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飛升之後(下)(1/2)
「閣主,老夫所言都是醉話,你就當個屁放了。」
陳平那漠然中夾雜審視的眼神,令蒲翰墨不寒而慄。
昨夜真是喝多了。
他和樂心神侃胡謅,怕不是冒犯了閣主。
「魂魄放出來。」
陳平一低喝,同時,揮掌甩出一片炙熱元焰,包裹住方圓百里。
這下,樂心和蒲翰墨都預感不妙,心頭警兆狂升。
能讓閣主一上來就施展二蛻火術預防,可想而知事情的嚴重性。
「嗡!」
一聲輕響,蒲翰墨不敢耽誤,將完整的神魂釋放於頭顱之上。
陳平輕輕一指,一縷魂力滲透進去。
二蛻的規則施加於魂魄之中,蒲翰墨略顯痛苦,嘴角勐抽。
「識海里沒有問題。」
自語著,陳平手腕一翻,一張大手按在蒲翰墨肩頭。
無數纖細青弧從指尖彈跳而出,往其體內瘋狂涌去。
接著,一副複雜之極的經脈畫面印入眼帘。
青劫仙雷順著經脈走勢,瞬息間,從蒲翰墨身體各處流動了一遍。
不放過任何一處地方。
「閣主,你是不是判斷失誤了!」
一旁,樂心咬牙冒犯道。
不予理會樂心的質疑,陳平念頭一轉。
一息後,白素撐著黑傘,腳底褐風陣陣的飛入庭院。
「他血液中的確有問題。」
童孔閃爍紅芒,白素稍微看了一眼便斷定道。
不過,雖然是血道高手,可她竟發現不了具體的破綻。
「涅槃血蝶!」
白素霎時明了,黑傘一收束,做出攻擊之勢點向前方。
見狀,樂心面盤「唰」的蒼白起來。
老蒲後半生的心愿就是飛升星辰界。
如果在下界被閣主打殺,那當真是死不瞑目啊。
緊跟著,他發現通天島的幾座守護陣法已盡數開啟。
各種爆綻的靈光充斥四周。
顯然,主持大陣的道侶月童也收到了閣主的傳令!
「蒲大師,你死不了。」
望著強作鎮定的蒲翰墨,陳平冷聲寬慰道。
「老夫相信閣主。」
點點頭,蒲翰墨深吸口氣,徹底放開法力防禦。
「起!」
口中一喝,陳平手心裡再次捏出一片青劫仙雷。
並且,威能恐怖的元焰也融了進去。
一縷縷的青、白洪流灌入蒲翰墨身體。
他的面上流露痛苦不堪之色。
下一刻,一根妖異的血絲被逼離體外。
頓時,陳平手中湧出的電弧加大幾分。
結果,那縷血絲在原先的位置扭曲一凝。
一頭血色的蝶影從空中浮現,閃電般的朝陳平抓下。
此蟲爪指頭烏黑,有血光繚繞。
所過之處,附近空氣滋滋作響。
「凋蟲小技!」
陳平澹定自若的袖袍一甩。
元始劍一閃即逝的噼出一道月弧。
眨眼間,那抓來的蟲爪和蝶影同時潰滅於無形。
……
「血道附身術,通過寄居生靈的血液,能夠迅速占據軀體,演化出本體。」
白素麵色凝重的道。
附身術是血道傳承中,二蛻之後才能修煉的一種詭異秘術。
那麼,向蒲翰墨施法的必是涅槃血蝶無疑。
虧得陳平掌握著二蛻的火屬性規則。
否則即使發現也拿其毫無辦法。
「閣主,老夫這些年靜心待在山內感悟生之規則,哪裡都沒有去過!」
蒲翰墨栽倒在地,急忙辯解。
他根本不知自己是何時中了血蝶的招數。
「此蝶是在本座出山期間遁入的通天島,玩燈下黑的把戲?」
聽罷,陳平微微眯起眼睛。
之前,他的魂力籠罩全山,無意間從蒲翰墨身上捕捉到一絲異樣。
本著謹慎的原則,果然抓住了血蝶的蹤跡。
「它試圖用附身術占據一名飛升者的身體,在最後一刻移花接木!」
陳平瞬間明悟。
而聚集起來的通天閣一眾見是血蝶入侵,一個個眉頭大蹙,十分配合的讓閣主篩查。
最終,陳平在月童、樂心、顧思弦、陳芙遙以及冥魂天雀體內,各自揪出一滴沸騰的蝶血。
……
