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章 一聲乾娘盡滄桑，三千多年再聚首（1/2）
?光陰星辰上，塗剎族勢大的局面已維持了無數載歲月。
哪怕時靈若身懷九階道體，沒有渡過五衰第一劫前也不是對手。
因共同的異族威脅，光陰星辰兩大超級人族勢力之間的關係並非水深火熱。
至仙劍宗與天魔道宗甚至簽訂了族群契約。
不可攻伐對方的仙晶礦、仙城等重要據點。
偶爾發生磨擦，雙方也保持著相應的克制，不會上升至宗門互碾的惡局。
正是兩宗隱隱的聯手，以及妖族的牽制，方才能勉強與塗剎三足鼎立。
到了大聖這個層次，看重的是整個族群。
倒不是說放棄了自身利益。
而是他們將自身與族群融合，以此來獲取更大的好處。
陳平入宗兩千多年，還從未聽聞過至仙大聖殺了多少多少的魔修，或者誅邪大聖血祭了劍宗麾下的某座仙城等惡行。
「光陰星辰上僅有的兩位人族大聖是否處於同一個陣營？」
暗中思索著，陳平壯膽打開石門，身形一閃，來到飛舟的甲板。
徐宜春、辛景陽等師兄弟全聞聲出來了。
他單獨躲在廂房裡，反倒更扎眼。
「不墜仙棧只允許我們傳送到蠻幽星辰？」
眾人眼前一花，一名窈窱之影凝聚而生。
至仙大聖的話中明顯帶著一絲不愉。
「蠻幽星辰距離丹星還是太遠了。」
陳平心中一動。
法斗會的舉辦地在丹星。
而丹星地處昆星海和淵星海的分界線上。
若按正常的路徑飛行，沿途會經過四十多座星辰。
這蠻幽星辰，則在丹星以北，大約二十五條仙河的地方。
也就是說，如果傳送到蠻幽星辰，兩位大聖操控的星海飛舟還得繼續行駛二十多年！
抵達丹星時，堪堪趕上法斗會開啟之前。
兩宗的星海飛舟都未達到八階。
能穿梭的如此快，還是大聖不斷注入法力護持的結果。
「某隻是道變期的境界，不墜仙棧那邊肯溝通放開星海通道，已經是意外之喜。」
至仙的話音一落，從相隔不遠的另一條巨大飛舟上飛下一道人影。
隨著這句頗顯無奈的聲音一傳出，劍宗的飛船甲板上，毫無徵兆的多了一個人。
白白嫩嫩，眉清目秀，耳墜上兩個細小的孔洞中分別掛著一條蠕動不停的血蛇，看上去年僅十五、六歲！
端得是一名翩翩少年模樣。
「見過誅邪前輩。」
然而，徐宜春、辛景陽等煉虛巔峰在內的師兄弟卻同時朝著這華服少年恭敬一禮。
「果然，大魔修的喜好就是與眾不同！」
陳平抱拳致敬，心裡浮起一層凜冽的寒意。
這位光陰星辰上的魔道第一人，乍一看，和凡俗界備考的富貴少爺一模一樣。
人畜無害，仿佛隨便毒打、欺壓的對象。
可再望去第二眼，陳平驀然心臟狂跳。
對面的少年，明明弱不禁風的站著，卻好似一座高萬丈的血塔，不停地向四周釋放寒冷的血光。
此刻，劍宗所有的小輩都由衷產生了一種可怕的念頭。
只要誅邪大聖意念一動，眾人的血液就會不聽使喚的逆流倒灌，爆體而亡。
「五蛻血之道種！」
這股實實在在的螻蟻感覺，令陳平凜然不已。
他只當面見過兩位大聖。
至仙師叔和天藥。
前者是積累數萬年的涅槃境劍聖。
給他的壓制自不必多言。
而天藥有混沌至寶認主，實力也異常強大，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道變境大聖。
