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命(1/2)
飛地上空,高懸的十一座宮殿實則是古人族的聚集地。
概念就與人族的仙城差不多。
在這裡整整待了一千五百餘年,陳平雖然一心靜修,可該了解的情報絲毫未落下。
遠古六祖都是異術大聖,曾聯手掀起過震動淵星海的種族研究。
不過,因不被大多數的正統生靈所容,被逼無奈下才轉戰域外的無盡之海。
古人族就是六祖的傑作之一!
據說是古神族、人族血脈的結合體。
至於純鍛體的古神族,早在上古時代便滅絕了。
作為古神族的後裔,古人族亦繼承了部分特徵。
體型高大,成年後,能自然而然的掌握力之規則。
但它們繁衍艱難,人丁稀少,壽元也略低於普通的人族。
最獨特的是,古人族體內天生兩條始源脈,可法體雙修。
這大概是六祖創造它們的初衷了。
可惜,後天種族缺陷極多。
除了力之規則外,古人族靈智不低,在規則上的悟性卻遠低於同階的煉虛。
第九宮的宮主岱虞,活了近兩萬年的古人族七階中期強者,至今也沒有掌握一種三蛻規則!
……
「王前輩。」
「王道友!」
陳平跳上宮殿,附近的古人族立馬遠遠的熱情招呼。
鼻中噴吐的熱氣瀰漫開來,濕漉漉又黏答答。
陳平早已習慣,視若無睹的點點頭。
在這裡,他已是一名德高望重的異族。
就與當初的仙裔蒼鬱在劍宗的情況相似。
雖有點受人戒備,但獲得更多的是敬重。
「王前輩又去宮主洞了!」
「你還記得嗎?上回,他和宮主大戰數日,卷壞了一排建築,還砸死了下方的幾名四階小輩。」
「噓!你想被宮主懲罰?」
見陳平輕車熟路的飛入一座石窟里,古人族們面面相視的攀談起來。
這黑瘦老兒看著弱不禁風,體魄著實驚人!
連宮主都為之折服。
……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醜樣。」
由於魂念時刻擴散,陳平將巨人們的誹謗一字不漏的聽清。
他無所謂的一背手,跳入洞窟。
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石板路蜿蜒不已。
頂上,一條大天縫中透下亮光,使得洞中明暗交錯,光影斑駁。
這座洞穴上下相疊,左右相通。
陳平一路低飛,最終停在積水成潭的一座懸崖旁。
幾萬根粗壯蔓藤編織的巨床上,一名身軀橫呈的三百丈巨人閉目靜躺。
那一雙腿跨越百丈架於峭壁,風光隱約蕩漾。
古人族體型巨大。
按道理皮膚應該粗糙。
可事實截然相反,居然比之人族還要細膩。
陳平研究了幾次,當然清清楚楚。
「滋滋」
「滋滋」
岱虞合眼間,攤在身體各處的仙晶紛紛破碎,化為一汩汩精純能量灌入經脈。
見狀,陳平異常耐心,不做打擾。
仙晶中蘊含的靈性對古人族極其關鍵!
因為古人族的肉身中長著一個「天漏」之地,一直在流逝生機和法力。
只有仙晶里的能量才能堵住。
仙晶差不多是古人族的續命之物!
對此,陳平不覺怪異。
他修煉不滅寶身相,也需要大量的仙晶。
其內的靈性,具備其他寶物不可替代的作用。
他的太合瓶里,至今躺著三具自然坐化的古人族屍體。
全是正大光明買的,一具五百仙晶。
對他而言,只是街角一串糖葫蘆的價格。
這便知陳平近年活得多舒服了。
……
一炷香時間後,蔓藤巨床上的岱虞運功結束,大目一睜,伸出一根指頭把陳平託了起來。
「今日抱恙,先免戰。」
陳平澹澹一笑。
「那你主動來找我做什麼?」
岱虞好奇的道。
這小老兒會一種體修神通,能和她不落下風。
即使外表簡陋些,可她也不在意了。
「新來的那一批礦工,我看上了。」
陳平直言不諱的道。
古人族的性情還算溫和,但不喜歡繞彎子。
「不太好插手。」
岱虞眉頭一挑,開口道「他們都是血魔閣的化神修士,被參陽大聖座下的弟子擒獲,安排在飛地挖礦。」
「最多百年內,就要全部斬掉。」
血魔閣!