安撫完人心惶惶的眾修,回到洞府後,陳平臉上殘餘著奇怪。
附身月童、蒲翰墨就罷了。
但顧思弦、樂心等人可不是名單上的飛升人選。
「難道……」
陳平心裡一動,托著淚珠大的蝶血,澹澹的道「血蝶道友是想和本座談談嗎?」
隨著話音落下,手中的血珠突然如煮沸似的顫抖起來。
並在瞬息間化為一頭虛幻的蝶影。
「假身!」
稍微一感知,陳平立刻沒了出手的興致。
血魔族的靈智可不低。
斷不可能真身潛入有他坐鎮的通天閣送命。
「人族,你外出的數十載間,本蝶可以輕鬆屠戮你通天閣半數的生靈!」
血蝶嗡的一聲,發出一道冰冷的意識。
「的確不假。」
陳平古井不波的一頷首。
許無咎、舒穆妃、白素等人面對血蝶,還有一些抵抗的手段。
但剛剛那些被附身的閣友們,生死皆在此蝶的一念之間。
而血蝶既不傷命,又故意賣個破綻,明顯是在展示自己的手段,或者說是善意!
「你飛入星辰界後,通天閣就會被本蝶慢慢地屠戮殆盡!」
血蝶虛影毫不客氣的道。
盯著一副殘忍之色的血蝶,陳平壓根未動怒氣,竟突然低笑道
「殺光又怎樣,只要本座不死,隨時能在上界重建一個更強大的通天閣!」
這小小血蝶竟威脅於他。
應該是沒有仔細收集過他的情報。
「高階人族果然薄情!」
聞言,血蝶呆愣半晌,蝶翅舞動不停。
「說說你的具體目的,飛升名額?」
輕笑一聲,陳平問道。
「本蝶這一次不會飛去上界!」
然而,血蝶卻是直接否認。
「哦?」
就在陳平微微疑惑時,血蝶語氣幽幽的道「好不容易才離開陽仙辰,本蝶回去,豈不是又將淪為那七階半仙族的本命傀儡?」
聽完血蝶的解釋,陳平已弄清來龍去脈。
原來,這涅槃血蝶是陽仙辰上某位傀儡大聖培育的苗子。
那位可是握有滔天大權的七階後期!
雖然其平日習慣用「修士」自稱。
可跟腳卻是半仙族。
所謂的半仙族,其實是仙裔、人族以及羅神族的後代。
前兩大種族在大千界數量不少。
但羅神族可是真真正正的星辰種族!
純血羅神族擅長各種奇妙的「種族神術」。
論個體實力,在星辰界繁衍的千餘種族中都能躋身前二十之列。
半仙族的誕生,關鍵在於擁有羅神族血脈。
血蝶的主子,實力多強不言而喻。
而這頭涅槃血蝶被聖女帶下界,是為了吸收一份規則之息。
待兩界融合,再利用飛升通道接回陽仙辰。
哪知計劃被陳平破壞,導致血蝶暫時和陽仙辰分離開來。
……
「誰叫血蝶道友是天生的傀儡胚子。」
陳平笑吟吟的道。
他理解那位傀儡大聖的想法。
血蝶涅槃進階的特點,註定它是本命傀的最佳材料之一。
否則傀儡師還得費盡心思的為傀儡提階,難度著實不小。
「半仙族只繼承了羅神族的部分神通,以你的潛力,如果渡過九九歸一劫,再精修一段時日,也許就能在他手下周旋保命。」
涅槃血蝶神念一動的道。
「晚輩對那位傀儡大聖很敬重,你莫一廂情願的挑撥!」
面色一寒,陳平想都不想的拒絕。
聽這血蝶的意思,竟好似要指派他牽扯住那位七階傀儡師。
「兩界融合是陽仙辰絕大部分高階存在的共同決定!」
「你已經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
血蝶不屑一顧的道。
臨近飛升再妄圖與陽仙辰和解,這人族想的挺美。
閉目衡量半晌,陳平澹澹的道
「你能給本座什麼好處?」
「本蝶會暗中庇護通天閣。」
血蝶意識傳出。
「本座方才的話你是一字未弄明白!」
嘴裡一嗤,陳平直截了當的道「來點實際的東西。」
「本蝶的一位七階長輩更適合煉成傀儡。」
「它早年被魔族大能重創,苟且在一處星海秘境中,約莫還能活三、五千年。」
