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雁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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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王邑使團順著武州山西麓經過善無、中陵、武州進入馬邑,然後在馬邑休整了一番後,最後向東進入了雁門關。
當車隊沿著一線河谷穿行於蒼莽山塬的時候,眼見著那青山遙相對峙,孤峰插天而上,雁陣從兩峰間向北飛去,雁鳴幽谷鳥獸相應。
藍天白雲之下,此時的雁門關就如一道鎖住天地的山門,巍峨壯麗。
王邑不是第一次見雁門關了,但再一次見到,也還是會被感染,他不禁感嘆:
「如此天險,縱是雄兵百萬,也只能望關興嘆呀。」
說實話,他對於這次出使是比較困惑的。在他看來完全沒必要去找一個鮮卑胡人部落卑躬屈膝。
這份不適不僅是因為他骨子裡的大漢主義的緣故,更多的是來自對雁門關和蓋勛的了解。
首先是這雁門關,它處在恆山的一個豁口處,而是除了這個地方能進入臨沂盆地,真的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再然後是蓋勛這個人。
蓋勛本來是不為中原世家所熟悉的,因為他家來自敦煌,和京都足有萬里之遙。但很快蓋勛就在涼州之亂中崛起。
王邑倒沒有真的見過蓋勛,但他是北地人,離蓋勛揚名的金城也不遠。所以他自然聽過此人是如何以遠遠薄弱於叛軍的兵力屢破北宮伯玉的。
所以有這麼一個將才,又守在雁門關,已是萬無一失,又幹嘛去向一個雜胡小酋求援兵呢?平白矮了咱們漢家一頭。
只是心頭這點鬱郁氣,在看到關嶺上的漢家絳色旗後,一下子就通暢了。
突然,王邑對邊上的馭手問了句:
「咱們找個地方先休息一下,咱們打點水清洗一下,在那腥膻地待久了,我總覺得自己身上一股味。一會入關,咱們第一次見蓋君,得體面點。」
馭手點了點頭,然後就驅車到了附近的一條小溪。這溪水是從山間流淌下來的,經過這裡匯入汾水,正是清澈。
只是當王邑等人衣服都脫了的時候,突然從坡後奔下一群武士,二話不說就將他們給綁了。
王邑被寒風凍得瑟瑟發抖,但腦子卻分外清楚,這些人必然是泰山軍。
於是他伴做委屈,對當頭的一個武士道:
「將軍,咱們都是附近的商旅,為啥要抓咱們?」
但那個打頭的武士聽都不聽,只是罵道:
「哄乃公?你們貨呢?錢呢?渾身上下一股子羊膻味,剛從胡人部落那邊回來吧?」
王邑被這話說得噎住了,不吱聲。
而那邊,泰山軍的人又對車裡和衣服搜檢,又翻出一些符節和文書,然後交給了打頭的武士。
這武士看了一遍,一個冷哼:
「還有啥說的?」
王邑也知道事情藏不住了,硬氣道:
「所謂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爾泰山軍也是一方主,這點不會做不到吧?」
誰知道王邑話剛落,打頭武士一個巴掌就扇了過來。
王邑猝不及防,一顆牙都被打飛了,繼而驚恐的喊道:
「嗚嗚,儂,哈,啥……」
打頭武士費解,扭頭對另外一個雄壯武士問道:
「老孫,他這哼哈啥呢?」
被問的武士也聳肩,滿不在乎道:
「可能在問你誰呢?你也是的,這人一看就是世家子弟,你這莽貨也不知道對人家客氣點。」
但話是這個話,但聽此人語氣中的幸災樂禍,也知道這人樂得很。
打頭武士這才恍然,他揉了揉自己的巴掌,正式介紹:
「你記得,咱叫徐盛,一會我問你,你最好照實說,不然過幾次,你就明白剛剛那巴掌就是清風徐面。」
看著這個叫徐盛的武士,用通紅的眼睛盯著自己,王邑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預感到,自己這一次是入不了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