這幾十年間，陳平神通大進，躋身半步合道後，常常獨自估算自己和普通八階的差距。
情到濃時，甚至自篤稍微能在道變期面前蹦躂一二了。
可如今與天道魔宗的老祖一見，卻驚覺自己太想當然。
「除非生機五蛻，否則誅邪前輩一施展血之道種神通，我哪怕是煉虛體修，也會因精血瞬間蒸發而死！」
陳平提心弔膽之餘，竟有點亢奮。
這就是攀登仙路的魅力所在！
不管處於哪一步，都有進步的方向。
尤其是他這樣，不得不面臨斬輪迴生靈的奪舍修士！
如果在煉虛巔峰時，還無法匹敵眼前的誅邪大聖，那麼，就得考慮放棄仙途，好好享受剩餘的壽元了。
「辛景陽辛小子，大千界飛升的修士，如今已快成劍宗首席長老了，不錯不錯！」
「徐宜春，金、劍四蛻，本聖遠在魔宗坐鎮，也聽說過你。」
朝氣少年劃著名白嫩指頭，從劍宗煉虛身上一個個的點過，還不時的誇讚幾句。
輪到角落的陳平時，誅邪大聖眼睛一眯，耳垂的兩條血蛇吞吐信子狂舞。
「陳平，月仙辰大千界的飛升修士。」
誅邪大聖微微一笑，和善的道「你可是光陰星辰的希望，本聖也押了你二十萬仙晶。」
「承蒙前輩看得起。」
聞言，陳平一呆後，不敢有反駁的道。
難怪他的賠率一跌再跌！
原來，除了同門的背刺外，誅邪大聖也功不可沒。
一人就投注了二十萬仙晶。靈泉仙宮能不迅速調整他的賠率嗎？
「天道魔宗上上下下，共計買了你五十萬仙晶。」
」若輸了，以後光陰星辰魔宗的地盤，你不准再踏入半步！」
誅邪大聖的淡然之中，透露著一絲玩笑般的威脅。
「繼至仙劍宗外，又一個買我買到傾家蕩產的勢力？」
心頭一跳，陳平不知該怎麼接話了。
「陳師兄絕對能入前十！」
一名煉虛初期，身材傲人的黑裙女子堅定的道。
此女名邴曉琴。
新一代真傳晉升的煉虛長老。
她的話不是無的放矢。
靈泉仙宮的賠率榜以星辰為單位。
近十幾萬年來，光陰星辰上，還是頭一回出現賠率一比二點幾的存在！
這說明，仙宮尤為看好陳平。
在口口相傳的造勢下，陳平已經成為本土熱門的前十！
他的大名和些許事跡，早就隨著這場席捲昆星海的賭局，傳遍光陰。
自然，除了光陰星辰外，其他星辰也會購買本土參賽修士的賭注。
……
「她似乎壓了我兩百仙晶。」
朝邴師妹一瞅，陳平煩悶的一擰眉。
這萬一未進前十，他以後還能返回故鄉，再看一眼宗門裡栽種的櫻花嗎？
人人都是他的苦主。
一想到這裡，陳平忽然明白小賭怡情的真諦了。
「誅邪道友，你是與不墜仙棧的哪位溝通了？」
「蠻幽星辰和昊空星辰爆發了仙戰，區區三千多年，不知有未結束。」
「若傳至蠻幽星辰一片，怕是會捲入不必要的紛爭。」
至仙大聖是唯一一個對押注不感興趣的人，她打斷眾人的交談，朝誅邪問道。
「還能有誰？」
誅邪大聖眼睛一縮，道「掌控光陰星辰一帶虛無之海的仙棧巨頭，千魔童。」
聽罷，劍宗煉虛們倒無驚奇。
不墜仙棧的勢力範圍與靈泉仙宮並不重合。
虛無之海才是仙棧的核心地盤。
通常情況下，坐鎮的巨頭們不會參與虛無之海的紛爭。
普通煉虛，甚至終生都見不到仙棧的生靈。
「千魔童是覺得光陰星辰太弱了，能隨便打發嗎？」
至仙大聖黛眉一豎，冷冷的道。
「某的問題，畢竟某才道變境，千魔童不給面子也正常之極。」
誅邪大聖淡淡的道。