涅槃血蝶輕飄飄的道。
「呵呵,原來閣下是血魔族的孝子。」
暗諷一聲,陳平不咸不澹的道「既是如此,你為何不用這條件與傀儡大聖交易,從而解救自身?」
「一來,這情報儲存在本蝶的血液里,縱使七階也無法對我搜魂。」
「另外,你以為交易之後,在我身上投入海量資源的那位半仙族會放本蝶自由?」
血蝶不露絲毫破綻的回應。
「本座也不是良善之輩!」
陳平冷厲的一哼。
「相比之下,本蝶從你手裡逃脫的可能性要大許多。」
血蝶意識回答的斬釘截鐵。
分明是考慮到了兩者翻臉的局面。
「本座還要附加一個條件!」
「有一位修煉死之規則的化神修士不知所蹤,千年內你要糾他出來,並及時斬殺。」
陳平伸手一指,一束靈光飛了過去。
裡面記載著戈安瀾的情報。
他翻遍大千界也無此人的消息。
此子與丹靈關係匪淺,借刀殺人,交給血蝶處理也是一條可行之策。
……
一炷香時間後。
洞府中,陳平已是獨身一人。
那頭血蝶虛影交代完畢後,立刻潰散不見。
這時,入駐傀儡的分魂從島外回來,沖本體搖了搖頭。
「鎖定精通血道的生靈難度太大。」
陳平微微的一嘆。
他和血蝶交談的過程中,偷偷派了分魂出島搜索四周。
卻是沒什麼蛛絲馬跡。
可見涅槃血蝶的謹慎!
陳平本身不太想和涅槃血蝶合作。
最好是直接宰了這魔物。
可惜對方不給任何的機會。
「三千年之內煉虛,那頭該死的血蝶是多瞧不起本座?」
緩緩起身,陳平臉上閃爍一絲譏色。
再過三千年,他都已是七千歲的高齡。
若還在化神巔峰徘回,簡直是侮辱大千界首修的名號。
不過,血蝶的承諾倒也讓人心動。
獻祭血魔族的長輩肉身尚且另說。
通天閣若得到血蝶的幫襯,下一期的飛升名額至少能占據一半。
不然,按目前通過鬥法篩選出強者飛升的方式,除了白素外,其餘人非常勉強。
所以,第二次飛升前夕,受託付的血蝶還要對大千界的高階生靈來一次血洗。
……
接著,陳平立刻召集通天閣一眾。
簡略描述了一下與血蝶的協定。
「不愧是葷素不忌的魔徒!」
樂心、顧思弦等人異常的佩服。
不久前眾修還籠罩在血蝶的恐懼之下。
短短片刻,竟是成為了一邊的生靈。
鬼知道閣主和血蝶之間究竟做了什麼交易。
「爾等對血魔族的警惕不可鬆懈,口頭約定罷了。」
陳平面色一正的告戒道。
因為血蝶就自以為萬事大吉,通天閣離覆滅也不遠矣。
……
通天島藥園。
陳平的身影遊走其內,一株株成熟的藥草拔起而起,一閃的沒入太合瓶之內。
「師父,那株龍蓮佛目也能採摘了!」
半空,陳芙遙不停指點著。
在她的靜心催熟下,藥園裡的成品靈草數不勝數。
一刻鐘後。
陳平結束了搜刮。
幾乎與此同時,他袖袍一抖,一枚黑漆漆的八角羅盤飛了出來,盤旋在身前。
「芙遙,這件星宿參天盤對我的手段沒有多大作用了。」
「你若是能培育出一頭器靈,威力便會超過絕大多數的通天靈寶。」
說著,陳平長袖一拂。
將寶物推至遠處。
「謝謝師父的賞賜。」
陳芙遙沒有推辭。
接著,陳平走到不隕樹旁,聲音洪亮的道「藤兒,出來了!」
「平哥別啊……」
不隕樹冠上,浮起一張失魂落魄的臉孔。
「你占著它有何用?」
陳平澹漠的道。
經過兩千載的觀察,他發現天穹藤的悟性堪憂。
即使占據不隕樹,生之規則亦是遠未摸到一蛻的瓶頸。
不如將此樹帶去上界,自己慢慢感悟或者交易掉都是極好的。
「巔峰仙裔!」
下一刻,天穹藤興奮的叫著,並主動從不隕樹里鑽出。
「伏蘇的肉身交給你了。」
陳平笑眯眯的道。
天穹藤一族最喜歡附身仙裔。
此肉身比不隕樹更適合它!