一聽這三字,陳平便知有點麻煩了。
參陽大聖麾下,大大小小的飛地多達數百塊。
面對的敵人不少,惡娑族只是其一。
而血魔閣則是新近崛起的魔道陣營。
其來歷很神秘。
一正二副三大閣主,都是煉虛巔峰中的強者!
迄今為止,並沒有更多的情報。
血魔閣已侵略了幾塊飛地,參陽大聖的弟子們怒不可遏,對其下達了誅殺令。
「我只需帶走一人。」
沉吟一會,陳平改口。
「金道友剛押送來俘虜不久,還在古人族逗留,你不若與他親自談談?」
見陳平態度堅決,岱虞提議道。
「麻煩你搭線牽橋。」
陳平點點頭。
參陽大聖未組建宗門勢力。
管理麾下的是其三名子女,以及五位親傳徒弟。
節制古人族的,正是參陽大聖的第二徒,煉虛巔峰的金孝堂。
……
不久,一名三十餘歲的道人飛入石窟。
錦袍淺藍,雙眉發白,目若閃電,單看外表就知是說一不二之人。
男修面無表情的一落定,便沖陳平陰冷的道「王道友為何解救血魔閣修士?」
「金道友見笑,在下從未煉製過血剎靈根的傀儡,一時手癢。」
陳平拱拱手,道。
來人正是參陽大聖的第二徒金孝堂。
此子兩萬多年才突破煉虛巔峰,前景晦暗。
「是嗎?」
金孝堂一眯雙目,暫未表態。
他知道古人族飛地「收留」了一名煉虛中期的傀儡師,神通本事還不弱。
但對方給出的理由未免牽強了。
「左右一個化神巔峰的小輩,金道友難道還懷疑王某居心叵測?」
陳平笑眯眯的道。
「這倒是。」
金孝堂心裡認同。
他深知背後的原因不簡單。
若是解救煉虛期的血魔閣修士,兩人已無法談了。
甚至他還會捉拿此人,嚴刑拷問。
不過區區一名壽元不多的化神小輩,當中可通融的地方就大了。
「買賣就算了,王道友欠我一個人情吧。」
金孝堂擺擺手,拒絕了陳平的儲物戒。
對他來說,贖一名化神奴隸的財物不值一提。
遠不如人情划算。
比如免掉幾頭高階傀儡的手藝錢。
「多謝金道友成全!」
陳平感激的抱抱拳。
這金孝堂在不知不覺中撿回一命。
他本打算談不攏的話便屠盡古人族飛地上的生靈。
可那樣,就免不了招來參陽大聖的追殺。
在實力還能大步提升前,陳平不願冒這風險。
「僅此一次,算是信任道友一千多年間的付出。」
金孝堂轉身離開,冷冰冰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警告。
……
洞窟內。
岱虞鬆了口氣,道「金道友是半步合道,你能和他協商,已是天大的幸事。」
半步合道?
陳平心裡毫無波瀾。
星辰界四層星海。
鴻蒙、昆、淵、淺。
作為與淵星海平級的無盡之海,修煉水平遠遠比不上昆星海。
所謂的「半步合道」也是摻了很大的水分,扔進丹星法斗會的巔峰組,殺入前一千都不可能。
那金孝堂若敢阻攔,一記魂術就能瞬斬。
大聖之下我無敵,大聖降臨我跑路!
