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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仁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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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沖部在長勺圩修整了一晚,又加緊趕做了一批粟團就拔兵離開了圩市,向著奉高挺去。

在路上,隨軍軍師何夔在勸諫張沖:

「魁,咱們現在就這樣去打奉高,太危險了。奉高城高塹深,咱們從未有過攻堅經歷,一上來就打這樣的大城,難度太過。而如果一旦我們不能克,到時候我們背後的贏縣兵就會直插我們身後。到時候我們前後失據,一著不慎就有不忍言之事啊。」

這不是何夔第一次說了,今日旦時,在大帳軍議時,何夔就勸諫了張沖了,那時候就說我們直接去奉高,留贏縣和牟縣二城在後面是非常冒險的。是,牟縣兵是被殲滅了,但是右側還有贏縣啊。用兵怎麼如此浪戰。

但當時張沖已有定計來搪塞了何夔。何夔當時是失落的,但作為一個謀士,他明白自己的職責就是要在這種時候說出該說的話。

所以在路上,他又來勸諫了。而這回張沖具以告知了他的軍略。

「叔龍,你覺得以我等泰山兵是利在攻堅還是利在野戰?」

這還用問,當然利在野戰啊。

何夔不明白張沖這話的意思。

他直接問張沖:

「渠你的意思是還是調動奉高的人出城?」

「沒錯,不過這調動就有說法了。你之前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在有贏縣在側的情況下攻打奉高非常不智。你是懂我的,我如何做此不智之事?我現在是往奉高走,不過是為後面掉頭攻打牟縣做掩人耳目罷了。」

「渠,你是要打牟縣?」

「沒錯,我們如果直接打牟縣,那牟縣有備的情況下,我們不一定能攻下城。而那時候奉高出兵襲我後方,我軍就會陷入你之前說的前後失拒的情況。這麼和你講吧,我們現在就處在一個品字形的互為犄角的防區內,無論我們攻打哪個城,最後的結果都是會陷入你說的前後失拒的情況。所以我們就需要換個角度想。

現在我們做出攻打奉高的態勢,那奉高方面會緊張而贏縣、牟縣就會放鬆。這時候,我們於半夜掉頭直奔牟縣,他們猝不及防下哪擋得住我們。而於此同時,當我們攻擊牟縣的消息傳到奉高,奉高守將會如何想。他一定會想,哦,原來此賊還有點小計,明明攻的是牟縣,還要做出攻打奉高的態勢。那有此想,他就多半會提兵來救牟縣。這時候,我們就在半道在伏擊奉高來的援兵。這是什麼,這就是打一個牟縣,還能順便吞掉奉高的機動守兵。這就是此戰真正的方略。」

何夔嘆服,他是知道渠魁到底有多會算了。可以這麼說,虛虛實實的兵法之策算是被渠魁玩明白了,原先進退維谷的困局被他這麼一動子,就滿盤皆活。但何夔又憂心了:

「萬一奉高那邊不出來,就見死不救呢?」

張沖聳肩,無所謂道:

「調動不出就掉不出唄,我們就趁勢拿下牟縣,奪下這個入沂山的入山口,為我軍定好退路。不過以我的考量,奉高多半是會發兵的。這也是我從昨日長勺圩的攻略中意識到的。

我仔細想了下我們攻打長勺圩是想調動牟縣和贏縣二城的兵力,但最後為何就牟縣兵來了,而贏縣兵沒來呢?是贏縣令更謹慎嗎?我看不是,關鍵還是責任。長勺圩一丟,作為其轄區的牟縣長難辭其咎,所以他一定會發兵,而贏縣令就覺得無所謂,因為就是丟了上面也怪不到他。

同理,我們打牟縣,最緊張的就是奉高。因為牟縣是其轄區,此城一丟,泰山郡守就要被問責。而贏縣令呢?還是無所謂。而相反,如果我們打奉高,牟縣那邊就不太在乎,因為問責是問不到他一個縣令頭上的。這就是我估計打牟縣,能調動出奉高兵,而打奉高卻很難調動其餘二縣兵的原因。」

何夔嘆服,看來雖然他是軍師,謀士,但對人心的把握他還要和渠魁學習啊。所以此戰的方略就很清晰了。就是佯攻奉高、實攻牟縣。實攻牟縣,意在奉高。

但對於這樣的方略何夔還是奇怪為何不在旦軍議上和眾將說呢。

張沖說:

「為將者在身密,要能守護秘密。如果提前就告訴眾將士詳攻奉高,那他們就會懈怠。如果遇到一些精幹的敵軍耳目,就能發現我們的作戰意圖,這也是我要保密的原因。」

何夔明白,但還是勸諫張沖:

「渠,你說的這些都對,都好。但仆有一言,為帥者當行仁道,以堂堂正正,不行霸道詭計,久則必失人心。渠可不可不察。」

張沖點頭,知道何夔擔心他久琢磨人心陰私而失待人之誠。

他想了想,和何夔說了這麼一個故事。

「叔龍,我好講故事。我有一友最是得人,我曾問其法,他是這麼和我說的,說他行事與別人相反。人以急,他以寬;人以暴,他以仁;人以譎,他以忠。每與人反,事乃成耳。他告訴我人只要行仁道,就能天下無敵。霸道有利但卻失天下大義。你看我這個朋友是不是和你說的很像。

而我當時是這麼與友人說的。每與人反,是為反而反,失了自己之道。這天下的問題從來不是一道能定的,前漢孝宣皇帝訓導柔仁好儒的元帝就說『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雜之,奈何純任德教,用周政乎!』稱亂漢家者必此兒,後來果然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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