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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薑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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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立世,死則死矣,何效女子嚶嚶啼啼。你虎父陳太尉,少時就有掃除天下之志,最後捐軀赴難,志氣不改。而現在只不過讓你一死,就這般醜態,別墜了你父的名聲,還不給我收聲。」

但不知道是蕃向話里的「女子嚶嚶啼啼」,還是那句「墜了你父的名聲」的刺激,反正陳逸不僅沒收聲,還哭的更大了。

當陳逸哭的時候,孔融並沒有呵斥,反偷瞄著坐在馬紮上喝著薑湯的張沖,見其並沒反感,就故意打了個噴嚏。

但到底淋了暴雨,又受了寒,孔融這噴嚏直接帶著一條長長的黃鼻涕飛到了陳逸皎白的臉頰上。

頓時間,全場安靜。

停止了哭泣的陳逸不敢置信,但剛才那觸感又是那麼的真實。最後他顫顫巍巍的舉起衣袖,擦拭了臉頰,就見一條腥黃的鼻涕正在袖上,是那麼顯目扎眼。

隨後,一陣比女子還要尖銳的驚嚇聲劃破幕帳。附近幾個正打掃戰場的泰山軍疑惑的看了眼帳幕,又各自忙去了。

帳幕內,陳逸已經連滾帶爬的縮到了帳篷一角,用仇恨的眼神看著那孔融。

孔融也覺得尷尬,但看到陳逸的樣子,更覺無語。

早就知道汝潁多奇才,但誰知道奇成這樣?果然還是不如他們魯梁沛的俊傑啊。

孔融默默的就把汝潁二郡的又嘲諷了一把。

上首喝著薑湯的張沖看著這齣鬧劇只覺得無趣。他對一邊的蔡確道:

「阿確,弟兄們都喝了薑湯嗎?」

如鐵獸門神一樣站立在張沖身後的蔡確聽到這話,下意識看邊上的郭祖。郭祖點頭,蔡確又腆著肚子,一臉自信:

「渠,都安排好了,熬了六大桶薑湯都發下去了。」

聽了這話,張沖笑了笑,然後指著下面跪著一地的魯男子,揶揄道:

「這些姜都是這些高潔士們辛辛苦苦送來給我們的,怎麼能不感謝一下呢?咱青州最是禮儀之邦,現在人孔子的後人就在咱們當面,還風寒了,就更要多送一碗薑湯。你去,給這些人一人一碗薑湯,尤其是那個大個子,你多送一碗,一共兩碗請人家喝完。」

蔡確看了一眼張沖,用其久不轉動的腦子拼命琢磨渠魁的意思。突然,他明白了,然後喜滋滋的下去安排了。

而聽到張沖這話的孔融,低下頭,露出了微笑。

「哼,賊寇就是賊寇,雖有小勇,但終究智淺謀短,只稍微一試,就被他試出來了。剛才賊頭那番話不過是作嚇於他,真要他們死的話,又豈會在意他們風寒不風寒,還會讓人來送薑湯?」

望著角落那瑟瑟發抖,被死亡嚇得不輕的陳逸,孔融內心哀嘆:

「也是名家之子,怎麼就這麼怕死呢?想其父之德行,海內所瞻。而這犬子一聽要死了,竟嚇成這副肝顫的樣子。如不是深陷囹圄,我早就拂衣而去了,無膽犬輩,恥與為伍。」

然後就在帳幕中,除了陳逸壓抑住的哭泣聲,沒人再說一句話。張沖眯著眼睛,端坐馬紮上,輕拍著不知名的小調,

其聲初不顯聲,但之後越來越大,最後全帳的人都聽到張沖在唱:

「……一切歸勞動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蟲!……」

孔融心一驚,雖然他聽不懂什麼是勞動者,什麼又是寄生蟲。但不妨礙他從詞語的表面上看出,這多半是在說他們。

這會,蔡確終於提著一桶薑湯進了帳,然後分給眾魯國高士一人一個碗,又舀一勺加了料的薑湯給他們。

孔融只拿鼻一聞,一股馬尿味沖鼻而來,他望了望上首自若的張沖,知道這就是最後的羞辱。他眼一閉,一碗下肚。剛要吐,那邊蔡確又給他盛了一碗,孔融青著臉,最後到底還是連幹了兩碗混合薑湯。

其他魯國高士都驚疑的看著孔融,不理解他怎麼這麼能忍。

但緊接著,張沖一句話,讓孔融強喝的兩碗湯都嚇得吐了出來。

只聽張沖悠悠道:

「這薑湯也喝了,該送各位上路了。不然吊死的時候,流鼻涕的話,也挺難看的。」

「哐當~」

眾魯國高士皆癱坐地上,尤其是不怕死的孔融,更是涔涔失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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