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五敗(2/2)
真應了那句話:
「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於無算乎!」
此誠哉斯言!
混亂的戰場上,廝殺還在繼續。
臧霸麾下的這幫琅琊老賊是其父一手帶出來的,也是戰功赫赫,毫不畏死。這會即便是沒了陣列,他們也並未放下刀戟,而是幾個相熟的就靠在一起,在戰場上拼死。
大纛下的張沖見琅琊兵這種廝殺只是憑白增添麾下傷亡,遂對他們的勇氣做最後一擊。
勇氣從來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這些琅琊賊之所以到現在還決死,就是因為那面臧字大纛還立在後面。
那面大纛上的臧,不是臧霸的臧,而是臧戒的臧。只要臧戒在,他們勇氣就在。
張沖接過一邊橫撞隊捧著的兜鍪,在幾個扈兵的幫持下,上了馬。這會要衝陣,他換了一領盆領鎧,又落下鐵面,狹窄的視線中,只有那面「臧」字大纛。
他抬起手中馬矟,聲音從鐵面中悶出:
「沖!」
身後的田俊、任筠、奚慎三騎將隨呼:
「沖!」
隨後四十騎就從大纛下,鐵蹄翻飛,向著「臧」字大纛筆直地衝刺。
前方再無嚴陣,前方暢通無阻。張沖徹底放開馬力,馬矟左右橫砸,無匹巨力使得所中者,無不引命嗚呼。
當張沖馬矟帶血得衝到敵大纛下,卻是看到一鬚髮花白的老將端坐在馬紮下,背後是飛揚著「臧」字旗幟的大纛。
那老將此刻仿佛有無匹的威勢和勇氣,他衝著鐵面的張沖怒吼:
「來斫乃公頭。」
張沖一愣,帶著鐵面向他頷首,然後馬矟一正,就對著老將衝去。交錯間,一顆怒目呲牙的花白頭顱沖天而起,脖頸內噴出的血,直撒在大纛上。
那邊田俊追來,一刀就砍斷了大纛,自有突騎撿起那面「臧」字旗遞給了張沖。張沖將旗幟覆在馬背上,想了一會,就要帶著突騎向左追擊。
他知道,臧霸必然走的這個方向。
這時候,身後騎將奚慎諫道:
「渠,天色一黑,不能再縱馬了。再者咱們突騎鏖戰一日,人馬皆累,明天我們再追吧。天黑,那臧霸走不遠。」
張沖回頭,突然看到自己麾下眾騎渾身冒著熱氣,胯下馬也在哼哧哼哧吐著舌頭,他耐住焦躁,勸道:
「臧霸豪傑,能得士卒死力。今不乘勝追擊,久必為我患。弟兄們,再隨我沖一陣。」
眾騎再不說話,隨張沖繼續向著東面搜捕。
果然,在張沖的視野下,這裡的的潰兵明顯是精銳,他顧不得砸擊這些潰兵,再次提馬向著東面追擊。
終於,就在山豁口,張沖在黑夜中看到了一個明晃晃的精通,猜此人就是臧霸,他綽起弓就向他射了一箭,但被對面躲開,又射,這次正中,但其人也消失在了山豁口。
張沖氣急,待縱馬再追,突然胯下馬一陣哀鳴,然後前蹄一跪就翻著白沫倒下了。而張沖只聽到耳邊眾將一陣驚呼,他就被翻出去數丈。
躺在地上,望著天上的星,張沖眩暈著,一時全身動彈不得。
而諸多突騎見渠突然馬失前蹄翻出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各個亡魂皆冒,他們蹦下馬,七手八手就抬起張沖回營了。
就這樣,整片戰場唯有五里外最西壁,吳敦的手下阮仲和術士蔣生被遺棄,在完全不知情下,做最孤獨的堅守。
這一晚的星星,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