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新年(2/2)
除了這些,泰山軍也有意將一些新的事物滲透入治下。
比如紙!
此世早已有紙,只是工藝還不行,紙張脆弱易碎。之前張沖在泰山蟄伏的時候,就改良過這些,已經有了完整的能日常使用的紙張工藝。
後面泰山軍打下朝歌,在其北面的漆園,用漆園竹又改良的了工業,提高了紙張的韌性,此類紙張也叫漆園紙。
此後泰山軍內部的公文幾乎都是用這些漆園紙。
為了將宣傳和紙張能傳入到治下,泰山軍的工匠營專門做了一批對聯。就是兩條黃紙,上面寫兩句宣傳話。
比如:「男耕女織齊下手,吃飯穿衣不發愁。」
這些都是宣教部門的口語,專門教育黔首百姓們的。所以這些東西都是免費發給他們。
但不知道怎麼傳的,傳著傳著,這些對聯就成了泰山軍的黃符。還將這些也當成了某種神靈放在家中供奉。
顯然,即便是有泰山軍改革意志的對聯,但在里社的黔首們眼中,它們還是以往的那種意義。
舊有的觀念依然統治著他們的思維。
而且這還產生了一個大變化。那就是他們在造神。
鄉野里社的黔首們之所以拜神,就是祈求神靈能保佑他們生活安康富足,其背後有很強的功利性。
但現在,泰山軍來了,幫助這些黔首實現了十世都未有的翻身,他們分到了土地、宅基,開始被人尊重,生活在一個不會有制度性欺壓他們的環境。
這種現實的巨大改變讓他們將對神靈的祈禱轉換為對張沖這個人的祈禱。他們將張沖當成了神。
過去他們是牛馬,現在他們也成了人。所以在這個春節,他們無不感念張沖對他們的恩情。
那最極致的感恩就是將對神的虔誠轉移到張沖這個救命恩人身上,所以他們不拜死神,拜活神。
這一變化自然被基層的泰山軍吏們上報到了鄴城。張沖在知道這個消息後,沉思了良久,還是決定暫時不做應對。
因為張沖明白,雖然從他感性上講,並不是希望被民眾視為神,因為自古造神和毀神都是同樣的容易。但從理性上來講,這實際上反映了治下百姓對泰山軍的滿意度。
因為民眾拜神就是對美好生活的期盼,現在拜張沖,無疑是因為他們的生活得到了巨大的改變。而且這還反應了他們對泰山軍的信心。
畢竟如果他們認為張沖他們坐不住鄴城,那這些人供奉張沖的行為一定會被後面還鄉者清算。
所以,張沖為了不打擊民眾的熱情,決定還是不對拜神一事做過多的干預。
但對於另外一件事,可就不是如此了。
那就是賭博。
如果說拜神還是有一定安撫人心作用,那賭博就是徹頭徹底的痼習。
賭博原是消遣的娛樂,但人性中好逸惡勞與之一結合,就成了敗壞風俗生產的痼習。
鄴城作為古魏地,賭博風氣非常重。比如當年劉邦就好賭,鬥雞賭狗無所不會。以往常年份來說,一到過年必然是家家都會賭博的。
但今年不一樣,對於賭博,張沖命治下重拳出擊。賭博這件事就不符合生產活動,而且一旦金額過大,必然會有人涉險犯桉,會對地區穩定帶來重要威脅。
比如你贏了錢,那肯定大吃大喝,浪費享受;輸了錢的,不是賣兒賣女就是搶劫偷盜,必然危害當地民風。
所以即便賭博是民眾喜聞樂見的事,張沖還是決定大力整治。
除了在各坊市里社加大宣傳,指出賭博的危害,凡被抓,初犯者,一律城旦春十五日。再犯者,城旦春三月日。再冥頑者,城旦春半年。
不過張沖也知道一位禁只能起堵的作用,還需要疏起到引導的作用。
既然春節賭博是因為農忙結束,有了大量的休閒時間。那就讓民眾們忙起來。
有武城安平里的游檄郭槐在知道上面的精神後,就親自組織里民砍柴,不僅給今年將每家每戶的冬日的薪柴都補充足了,還將多餘的賣到了武城,補貼了社戲的花費。
還有從橫撞隊出來的鄴城臨漳鄉的護田兵使趙剛,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帶著護田兵組織青壯習練五兵,提高戰術能力。
而從鄴城受訓的宣傳隊,就一個鄉一個鄉的唱大戲,總之既然民眾喜聞樂見,又利於他們生產生活。
當然即便是這樣,也只能讓本來不愛賭的人不去賭,對於那些濫賭的還是沒用。所以各鄉都組織了查堵隊,凡是抓到聚賭者,就開全里社的大會,以形成社會壓力,之後就送往鄴城修築工事。
相信如此一番,必能好好殺一殺鄴城的賭博風氣,為來年春耕做好風氣上的準備。
也是在這樣的既歡樂又查禁的氛圍中,從泰山、來蕪、東平國、河濟地區、濮陽等地的出發的上計吏和一眾隨行也陸續入了鄴城。
其中一個叫徐盛的年輕人也隨著泰山的上計團到了鄴城。
徐盛是琅琊莒縣人,是當地的泰山軍吏舉薦上去加入鄴城武備學堂的人選之一。
此時的泰山地區,在度滿和楊茂的發展下,擴張很快。即便是非常克制的情況,也將勢力擴展到了徐州的琅琊地區,並將此地區的琅琊賊或剿或納。
原先此地的大豪臧霸在知道是泰山賊來後,也果斷放棄了琅琊,南下徐州投靠了漢軍。
而這個徐盛就是琅琊賊中的一個後進,他的上司覺得此人很有潛力,就提拔他去鄴城的武備學堂。
鄴城的武備學堂前身就是張沖的隨軍學堂,之前就一直培養中低級軍吏。這一次在鄴城紮根,張沖就命各根據地選拔有潛力和戰功者入武備學堂進修。
這一方面是為了提高各根據地的戰備能力,另一方面也是提高中央在各地方的聯繫,減少分離的趨勢。
各根據地以距離遠近不同,出發的時間也不一樣。最早出發的就是琅琊地區的上計使團。
除了有徐盛這些入學的低級軍吏之外,還有一些高層大員,他們來就是為了見渠帥張沖的。
經過一年的奮鬥,泰山軍已經成長為一個勢力不小的群體,一些制度也在逐漸建設中。各地大吏的到來一方面是交代根據地的建設成果,也是要聆聽渠帥對來年的指示。
當然因為現在各根據地都沒能連成一塊,中間都有很多反泰山軍的勢力在,穿過這些地區肯定是存在一定的風險的。
但這個風險必須要冒。
徐盛不懂這些,他只是拿著上司給的推薦信和符節,就找到了迎接的前輩,然後在匯了有二十人後,這前輩就將他們引到了現在武備學堂的所在地。
一處位於漳水邊的塢壁群,鄴城的正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