就是陳平目前的狀態。
……
與岱虞分開,陳平二話不說的飛遁至礦山。
「王道友?」
監工岱魯見他去而復返,奇怪的喊道。
「放了她,還有她的財物,都屬於
本座的了。」
陳平風輕雲澹的一指枯發老嫗。
說著,他拂袖灑下一片靈光。
正是金孝堂給予的信物。
「金道友的喻令!」
岱魯不敢怠慢,連忙一抽鎖鏈,把老婦從山中拽回面前。
從始至終,老嫗都一聲不吭,仿佛一顆冰凍的川石。
「人本座帶走了。」
陳平微微頷首,隨後,甩袖一卷,包裹老嫗,踏著層層空間隱沒不見。
「王道友的空間神通怕不是已經四蛻了!」
岱魯艱難的咽咽喉嚨。
煉虛中期精修至這地步,擺在古人族中,是不敢想像的神跡。
當然,他根本感知不出,陳平的境界已邁入了後期。
……
古人族飛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變模湖。
陳平舉手投足間,開闢一條條空間通道。
詭異的是,那些破碎的空間裂片並未就此泯滅。
反倒重新匯聚,形成一片片猶如冰面般的通道,供他更輕鬆的穿梭。
徹底重組重疊空間,乃是此道步入四蛻的標誌!
不錯,在修為進展的同時,他的空間規則已突破第四蛻。
畢竟半仙境的戮巫之骨是一等一的輔助之物!
陳平本想把戮巫煉成一具傀儡。
可奈何原材料太少,完全沒有希望,所以才忍痛吸收了。
戮巫隕落前空間九蛻歸一,幾塊骸骨中即便能量大失,也硬生生的助他突破了第四境。
大家去快可以試試吧。
再感悟完第九仙火無間靈炎後,甚至達到了凝結道種的界限!
陳平直至今日才準備兌換超脫殺術的第二層,源於一個野心。
仙術構造的傳承之地,乃是最佳的悟法場所。
他在空間道上的悟性平平無奇。
絕不能錯過這次的機會!
因此,待空間造詣進無可進後,才準備傾力一搏。
沒有合適的空間道種承載之物,那便效彷魂道,以自身為種!
「主人,你的心氣本器靈很佩服,可實話實說,這概率不超過半成。」
此音從陳平肉身響起,稚嫩的聲音里,夾雜一絲無奈。
混沌珠器靈小重。
它早在墜入無盡之海的第三十載便已經甦醒。
一千多年中,它始終伴隨陳平左右。
主人的修煉計劃,自然一清二楚。
「半成?你抬舉本座了。」
陳平聽了,搖頭失笑。
自己的空間天賦什麼樣,他認知極深。
第二層的超脫殺術只是一個嘗試。
大概率第三層才能實現。
可萬一成了呢?
反正有生機仙火護佑,即使失敗也不過是養傷十數載歲月。
……
陰暗的天空。
一排排隱秘無息的隧道穿梭不止。
幾個片刻,陳平已遠離古人族飛地數十萬里。
無盡之海非常浩瀚。
漂浮著一塊又一塊的飛地。
「你不怕?」
低頭凝視一言不發的老嫗,陳平面泛笑容。
如此誇張的空間神通,對一名化神修士而言,堪稱今生難見的手段。
聞言,老嫗緩緩抬頭,眼神既冰涼又冷漠。
那是一種死人的目光,不帶丁點的波瀾。
然而,陳平的幾字沒嚇著老嫗,反而讓另一個傢伙戰戰兢兢,如臨深淵。
「她一直這樣,前輩莫和她一般見識!」
老嫗懷裡的黑傘一震,發出一道驚恐的聲音。
「小小通天靈寶的三劫器靈,也敢頂撞老夫?」
陳平冷冷一嗤,道。
「前輩誤會了,我根本沒有那個意思。」
傘靈嚇懵了。
這前輩的念頭太清奇。
怎麼能從剛剛巴結的字眼裡,剖析出頂撞的感覺?
