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8 成為你們的敵人，又如何？（2/2）

「正所謂盛極而衰，時間一長，哪怕是鋼鐵都會生鏽，古樹也會腐朽，更何況是人心？」

「權利和地位，這兩樣東西，越是長久的掌握在一個人或者一個勢力的手中，那就越是容易使人迷失。」

「再這樣繼續下去，咒術界所謂的平衡及社會秩序都會自然而然的崩潰，結果你們居然把我這麼一個什麼都不想做的外來者當做威脅到這一切的不安因素，這是不是太可笑了？」

聽到黎格的話，加茂憲紀想要否定，卻發現自己無從說起。

與一旁聽得一臉茫然的三輪霞不同，加茂憲紀是加茂家的傳人，下一代的當主，很清楚黎格說的那些話究竟是真是假，又是不是真實情況。

可也正因為處於這個位置上，加茂憲紀思考的出發點與黎格不同。

毫不客氣的說，黎格口中所提及的那些當權者，加茂憲紀將來便會成為其中之一。

所以，加茂憲紀首先考慮的不是黎格發言的真實與否，而是他這番發言的傾向。

「所以，你對現在的咒術界不滿？」

這才是加茂憲紀才是考慮的事情。

如果黎格對現在的咒術界感到不滿，那他是不是會想要做些什麼？

加茂憲紀心中的警惕被放大了十倍。

這樣的思想，已經很危險了。

然而，加茂憲紀沒有想到，自己的發問，換來的竟是一個這樣的回答。

「不滿？」黎格搖了搖頭，道：「談不上吧？」

「畢竟，這是一個與我毫不相干的地方，它是好是壞，跟我有什麼關係？」

聞言，加茂憲紀頓時怔住了。

可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來到這裡才多久？認識的人又才多少？」

「我甚至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就算明天這個國家要毀滅了，我最多也就是想救助一下相識的人，亦或者是那些無辜的一般群眾。」

「至於咒術界的好壞，它能不能穩定和存在，說句不好聽的，關我屁事？」

黎格的話無疑非常的難聽，讓加茂憲紀的臉都沉下去了。

可黎格的意思，他還是聽懂了。

對方是在表示，他就是一個無關的局外人，即使所有人真的都死光了，他也不會流一滴眼淚，最多就是對發生在眼前的悲劇和殘局感到憐憫及同情而已。

他對咒術界沒有任何的想法，連好感或壞感都稱不上，只是徹頭徹尾的旁觀著這一切而已。

他不會改變咒術界的現狀，可若是咒術界明天大難臨頭了，他同樣沒有想要拯救它的想法。

他不會成為敵人，但也不會成為他們的朋友，成為他們的力量。

「……那你為何會在這裡？會在這咒術高專？」

加茂憲紀的心情絕對談不上好。

雖然確認了黎格沒有想要做什麼，可他的冷漠，依舊讓人倍感不適。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五條悟那樣的存在，誕生一個就已經給整個咒術界帶來了不容忽視的改變，現在突然又出現了一個比他更誇張的人物，沒有成為敵人自然是再好不過，可這份力量若不屬於這個咒術界，也讓人覺得是個巨大的損失。

這也是當權者的思想，強大的力量自然是掌握在手裡才是最好的，如若不能，那就算對方不會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也不代表著這是一件好事，頂多就是不幸中的萬幸而已。

一個能夠輕鬆影響整個咒術界的存在，不能控制住，那就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什麼時候會造成不可忽視的影響都不奇怪。

而黎格的回答，恰恰是加茂憲紀最不想聽的那一種。

「我只是想要接觸咒力，想要學會咒術，才會來到這裡的。」黎格直言不諱的道：「沒有除此之外的理由。」

「……為了力量才做出的選擇嗎？」加茂憲紀沉聲道：「那麼，將來若是出現了能讓你得到更多力量的選項，你是不是也會毫不猶豫的做出選擇，為此不惜成為我們的敵人？」

「這個嘛，就要看你們自己了。」黎格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瞥了加茂憲紀一眼，語出驚人的道：「要是像你這樣聽命於那些蠢貨的傢伙，再拿著類似於這次這般，能夠影響我的精神和心靈，讓我吐露真心話的咒具來試探及觸碰我的底線，那就算沒有別的選項，成為你們的敵人，又如何？」

此話一出，加茂憲紀瞳孔猛的一縮，手中緊握的鈴鐺差點沒有被它捏碎。

可就算沒有被捏碎，那個鈴鐺，加茂憲紀也已經保管不了。

「就是這東西吧？明明沒有發出聲音，卻能不著痕跡的釋放咒力，影響他人的精神或心靈，讓人在不知不覺間吐露隱秘的情報。」

這個聲音，是在加茂憲紀的身旁出現的。

加茂憲紀的右邊是握刀警戒的三輪霞，左邊則是沒有任何人的空處。

但這一瞬間，突如其來的聲音就從加茂憲紀的左邊傳來。

然後，一隻手便伸了過來，將加茂憲紀手中緊握的咒具給奪走。

明明加茂憲紀緊緊的握著那件咒具，手的主人卻好似變戲法一樣，輕易奪走了它。

加茂憲紀只覺得眼前一晃，原本應該站在對面有段距離的地方的黎格便忽然不見了。

「不錯的小玩意。」黎格像是一開始就和加茂憲紀並肩站在一起似的，若無其事的把玩著那個小鈴鐺，道：「可惜，對我沒用。」

話落，黎格手一用力，竟是生生的捏碎了鈴鐺。

「————！」

直到這時，加茂憲紀和三輪霞才反應了過來，在瞳孔劇顫的狀況下，同時有如觸電一般，猛的彈開。

「三輪！」

加茂憲紀先是喊了三輪霞一聲，緊接著舉起弓，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搭上一大把箭，將它們射了出去。

「咻！」「咻！」「咻！」「咻！」「咻！」……

霎時，一根根箭矢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

箭矢的豪雨便向著黎格籠罩而來，速度快若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