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表白(2/2)
齊天恆端詳親手疊好的999個小星星。
小星星裝在玻璃瓶中,玻璃瓶是定製瓶子,瓶內有透明燈線,打開開關,燈光映照小星星的五顏六色,散出光芒,精緻漂亮。
小星星堆上方,懸空一塊手錶,確切的說,是一塊星辰懷表,錶盤是唯美星空,與下方的小星星映襯。
趙曉峰情不自禁的贊道:「天哥,真好看。」
齊天恆笑容滿意:「你乾的不錯,不光幫我買了表,還搞定了瓶子。」
趙曉峰不敢居功:「主要是天哥你懂藝術。」
齊天恆聽了心情大悅,他不學無術,可也隨家裡人,聽過音樂會,逛過大藝術家的畫展,品味有經過薰陶。
「這不僅僅是品味,其實這瓶子還有另一重含義。」
純潔的小星星,代表他最真實的愛意,而那塊唯美的懷表,恰恰補足了純樸之愛的廉價,為其增添了幾分名貴。
齊天恆如此周道。
「天哥,今晚表白嗎?」趙曉峰詢問,如果天哥表白,他馬上安排人清場。
齊天恆望向外面暗沉沉的天氣,拽文化道:「天公不作美,明日,等雨過天晴。」
趙曉峰拍馬屁:「還是天哥講究!」
齊天恆勾起笑容:「我當然是個講究人。」
說著,他小心翼翼的將玻璃瓶,放入桌洞:
『小楊聖啊,等著本少!』
……
晚自習大課間。
郭坤南把單凱泉拉到樓下小花園,靜謐空間中,他們坐在長椅上。
郭坤南最後問:
「泉哥,你真準備好了?」
明明是兄弟表白,郭坤南居然跟著緊張。
單凱泉身在昏暗小花園,舉目遙望亮起燈光的教學樓。
那是3號樓,他心愛之人所在的建築,他的心忽然安靜下來,前所未有的充實:
「嗯。」
郭坤南從中聽出了堅定,他知道,天底下沒人能阻擋單凱泉的行動了。
他莫名嘆了口氣:「表白後你打算怎麼辦?回宿舍,還是在班裡待一會?」
單凱泉微笑:「留在班裡待一會,然後回宿舍,來日方長,我才高一,以後和白雨夏的日子長著呢。」
他話語裡充滿了陽光和期待,驅散了陰天的躁動:
「晚自習下課我表白,南哥你先回去,記得幫我打瓶熱水。」
郭坤南點點頭:「好。」
小花園安靜了一會。
郭坤南突然說:「凱泉,你運動會明明沒拿冠軍,為什麼還表白呢,說實話,和我想的不一樣。」
單凱泉笑容更勝,他從長椅起身,前所未有的輕鬆和釋然。
「南哥,你知道嗎,人這一生會經歷三次成長。」
「第一次是發現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的時候;
第二次是發現即使再怎麼努力,有些事終究還是無能為力的時候;
第三次是在明知道有些事可能會無能為力,但還是會盡力爭取的時候。」
郭坤南默默當一個聽眾。
「讀書,鍛鍊,最大的收穫不是讓我成績提高,不是讓我身體素質變好,而是讓我對自己更有信心了。」
「你還記得嗎?剛開學我和宋盛鬧矛盾,我沒打過他,導致我挺害怕他,丟人吧。」
「後來吳小啟轉到咱班,在教室後面打籃球,弄我一身灰,我不敢和他打。」
「董青風以前嘲諷我,他成績比我好,比我有錢,我覺得不如他。」
「還有白雨夏,我第一次聽到她家裡有車,我說不出來的難受,為什麼她家那麼有錢呢?」
「但現在,不管是害怕,還是自卑,隨著我的努力,我爸的努力,全部消失了。」
單凱泉講述他的心路歷程。
「我不想等了,已經一年了,凡是總得有個結果。」