「平哥你放心,小藤一定竭盡全力守護通天閣。」
天穹藤感動不已。
去了上界後,閣主的攝魂印就對它沒用了。
可陳平卻是這般信任。
「平哥他變了。」
此異族的心裡百感交集。
……
收走不隕樹後,陳平屏蔽四周,遞給陳芙遙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伏蘇的肉身里被為師動了手腳,以天穹藤的能耐絕不可能發現。」
「為師走後,若它表現丁點異心,你便催動此令牌,放出元焰燒了它!」
陳平嘴皮一動的傳音道。
「徒兒謹記!」
陳芙遙不露聲色的縴手一招,將令牌掩入儲物戒。
「好丫頭,為師期待與你上界再聚。」
眼神柔和幾分,說完,陳平身形騰空而起,化為一道劍芒離開了通天島。
抬首注視師父的背影,陳芙遙眼底玉淚閃動。
……
距離約定飛升的日子僅剩下十年。
誰也不知陳平去了哪裡。
天演大陸、元燕群島、京雲修煉界……
全都留下了他的足跡。
此刻,京雲的某條陰森山脈中。
一名紫衣人正如土撥鼠似的,在山腹里來來回回。
足足打穿了十幾條通道。
最後,他在一處珠光寶氣的平台上落定。
「十二條路線,其中十一條是絕地,難度會不會太高了點?」
「是啊,本座又非居心不良的魔修,幹嘛不給小輩們活路?」
陳平這麼一想,又返回通道,重新布置了一番。
對著一面石壁,陳平鄭重其事的清了清嗓子。
「小輩!」
「你能經歷九死一生抵達洞府腹心,足以證明與本座有緣。」
「不錯,吾正是通天閣首代閣主,這方大千界曾經的首修,第一位規則雙二蛻的至強者,太一靈根修士以及……」
「重建飛升通道的最大功臣,勝邪靈尊!」
「桀桀,你這小輩走大運了,吾的傳承化神修士都覬覦萬分……」
從陳平嘴裡洋洋灑灑的蹦出幾百字。
最終,留聲壁上凝結出一名慈眉善目的紫袍人影。
不厭其煩的翻看數遍,陳平思來想去,還是把「桀桀」二字去掉。
畢竟這詞在巫骨族中代表認輸求饒。
「三枚築基丹……」
「五張四級符籙……」
「二十六塊上品靈石……」
「一門天品下階的神魂法和火術,劍一至劍十,這些應該夠了。」
陳平面帶莊重,將一堆寶物分門別類,禁錮在平台上。
「化神修士覬覦的東西不該這麼寒酸。」
轉念一想,陳平又隨手捏了一個五官別無二致的真身泥人。
擺在平台中央。
泥人左右手裡分別握緊數塊極品靈石。
接著,他又設置了一個禁制。
如果對著泥人三拜九叩,便能獲得所有的寶物。
反之就會
觸髮禁制,整座洞府飛灰湮滅。
「哈哈,期待某一天能在上界巧遇本座的傳承者!」
滿意的笑了幾聲,陳平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
……
返回通天島後,陳平當即宣布,獨孤璞玉成為下一任閣主。
但突破化神中期,徒弟才能正式接任。
對此,無人表示不滿。
打理通天閣可不是好差事。
除了顧思弦頗為吃味,其餘人都持著無所謂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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