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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開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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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有序退回的右翼,再一次組織起了戰線,關羽非常滿意,這是他帶的紀律最好的兵。

之後漢軍右翼的第二陣就在各自軍吏的帶領下撲了上來,和關羽部右翼鏖戰到一起。

與此同時,關羽的左翼也開始遭遇到了河南兵的進攻,這些右翼第一陣的漢軍在主帥黃琬「誠懇」的軍令下,到底還是沖了上來。

所以加上前線也在苦戰的正面,關羽部已經三面承壓,不足兩千人的方陣被四千人圍攻著,所部就靠著手中巨大的步槊勉強維持著陣線。

但關羽並不驚慌,因為這本就是開戰前渠帥的軍略,叫「中心開花」。渠帥正是打算以關羽所部新軍為磨心,吸引漢軍兩翼圍攻,然後其他各部再上前打個反包圍。

這種戰術無疑非常考驗充當磨心的部隊之戰鬥意志,也考驗友軍,不能出現坐觀友軍成敗,不動如山的情況,兄弟部隊之間一定要配合密切。

而這些,泰山軍的老營頭們顯然是具備的,這也是張沖做此戰術的底氣。

就在關羽眼巴巴等著兩翼之友軍合圍上來時,遠在後陣的巢車上,幾個幕僚卻建議張沖改變軍略。

此時,巢車上,何夔、趙達在充分觀察了戰場的形勢後,建議先暫緩援軍上去,理由是漢軍的行動顯然和泰山軍原先料的不同。

原先他們的推演是漢軍這時候應該是左右兩翼一併壓了上來,但現在很明顯,對面只用了部分兵力,仍然有六千左右的兵力還布置在兩翼。這時候泰山軍如果上前夾抄對面,最後結果反而會被敵軍反包抄。

張沖知道這兩個幕僚說的不錯,很顯然對面的黃琬可能調度不行,但卻有著一流的智慧。

軍略決策說到底就是博弈,看你是不是能想得比對面多一層,當然有必要提醒的是,只能多一層,再多一層就白決策了。之前張沖與一干幕僚是和黃琬打過交道的,難免就以老眼光看待,所以就將對面漢軍想到了第三層。既然敵人在第三層,那他們只要在第四層就行了,但這一打才發現,對面卻在第五層,自己要是沒反制的手段,那就落入下風了。

兩軍交鋒前,這種軍略博弈就已經開始了。

在一開始漢軍布置螃蟹陣的時候,就表現的是第一層,就是我各部離心,純靠中軍帶。如果張沖只把對面想在第一層,那他就會選擇直接攻擊對面中面,直接打掉最強的中軍,就贏了。但張沖看到了對面不是在第一層,而是在第三層,也就是他們的兩翼實際上就等著泰山軍冒冒然的衝擊對面中軍,然後左右夾擊。正是想到了對面在第三層,張沖才在戰前布置了中心開花的戰術。

但可惜,即便已經高看了黃琬,但還是小瞧了人家,人家哪是在第三層啊,明明在第五層,就是等張衝上前搞中心戰術,然後黃琬兩翼的後備上前,直接大圈套小圈。

好個老道的黃琬。

實際上,張沖不了解,這黃琬平日有一愛好,就是愛弈棋,而這弈棋又隱隱和軍陣之博弈有關,張沖不識高人在前,自然在軍略決策上落了人一步。

何夔、趙達都是智謀之士,又久在軍中,都是一流謀士,所以在戰場形勢變化後,他兩人果斷找補,要查漏補缺,想讓關羽部多消耗敵人有生力量,然後給左右兩翼前輕壓力。

但即便是同樣看出了問題,張沖卻沒有打算變策,他決定依舊用原定軍策,左右兩翼繼續上前合圍。

於是他下令:

「打白旗,令張旦部反包漢軍前出的右翼。打黃旗,令中軍左校部上前,移動到右側,代替汝潁黃巾攻擊漢軍前出的左翼。」

一邊的扈兵,得了命後,立馬開始打旗語,執行渠帥軍令。

而張沖的軍令,卻讓諸多幕僚不解,尤其是趙達,疑惑道:

「渠帥,按原先計劃是讓汝潁黃巾從右側攻擊,為何換成了中軍甲士,中軍這些不是來防備西北面可能出現的幽州突騎的嗎?」

幽州突騎?他們不是說已經北返了嗎?