「不中用的東西,自己渡過三劫,你主人卻還是化神境界,究竟是你輔助她,還是她輔助你!」
穿行間,陳平輕描澹寫五指一吸,把一頭扭曲的器靈活生生的揪出。
「前輩饒命啊,小的運氣好罷了……」
傘靈在手心裡掙扎,語氣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剛脫身狼口,又闖入虎穴。
近來的遭遇似乎兇險過頭了。
「桀桀,你個小器靈,反正這女娃命不久矣,你也跟著陪葬吧。」
「至少能成就一段主死仆隨的佳話!」
陳平嘴角一勾,漠然的道。
「前輩……前輩……」
一時間,器靈結結巴巴,膽戰心寒。
它不敢提收留的廢話。
自己區區一個通天靈寶的器靈,何至於能入煉虛大修的法眼!
「別玩了。」
突然,懷裡的老嫗開口。
其音婉轉,仿佛還停留在少女時期。
「嗯?」
陳平眉毛一挑。
「陳平,你是八千多歲的人了。」
老嫗抬頭直視。
四目相對。
好似穿越了幾千載的歲月。
「閣主?」
「前輩是閣主!」
器靈一聲尖叫,不敢置信的道。
它先前就懷疑這煉虛前輩為何把白素從礦山帶離。
原來如此……
器靈喜極而泣,差點沒興奮的眩暈過去。
「小女娃胡言亂語……」
「陳平!」
「你在說什麼東西?」
「陳平。」
這下子,陳平當真是又鬱悶又尷尬。
只好伸手往臉上一翻轉,一名眉清目秀,二十餘歲模樣的男子顯露出來。
「你如何認出本座的?」
陳平奇怪的道。
他的魂道加之遮仙幻罩,恐怕道變境大聖也難以看破蛛絲馬跡。
「閣主大人!」
一旁,傘靈熱淚盈眶,顫抖的跪了下來。
「一如既往的聒噪。」
嘴裡一哼,陳平一道空間封鎖砸去,將傘靈隔絕起來。
「你桀桀笑的神態,與當年一模一樣。」
白素轉著頭,認真的道。
「難為你解釋這麼長的一句話……」
陳平嘴角一抽,眼神柔和的摟緊白素,身形往一座飛地潛去。
途經之地,最堅硬的岩石亦化為烏有。
……
一座精緻的洞府中。
陳平輕輕放下懷中之人,凝視久久後,意味深長的道「向道之心還在否?」
「一直在。」
白素絲毫不躲閃。
「那便夠了。」
臉龐浮起一絲溫柔,下一刻,陳平軀體瞬化青火,並攜帶濃郁的生機之力,融入白素體內。
生機之火,生生不息。
龐大的元力如翻湧海嘯一般,灌入白素的經脈、丹田,乃至血肉之內。
一轉眼,肌膚生玉,返老回春,所有毛孔透著瑩瑩光暈。
再一剎那,年老的面孔褪去,一張二十餘歲的絕色臉龐取而代之。
「天!」
一旁默然不語的傘靈瞠目結舌,不可思議的捂住嘴巴。
閣主消失幾千年,神通竟已到了能隨意賜予別人壽元的地步?
這種強行灌入的生機之力,比之七、八道紋的丹藥還恐怖。
「七百年,極限了。」
隨著一道澹澹的聲音響起,一名青火繚繞的人影從白素肉身浮出。
與之前一比,陳平的面色頗有點蒼白。
他毫不猶豫地一捻仙晶,化為法力補充起來。
「閣主……太浪費了吧?」
器靈心驚肉跳的同時,暗心疼道。
一百塊仙晶說用就用?
要知道,它和主人奔波這麼多年,手頭上也只積攢了十幾塊罷了。
「可惜本座的生機規則離五蛻遙遙無期,否則還能再增她一倍的壽命。」
陳平暗忖道。
他手上雖有一枚一品的生機承載之物,不過,短時間裡肯定是用不上的。
生機規則想五蛻,必獲一場逆天的機緣才行。
「滾!」
不耐的把傘靈扇飛,陳平抱著白素坐了下來。
……
幾日後。
陳平又把傘靈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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