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渡河(2/2)
要知道守灘涂陣地和進攻戰是不同的!
騎戰可以來回機動穿插,打不過還可以反向轉進。但守陣地就必須下馬結陣,而沒有甲冑在身,他們如何擋住騎兵衝鋒?
所以別看奚慎說的輕描淡寫,但在場的人都很清楚,領下這個任務的可以說九死一生。
奚慎見半天沒人說話,有點惱怒,他平日對這些騎將都多有恩遇,現在布置個任務竟然還沒人接了?
就在奚慎要直接點將的時候,他邊上的吳憲接任了。
吳憲抱拳,朗朗道:
「校尉,我願意帶部本隊領下這個任務。我自己就是鄄城人,從小就生在水邊,本隊的這些騎士們也多來自河濟,水性好,即便真落水了,也有生還的機會。」
其實奚慎知道吳憲說的都是屁話。
你就是水性再好,身上套著鐵甲,落水後還能活?
但奚慎不是張沖,也不是張旦、關羽、丁盛這些人。他是一個重結果的人。
即便他捨不得心腹部將冒險,但他知道這個時候只能讓吳憲去。
畢竟有主動請纓的你不選,非要點名,那軍中會認為他奚慎不公平的。
雖然他不知道吳憲為何搶著做這個,但奚慎依舊點頭:
「好,就你帶著部本隊為先驅。別的承偌我給不了,那是王上要做的,我只告訴你,你隊過了岸後,下一個就是我帶隊過河!」
吳憲複雜的看了眼奚慎,用力點頭。
之後他就帶著部本隊的五十騎,率先渡河,而他則走在了第一個。
……
張沖穿之前,曾看過一個劇,裡面有一個非常考驗人性的遊戲,叫奪命玻璃橋。
腳下踩的每一塊玻璃都可能使自己掉入深淵。
這種不確定的死亡,比真正的死亡還要殘酷。
而現在吳憲帶隊過河的行為,本質就是如此。
但有兩個好消息。
第一個是,吳憲這支隊伍人心凝聚,甚至願意為袍澤主動獻身。第二個是,他們手裡有馬矟和繩子。
在渡河前,吳憲就告訴弟兄們,手裡的馬矟用來測量水位,而一旦能過,就將馬矟扎在原地做標記。
然後又走在前面的人拎著麻繩,然後後面的人將繩子綁在馬矟上,這樣全隊渡完河後,就能形成一條麻繩鏈,這樣後面的弟兄們就能順著這條麻繩,安全渡河。
就這樣,做了自己能做的後,吳憲拿著一條麻繩,就準備率先過河。
但就這個時候,他同鄉的一個綽號「瘦猴」的騎士突然搶在前面,牽著麻繩就開始騎馬跳入水中。
吳憲愣了一下,然後就見到後面的部下們一個個都開始搶位,開始騎馬渡河。
此時,吳憲的淚水終於崩了,他只能無聲的哭泣,然後將麻繩繞在手裡,走在了最後。
因為視角的問題,吳憲甚至看不清最前面的瘦猴的背影,他只能順著前面部下門紮好的麻繩安全線,再涉水渡河。
一刻後,當吳憲終於踩在南岸的灘涂地上後,他急切的想要在人群中找到那個背影,但沒有。
吳憲有點喘不上氣,他的心像是被人攥緊了一樣。
他無助的坐在了一塊石頭上,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
在那裡,不計其數的烏桓人正在集結,談不上有多齊整,但烏壓壓的一片甚至駭人。
烏桓突騎久隨漢軍征戰四方,雖然最精銳和懂戰法的突騎已經隨著鎮北軍戰敗而凋零殆盡了。
但眼前的這些烏桓部落兵,依然有旗幟,有金鼓號角。
所以,此刻吳憲所見,對面的烏桓人旗幟招展,號角連天,時不時就能見到有被調動上來的部隊。
突然,有人拍了拍吳憲的肩膀,他抬頭一看正是校尉奚慎。
奚慎並沒有多說什麼,剛剛渡河的那一幕他都看見了,他也沒有什麼安慰,只是凝重的看著對面的烏桓人。
「這些人烏桓人就是等我們渡河南下。」
此時吳憲如是道。
是的,奚慎也發現了這點。
這些烏桓人壓根就沒打算趁著他們渡河來進攻,而是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為的就是讓北岸的泰山軍分了一半的兵力南下。
想到這裡,奚慎複雜的看了眼對岸的杏黃大纛,平靜道:
「所以,王上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