接著，他語氣一轉，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乾娘，還得是你親自去一趟，壓壓那狂妄的千魔童！」
誅邪大聖沖至仙一抱拳，笑吟吟的道。
乾娘？
乾娘！
一時間，甲板上的十數位劍宗長老一個個張口結舌，表情震驚萬分。
辛景陽趕緊一掃徐宜春。
期望這在宗門紮根數十代的徐家首修，能給一點消息。
而徐宜春只是一臉茫然的搖搖頭，看向了其他幾位師兄弟。
接著，大家一起默然不語。
「師弟是新人，你們都不知，師弟如何清楚？」
見眾修最後把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他，陳平既無語又驚愕。
他和時師叔雖不分彼此的融合了十載，但兩人根本沒什麼交流。
……
誅邪大聖的一聲」乾娘」，令人亂了分寸！
可觀其的神情又不似玩笑和作假。
就連時靈若也只是眉頭微皺，未立刻開口反駁。
難道光陰星辰的兩位人族老祖之間，當真有這一層離譜之極的關係？
「你也早是大聖之身了，何必再舊事重提。」
時靈若聲音一冷，似乎很不滿誅邪當小輩們的面提及此事。
「幾萬年前，若無乾娘的庇護，天魔道宗的傳承恐怕已經斷絕，這份情誼，某終生不忘。」
誅邪大聖毫不在意小輩們的怪異目光，始終淡定無比。
一掃宗門晚輩的異樣，時靈若輕輕一嘆，分去十數道傳音。
……
下一刻，劍宗的長老們盡皆身形一震，總算了解了一點來龍去脈。
遙遠的幾萬年以前，天魔道宗的老一代魔聖因一場意外重傷，無法恢復。
可魔宗新一代的領袖還未成長起來，獨挑大樑。
迫於塗剎族和妖族的壓力，老魔聖坐化前帶著一位合道種子登門求見至仙大聖。
兩位同一代的大聖，做了一個交易。
時若靈需關照一下青黃不接的天魔道宗。
而被老魔聖帶著，並拜至仙為「乾娘」的那位魔宗煉虛，正是當今的魔聖誅邪！
原來，兩位在世大聖曾經還真有這口頭上的一層關係！
「怪不得家族先輩記載，數萬年前的某段時期，宗門基本停止了對魔宗的打壓。」
想起一段由家族老祖秘傳下來的情報，徐宜春恍然大悟了。
老魔聖將死，新魔聖未出！
天魔道宗不得不出此下策，尋求至仙大聖的庇佑。
而且，老祖的為人人盡皆知。
老魔聖與她做了約定，就能含笑而去。
……
「這這以後誰娶了時師叔，不就是誅邪前輩的乾爹了？」
陡聽秘聞，陳平腦袋一陣暈暈乎乎。
好一個猶如天馬行空的上古往事！
完美詮釋了壽元悠久的生靈，一生中，究竟會有多少不可思議的經歷。
「嘿嘿，那群無惡不作的魔修要知曉此內情，還不得個個蔫巴，排隊上我劍宗認祖？」
劍宗的老牛鼻子們神色飛舞，吹眉撩發，開始毫不掩飾自己的優越感。
堂堂魔道大聖誅邪，竟是自家老祖的「乾兒子」！
這不得替老祖宗吹一輩子？
」你能成大聖，是你自己的運道。」
「當年，我和你師父約好，你若突破失敗，魔宗的地盤就直接歸附劍宗。」
「這一局，他贏了。」
至仙大聖啟唇，悠悠的道。
一行字，夾雜著一股貫通骨髓的淒冷和寂寥。
她的神情，好似在回憶幾萬年前的老魔聖。
「活那麼久卻隻身孤影，這是道的追求嗎？」
凝視時靈若突變的狀態，陳平心裡一震。
越接近道的極致，越是無人相隨。
放眼望去，時靈若已是光陰星辰上，活得最久的人族大能。
當她的親朋好友、仇家對手一個接一個的坐化，她的孤獨，她的寂寞，恐怕已冰凍了整顆星辰。