沒錯,素來謹慎的張沖從來沒忘記幽州突騎這個決定戰場的力量。他和幕僚們探討過,如果與漢軍合戰,什麼情況下泰山軍會輸。

這就是未慮勝,先慮敗,然後再以此準備相應的反制手段。

眾幕僚們討論了五六種情況,有南面的左右中郎將兩部突然趕到戰場。有漢軍喪心病,挖斷大河,想阻斷泰山軍。甚至還想過漢室皇帝劉宏突然御駕親征,賈其英雄氣,來振奮漢軍東面行營全軍吏士的士氣。甚至,天降流星這種情況,眾人都討論過了。

但這些都不是最可能的,反而是自破交戰失利後就消失的幽州突騎更可能成為現實。如果泰山軍和漢軍陷入焦灼戰的時候,幽州突騎出現在戰場,那將是致命一擊的。

這場景是不是很熟悉?沒錯,張沖之前在潁陽之戰就是這麼玩的,所以很自然就防備對面也給他來這一手。

所以,張沖他們就決定留下中軍的四千甲士,專門對抗任何可能出現的意外。眾人相信,有此銳兵,除了真的來個天降隕石,不然任何意外都阻擋不了泰山軍的勝利。

但現在,渠帥為何要分一半的兵力走呢?不防備漢軍的幽州突騎了?

所以,當趙達問出這話後,眾幕僚中除了何夔若有所思,董昭智珠在握,陶黯淡漠鎮定外,其他人皆是這般疑惑。

不過,他們也只是疑惑,並沒有任何制止。此是在戰場,從來就只能有一個聲音,一個大腦,所以剛剛張衝下令後就執行下去了。所以,現在他們只是單純的疑惑,在反思自己等人是不是有沒想到的地方。

這些人隨張沖久了,與張沖的意見有衝突後,後面總證明是渠帥更高瞻遠矚,以至於現在只要有不同,他們從不會想是不是渠帥想錯了,而是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疏漏。

這種現象有好有壞,但終究不可避免,因為張沖就是有這樣的魅力。

此刻見趙達問起,而大部分幕僚又不明白,所以張沖就稍微解釋了下:

「所謂籌劃軍略博弈也就是那回事,最後落在戰場上,到底是看誰能打,誰更能戰。我們確實小瞧了對面的老兒,但他就能贏嗎?我只要將主力送上去,執行原定計劃。到時候,張旦和阿確兩邊先夾擊,前後受敵的敵軍能擋的住?擋不住,又何談與外圍的漢兵相呼應?所以等對面將左右兩翼全部押上的時候,他們遇到的是一隻六千人的精銳,到時候以雲長、阿旦、阿確三部精銳為磨心,我率三部突騎在外圍進攻,不照樣還是個開花戰嗎?所以,任黃老鬼詭計多端,我自以力破之。」

聽到這些,趙達等人才恍然,也確實這個道理。

其中郭圖更是當面恭維:

「高啊,渠帥!」

張沖淡淡笑了下,沒理他。

但邊上的嚴莊,皺著眉,問道:

「但如此的話,幽州突騎真的來了,咱們可能就只能指望汝潁黃巾了。這風險太大了。」

張沖站了起來,指著對面漢軍以及他們後面慢慢山河,那裡是京都洛陽的位置。

他對眾人道:

「你們老和我說天命,說天命在我,非力可求。但我卻覺得,所謂命運,三分天定,七分人為。若天命在我,那也是是三分,要想攬這山河之寶,豈能不要你我勠力同心?今日也是,如幽州突騎真的來了,那就讓彼輩看看,萬夫之力是如何傾五嶽,填四海的。」

見渠帥這般豪氣,眾幕僚不禁傾倒,皆下拜道:

「喏!」

……

此時,見到中軍搖起白旗,並向前方搖了三次,早就耐不住的潘璋一下子就跳了起來,他奔到右校尉張旦處,大喜道:

「校尉,中軍發令了。」

張旦這會已經穿戴起盆領鎧,兜鍪大氅,雄姿英發,久坐高位的他再無過去那個大桑里小遊俠的渾噩,一舉一行都盡顯武家之氣魄。

見潘璋如此急躁,張旦淡淡道:

「你這般性急,是想做此戰選鋒嗎?」

潘璋大喜,立馬下拜請戰:

「潘璋請戰,願為全軍先登。」

張旦一拍掌,鼓氣道:

「壯哉,我將我扈下五十騎軍與你,出戰利,我為你請功,不利,我斬你頭。」

潘璋一擰脖子,毫無畏懼:

「潘璋如不能破敵陣,不需校尉費刀,我自死在陣中。」

張旦直接從馬紮上站起,親自給潘璋披甲,同時將自己胯下寶馬牽給潘璋,在為潘璋繫著兜鍪的繩子時,張旦說了聲:

「努力!全軍都看著你呢?渠帥也在後面看著,你能破陣就破,不能也給我好好回來,我左校尉部數一數二的勇將,不是浪費在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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