在南岸的是朱儁為帥的東軍偏師,在北岸的是河東一系的西軍勁旅。

為了爭奪這處黃河渡口,兩軍已經廝殺多日了。

這段時間內,洛陽朝廷方面並不是放任的張沖的,他們本來就比天下任何勢力都要清楚泰山軍的戰力,所以即便在和西邊打了兩次大規模戰役,都仍然關注著河北的局勢。

本來以為如泰山軍這樣鯨吞必然是要消化好一陣的,但誰知道此刻河北最精華的趙魏都落在了他們手裡。

所以河南的士大夫們也著急了,知道現在是拼速度的時候。如果不能鎮壓關西,整合天下,那漢家天下就懸了。

於是,第三次西征再一次開啟,只不過這一次他們開始明攻函谷關,暗渡孟津渡。

廝殺已經過去兩日,但孟津渡口仍然牢牢被西軍握在手裡。

這會,一支數百人的馬兵正在北岸遊走,隊形並不齊整。

他們原先是負責游弋在北岸的巡河兵,此刻卻皆失神一般看著大河下游,那裡千帆競渡,一隻龐大的舟師正緩緩從下游駕來。

這些巡河馬兵大半都是來自羌胡地區,哪見過這般景象,看著鋪天蓋地而來的舟師,一時間嚇得慌了神。要不是還有長吏頭人們彈壓,這會早就跑散了。

這支舟師就是這一次洛陽朝庭的兗兗諸公們準備的殺手鐧,也是決勝手。

整個舟師是以大河水師為基礎而擴建,共有四十艘雙帆漕船,十五艘艨艟,兩艘樓船,就這樣浩浩蕩蕩從下游殺來。

舟師的水師將是樓船中郎將蒯越,其人因在河南豪強軍變中出色的功勳和熟悉水戰而被拔擢,此戰就由他來打通水上交通道,在北岸占據一處橋頭堡。

很快,蒯越所在的樓船就開始擂動軍鼓,然後各舟船的把頭將們紛紛起鼓應令。

之後,甲板上的關東軍開始支起盾牌,然後就是漫天箭雨拋向了北岸的關西秦漢馬兵們。

馬兵們被這一番箭雨射翻不少,罵罵咧咧的就開始回射,但大部分箭矢都被船舷兩側立起來的木板給擋住了,功效不大。

見反擊無用,這些羌胡馬兵只能拖著受傷的袍澤打馬遠離,留下十幾具屍體和一片空闊的岸邊地。

見北岸的羌胡馬兵被擊退,甲板上的關東軍們紛紛高呼慶賀。

也就在大河上迴蕩著歡呼求勝聲的時候,在距離大河一里開外的一處坡地上,一面絳紅色虎頭旗就立在這裡,在邊上還有幾面大旗,都是各色野獸做旗徽。

絳紅色虎頭旗下站著的正是剛剛被任免為破虜將軍司馬的李傕,此戰就是由他率領六千關西兵駐防此處。

這會山坡上的觀陣地氣壓很低,在場的都是軍中宿將,知道對面在有如此水師相助的情況下,自己一方要想守住河防就難了。

就在這會,一個滿臉絡腮鬍,典型羌人面目的漢子出口了:

「司馬,這地方看來是守不住了,咱們撤了吧。為西邊那點錢,沒必要賣命。」

出聲的這人叫楊帛,是李傕麾下的一個勇士,看著像羌人,但實際上已經落戶幾代了。

楊帛的話說出了眾將的心神,一時間如胡封、王昌、張苞、張龍、王承等人皆在附和。

就在這亂糟糟中,李傕一聲大罵:

「都給我閉嘴。輪到你們在我面前談戰守?」

此話一出,眾將靜若寒蟬,顯然看出李傕在軍中威望不小。

李傕不理這些如盜匪多過像軍吏的手下,踱步走上前,看著遠處河岸邊,漢軍正在開以小舟搭建浮橋,準備登岸。

摸了摸鬍子,想到此前天使在傳召他時給他的密信,李傕眯著眼,森然道:

「怕什麼,咱們什麼兵馬沒打過?就這坐船來的還沒揍過。而且這些船隊來得好,這麼多船被咱們繳獲到手,咱們直接就能渡河。到時候咱們去搶洛陽去,人人都能搶幾個京都婆姨!」

一說到這個,身後的那些個悍將各個發出不堪入耳的調笑聲,顯然要激勵他們,只要有女人就夠了。

見差不多後,李傕掃了一眼剛剛趕到的侄子李利,問道:

「之前探得的消息說這大河水師不都在之前滎陽一戰的時候被泰山軍繳獲了嗎?如何來的這般多的水師?」

李傕這邊說,邊上胡封就鼓譟道:

「是啊,之前某人說這關東軍就是有舟師也不過五六艘,可眼下這大河上卻是滿滿當當的,這中間可差的多了。」

說著,胡封就給李利繼續上眼藥,扒著手指頭算:

「現在那雙帆漕船,一艘就能拉五十人。這河上怕不是有四五十艘,這一次就能送兩三千的兵上岸,就這還怎麼打?」

胡封和李利的關係並不多好,兩人一個是李傕的外甥,一個是李傕的侄子,都是年長有力的宗族將,占據著相同的生態位,所以競爭格外激烈。

李利聽得胡封在那裡編排自己,目光一寒,但見叔叔李傕也沒說話,顯然心裡也是有氣,所以正等自己解釋。

李利知道胡封想趁著這個機會別自己一頭,他也知道這個時候最好服一個軟,但偏偏李利自己也是少年心氣,撇了一眼胡封,嘲諷道:

「從幾時開始,你胡封也開始如此畏懼關東兵了?這舟師你管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們是能上岸還是能上天?就是將那幾千兵輸到岸上,夠我們騎兵沖幾次?孬。」

說完這些,李利害斜眼看了下胡封,卻不防直接被抽了一個大耳刮子。

李利被這下一個抽翻在地,剛爬起來就要跳,便看到剛剛打自己的正是自己的叔父李傕。

這下他訥訥幾句,便不說話了。

李傕抽完李利,看到侄子弱懦到不敢抬頭看自己,心裡一嘆,面上則淡淡道:

「在軍中,我是將,伱是兵,不是你的叔叔。有軍規無族情,不要拿自己的命來試某家的刀,聽懂了嗎?」

李利抖了一下,囁嚅道:

「末將明白。」

「那現在能說這是怎麼回事了嗎?」

李利深呼一口氣,將憋悶和羞辱忍在心口,然後恭敬回道:

「之前哨騎們剛巡河到河灘處,就見下游上來了關東的舟師,震怖下並不清楚到底是從何處出現的。」

這次李傕並沒有處罰李利,而是讓他下去將之前敗下來的秦胡馬兵收攏起來。

李利得令,先是憤恨的看了一眼邊上帶笑的胡封,然後就一肚子氣下來坡了。

李傕看了一眼侄子,又看到胡封那毫不掩飾的蔑笑,罵道:

「你倒是會賣弄口舌,平白丟咱們關西人臉面!記住,咱們靠的是刀,靠的不是舌頭!」

胡封神色一頓,然後復笑道:

「阿舅,阿利探不得的情報,沒說我胡封探不得啊。實際上,這舟師的情報我剛探得。」

李傕詫異地看了眼胡封,示意他快說。

胡封對後面的扈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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