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逼宮(2/2)
榻頓聽了這話後,緊繃的身體鬆懈了。
但他這會弄不懂了,認真問道:
「你們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你們弄這一出是什麼?騙延該撒來送死?」
紇骨當歸搖了搖頭,講道:
「單于,你應該是知道我們紇骨部的歷史。我們族群從冒頓單于時代就被從北海遷入草原,之後我們就為匈奴人所奴役。再之後,匈奴人被漢人擊敗,鮮卑人興起,我們又繼續被鮮卑人奴役。別的族群總將我們稱呼為『高車』,用來嘲諷我們顛沛流離的生活。」
說到這裡,紇骨當歸眼裡含淚,再抑制不住情感:
「直到我們投奔了烏桓人,我們才真正的定了下來。是烏桓人真正接納我們,開始將我們視為一員,從此我們紇骨部就告訴自己,咱們就是烏桓人。」
榻頓看著紇骨當歸包含情感的眼神,有點尷尬的挪了挪身子,不自然的問了句:
「所以呢?這和你要說的有什麼關係?」
直到這個時候,紇骨當歸用非常認真的語氣,大聲回答:
「那我就告訴單于,我們來是要什麼?我們要的是我們烏桓人的天命。漢人常說我們胡無百年運,鮮卑崛起百年,如今分崩離析,而匈奴人苟延殘喘,放眼整個北國,能為引弓之民的王的,除了我們烏桓人還有誰?」
「我們有漢人傳來的制度軍法,有我們烏桓人的騎射,甚至還有漢人的工匠。在草原中,我們一個烏桓人可以敵五個肅慎人,兩個鮮卑人,而我們四部烏桓者,控弦之士何止十萬,所以,輪到我們烏桓人的百年天命就在眼前。」
說到這裡,紇骨當歸卻怒斥榻頓:
「但我等所見,卻看見這天命離我們烏桓人越來越遠。祭祀的牛骨都燒斷了,都看不見我烏桓人的未來在哪裡!而這一切都因為你擅攻右北平部,使得天棄了我們烏桓人!」
榻頓聽了這個話,哈哈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淚:
「天命?祭司?就這?」
榻頓再忍不住了,他對在場這些半百的酋帥們,怒罵:
「我看你們都是老了,老糊塗了。還天命?靠祭祀的一句話嗎?我告訴你們,能承天命者,唯弓馬。我有控弦十萬,誰敢逆我?我自天命加身。還有你們真的可笑,你們就沒發現,我們烏桓人已經到了滅族的關頭了嗎?還在這裡給我扯天命,哈哈。」
榻頓的瘋狂讓下面的一眾酋帥們慌了,連老成的紇骨當歸也皺著眉,問道:
「單于,草原的蒼鷹總是比地上的跳兔看得遠,因為它飛得高。如果單于你看見什麼,請務必告訴我們。正如我們這些部落起誓一樣,願意為烏桓的天命付出一切。」
榻頓搖了搖頭,對外面喊了一聲:
「關先生,進來吧。把你剛剛告訴我的信息和這些人說說吧。」
此言一出,一個漢人士子掀開大帳走了進來,正是昔日公孫瓚之謀主,關靖。
此刻關靖進來後,沉重的對包括紇骨當歸在內的烏桓酋帥們說道:
「就在剛剛,在大水潭放牧的拔古部被一支漢人騎軍給殲滅,只有他們的少主帶著部分武士突圍了出來。」
「什麼?」
「哪來的漢人?」
「他們怎麼找到柳城的?」
「不是說漢人都被困在山裡了嗎?」
總而言之,此刻這些烏桓酋帥們就和炸了鍋一樣,整個都慌了神了。
而上首的榻頓看著這群老酋帥們,噗嗤一聲就笑了。
這些人嘴上說的天命,就這副樣子也配?真的是一群虛偽的人呀。
隨著榻頓這聲噗嗤,這些人好像找到主心骨一樣,皆七嘴八舌奉承著榻頓。
榻頓沒理他們,卻聽關靖繼續道:
「拔古部的少君帶來的消息是,來襲的漢人只有兩千不到。」
聽到這個數字後,這些老酋帥們不慌了。
開什麼玩笑?
你知道咱們烏桓人有多少人嗎?單單柳城附近就有八千落,可以出騎士八千,部落兵一萬二。而在北面一帶放牧的,人數更是不少。
就兩千漢人來襲也叫襲?就是來送死的!
想到這裡,這些人紛紛又恢復了底氣,最後在紇骨當歸的帶領下恭順道:
「單于,請你帶領我們贏得這次戰爭,相信此戰過後,屬於我們烏桓人的天命就要來了。」
但沒等榻頓說話,紇骨當歸突然伸出兩根手指:
「但我們要此戰所有繳獲的二成!」
聽到這句現實的話,榻頓再忍不住大笑:
「哈哈,行,可以!」
這群現實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