「太可憐了。」
「陳某若到功成卻無故交的那一步，一定主動招惹幾個壽元長的大仇家，以免無聊致死。」
陳平暗暗的發誓。
對真正的星辰大能而言，學會找樂子很重要。
據他所知的秘辛，的確有不少頂級的大能厭倦了道途。
或選擇封閉五感假死於世，或乾脆輪迴轉世，開啟一段新的修行。
「每屆不斷的萬界法斗會，是否也是那些老不死們排解寂寞，找存在感的方式之一？」
陳平念頭一轉，心裡嘟囔道。
……
誅邪大聖透露了千魔童的所在後，便返回了魔宗飛舟。
繼而，兩大超級勢力匯合的飛舟便一同朝著某個方向快速射去。
合攏密室石門，陳平鬆了口氣。
他曾化名「李重夜」，潛入千機魔宗百年密謀破境丹藥。
最後還大搖大擺的搶了魔城的財富。
而千機魔宗的兩名煉虛當年沒被他殺掉滅口。
他還生怕誅邪大聖會有一番刁難。
沒料到，對方隻字不提，像是未發生過此事一般。
「我化神巔峰時，在千機魔宗搶丹，幾乎攪得滿城皆知，但這消息卻未流傳出去。」
陳平至今還猶存困惑。
封鎖此情報，似乎只有天道魔宗能辦到？
想了半天，他仍是大惑不解。
……
急速穿梭的飛舟上。
頂層的一間古樸密室。
至仙大聖與劍靈之間波動不停，顯然在傳音入密。
「大聖，時隔幾萬年，那誅邪卻忽然主動挑起已經作廢的約定，估計是為了陣營之選了！」
至仙劍器靈冷笑一聲，道。
」誅邪的師尊老魔聖曾經惡了祁道友，他意圖借你幫襯，加入我們的陣營，難度不小！」
至仙大聖目光一閃，道。
「魔修作惡多端，進來禍害名聲嗎？」
」況且，區區道變境，哪怕祁陣主隕落了，也不缺他一個。」
「這比指望
陳小子帶領我們還不靠譜。」
劍靈頗有點不舒服的道。
它還在揪心劍仙道體的浪費。
死、劍都未四蛻，證明天賦達不到何古道等人的層次。
這以後拿什麼去渡奪舍合道劫？
」誅邪道友的血道已經變化，或可嘗試衝擊涅槃境了。」
頓了頓，至仙大聖眉頭一凝，自語道「他急著入陣營自保，莫非是那位塗剎大聖即將五衰了？
此言一落，劍靈的反應劇變起來。
光陰星辰上，第一塗剎部落的大長老已在第二境修煉了十萬載！
不是沒有衝擊五衰的希望。
若是真成功了，對人族、妖族來說，無疑是一場滅頂之災。
縱然第一劫的五衰生靈，也遠盛涅槃境界。
「那塗剎皇若開始渡五衰劫，本器靈也即刻冒死衝擊第五劫！」
劍靈利索的話里充滿堅毅。
器靈五劫。
它正處在第四劫。
一旦渡過去至仙劍本體也會晉升為第三步的開界至寶。
屆時，與大聖合璧，在五衰塗剎手下抗衡就不成問題了。
「你的底蘊衝擊五劫，將九死一生。」
至仙大聖輕搖了搖首，道「天巫道場出產的一種寶物，對你效果斐然。」
「陳平假如取回那東西，你才可嘗試一下。」
」另外，辛景陽、徐宜春兩位師侄中若誕生一名大聖，也可緩解少許的劣勢。」
」對了，你去找陳平，把仙宮對他的渡劫評價一五一十的訴說，激起他的求道心。」
她主要賭的還是奪舍大聖。
以上的普通手段，還不足以逆轉光陰星辰和陣營的危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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