「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我都能坦然接受。」
單凱泉輕輕捶自己胸口。
郭坤南呆呆的看著好兄弟,他突然發現,不知不覺間,凱泉竟然成長了這麼多。
完全超出他的想像。
旋即,郭坤南又一陣慶幸,還好還好,之前他道心不斷重塑,一天天成長,那時他生怕泉哥跟不上他的腳步。
現在看來,兩人一起在進步。
郭坤南拍了拍凱泉的肩膀,沉聲道:「加油!」
……
晚自習最後一節課前的十分鐘,下雨了。
雨下的很大,玻璃窗外雷聲震響,閃電交錯。
「姜寧,我們怎麼回家呢?」
「我帶雨衣了。」
薛元桐天真地說:「唔,我鑽你雨衣里。」
隨著下課鈴的打響,早已收拾好的同學們,紛紛朝教室門口趕去。
陳思雨拎傘:「白白,我們走了~」
「嗯,明天見。」白雨夏道別,她稍微晚點,她媽媽開車接她回家。
郭坤南看了單凱泉一眼,隨著同學們出了教室,他越走越遠。
幾分鐘後,教室所剩學生寥寥無幾。
陳謙依然在看書,不在乎外面晴天還是陰天。
單驍同樣在看書,他有時走的很晚。
這般情況下,單凱泉又等了兩分鐘,他前後左右看看,勐地鼓起勇氣,跨越河道,來到白雨夏面前。
他擠出自認為最帥氣的笑容,用最富有磁性的口音,用最幽默的大腦,最利索的嘴巴,說道:
「白雨夏,今天下雨了,你發現沒,雨天和你很有緣?」
聞言,白雨夏挑起眉,明眸充滿疑惑:「?」
「哈哈哈,你叫『雨夏』,現在外面不是正在下雨嗎?」單凱泉趣味解釋。
「哦,是有緣。」白雨夏清笑。
單凱泉見她笑了,以為她被自己幽默打動,他不再猶豫,果斷邀請:
「白雨夏,我有件事想和你說,我們可以出去說嗎?」
白雨夏隱隱有猜測,她白淨臉龐,恍如有海洋般深不可見的幽靜:「可以。」
……
雨勢驟急,簡直在往下潑,校園的地面產生大面積的積水,一雙慌亂腳步踩到地上,積水爭先恐後的朝鞋洞鑽去。
單凱泉渾渾噩噩的走在路上,被暴雨澆築,他不聞不問。
沒走出多遠,他衣服便濕透了,雨太大了。
他一直走,走入操場的大門,走到操場中間,終於,他停下腳步。
他張開雙臂,感受大雨的沖刷。
他哭了。
水潑到他頭頂,再混著眼淚,滾滾流下,隨之是更多的雨。
單凱泉表白失敗了,一敗塗地。
心臟一抽一抽的痛,像失去了重要的東西,一年來的心理寄託,徹底崩塌了。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叫人不想活下去。
單凱泉雙手抱住頭。
他沒想過,他敗得那麼慘!
「轟隆隆!」
驚雷乍現,閃電宛若游龍,擊碎黑暗。
單凱泉胸腔中積攢的痛苦,委屈,絕望,挫敗,在這個瞬間,擰成了一股龐大的負面能量。
暴雨磅礴的操場,他是黑暗中的唯一一人,他渾身衣衫早已濕透,冰冷的雨水,不斷沖刷著他。
他立在原地,如同一塊冰冷的石頭,久久不動。
仿佛陷入了永恆的寂滅中,一直到永遠永遠。
暴雨的狂烈,與單凱泉的寂靜,隨驚雷閃電共塑一幕。
單凱泉再忍不住了,他仰起頭,任暴雨沖刷,整個人化為了洶湧燃燒的爐火,此生不滅!
他張開嘴,朝黑暗怒喊,穿破狂瀉的雨幕,直衝天際:
「白雨夏,你以為你接受的是誰的愛啊?」
「你接受的是我單凱泉的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