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血鑄(2/2)
此刻在龍山,徐晃正荒誕的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瘡的漢子,緩聲道:
「所以你是當年盧鎮北的親從扈將?」
眼前這人正是李堪,聞聽徐晃的話,默默點頭。
徐晃又道:
「而你來是因為一個叫錦馬超的甲士托伱給我送信?」
李堪還是點頭。
然後徐晃直接連珠問道:
「而你什麼也不問,就和你的伴當一起渡河而來?然後就是伴當凍死沉了河,你也還是帶著口信來了?最後,還就是你一人,偏偏從烏桓人的包圍中進來,真就把信送來了。」
這一次,徐晃直接就講了一句:
「你說,我是說,如果你是我,你聽到這一番話你會信嗎?」
李堪臉漲紅,非常難堪,但依舊努力解釋:
「這位君侯,此事確實荒誕,尤其是從小人這個身份來說,更是如此。但卻因其荒誕,卻更可信。因為,世間就有我兄弟老周那樣的人,他沉水的時候,和我說過這樣一句話。」
徐晃問:
「什麼話?」
李堪深呼一口氣,悲戚道:
「他說,如果咱們的背後還是強盛的大漢,也許流落在塞外的漢人們,就能生活的好一點。」
徐晃沉默了。
他沒有再接這個話,而是問道:
「你說錦馬超要你給我送信,信呢?符節呢?」
李堪再是好脾氣,這會也有點氣急,他完全不顧自己和徐晃身份的差距,直接罵道:
「我兄弟二人就因為一人所託,就放棄回家路,跋涉大河,不避刀刃,為的是什麼?是來受你羞辱的?這位君侯,我受人之託,就是來傳一口信,也沒什麼符節,這口信就是說,你家張王讓你部原地防守,無令不得後退。」
見徐晃還在想,李堪抱拳:
「現在我忠人之事,口信也帶到了,這地方也不想多留,告辭。」
說完,李堪就要走,卻被邊上幾個飛虎軍將吏一把攔住。
李堪怒目,但也知道走不了,索性就坐了下來,開始罵:
「我道你們泰山軍都是扶救蒼生的好漢子。但現在種種,真讓咱老李開了眼。先是一個馬超不遵職責,將傳信這麼重要的事交給路人。然後一個飛虎軍的軍主,偌大的官,卻心比針眼還小。咱老李今個是真見識了……」
「我信。」
李堪猶在大罵,突然聽到後面的徐晃的這一聲,反愣了一下,他扭頭看向徐晃。
此時徐晃已經站了起來,這個時候的李堪才看清這位泰山騎將身上的甲衣上滿是刀砍斧劈的痕跡。
徐晃站起來,走到李堪邊上,又將之拉了起來,再一次重複道:
「你說的這些,我信。」
他拍了拍李堪,意味深長道:
「你兄弟臨死前不忘大漢,我不生氣。因為我理解這種情緒,說到底他懷念的大漢是那個揚威塞外,雖遠必誅的大漢,但那個大漢已經死了。而現在,如果你願意,請你和我一起看一看,今日這塞外,我漢人是如何用烏桓人的鮮血重鑄這天威的。」
見李堪還在發愣,徐晃又問了遍:
「那麼你願意嗎?」
此時此刻,李堪有何不願!
雖不知道這徐晃有何底氣,但就是沖這氣魄,他李堪也願意隨這些泰山軍一起去見證!
……
千騎狂卷,馬蹄紛飛,無數杏黃軍旗飄蕩。
徐晃的底氣來了。
一支人數高達兩千多人的突騎軍團正沿著大凌河高速運動。
此軍由奚慎的飛豹軍,樂進的鐵騎軍以及蔡確、郭祖所領的橫撞軍組成。
其中,位於全軍之首的,自然是那個彷佛有無盡體能的張沖。
他們剛剛穿過山道,就聽到潺潺溪水聲,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已經到了柳城附近。
此刻,他們很疲憊,戰馬的體能也不夠,最重要的是,這一路他們都沒有水源飲用,此刻喉嚨都在焦灼。
忽然聽到那潺潺溪水聲,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可惜並沒有口水。
張沖持槊一點,就點了邊上的韓當:
「你去前面看看那水潭有沒有烏桓人,遇到了,先別急,退下來。」
韓當領命,帶著一支精幹的飛軍外騎就向前面的水潭尋去。
這個空,張沖看了一下眾騎的狀態,見還可以,心裡就有了數。
也許是因為這裡有一處水潭,附近的鳥獸很多,但因為張沖他們的出現,此刻都隱匿在丘陵草叢內,暗暗觀察這些四腳雙頭獸。
很快,韓當就回來了,帶來了一個消息:
「前面有一烏桓部落,望之有千人上下。」
張沖頷首,就說了一句:
「殺!」
於是,死神的腳步悄然而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