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二章 我真不是大魔頭(1/2)
一圈圈階梯環繞著飛升台。
四下皆是空曠的白芒,撕扯著風卷一般的禁制漩渦。
而已經傳送出來整整幾息的陳平,正孤零零的站在中央,四肢僵硬,動也不敢動一下。
眼神也由一開始看見兩位化神後期時的冷厲逐漸變成了茫然。
不遠處,一名外相五、六歲,三尺來高的稚嫩童子離空懸浮。
隱於髮髻的兩角梳成沖天狀,臉龐兩側遍布淤青。 ??
再仔細一看,此童子臉上的傷痕卻是一片片坑坑窪窪的扭曲劍斑。
明明年紀極幼,但渾身上下皆充斥著一種不怒之威的老成感覺。
「修特殊功法的煉虛老怪物,類似當年的胥道青。」
陳平暗中一凜,不覺收斂了一切可能會讓人產生敵意的表情。
「龐師!」
「見過龐長老!」
劍袍老者和微胖男修,這兩位貌似看守飛升台的化神立刻朝童子行禮。
陳平注意到,兩人的禮節很奇怪。
並非下界慣用的晚輩之禮。
而是手指合併捏成了一柄劍狀。
應該屬於某個宗門內部生靈之間的特殊招呼方式。
不過,那位被敬稱為「龐師」「龐長老」的劍鬢童子卻是不聞不問。
長達幾息的時間裡,目光一直略帶冷意的盯著陳平。
「這種眼神,若是在下界,陳某……」
儘管被盯得頭皮發麻,可陳平依然死死管理著表情,不讓自己顯得有半分的無禮。
因為剛剛那位叫馬梵羽的化神老者,自稱是什麼光陰星辰,至仙大聖門下的執事!
八階生靈才能使用的大聖尊號。
日、月仙辰所屬的淺星海區域,八階幾乎是傳說中的人物。
這一來,陳平便知飛升之旅已遠遠超乎了自己的認知。
能霸占一個飛升台的勢力會是什麼級別毋容置疑。
想想下界的通天閣就可見一斑。
「這飛升台運轉的每一息都會耗費半塊仙晶,道友若是清醒了話,就趕快下來吧!」
劍袍老者沖陳平高呼道。
聞言,陳平點點頭,立刻—踩腳底,從高處遁下。
然而,他身形在移動的同時,竟是微微一個踉蹌,搖搖晃晃半天,好似才重新適應過來。
這種對身法的失衡感,叫陳平心裡大為震驚。
仿佛回到前世剛學會飛行的那陣,既僵化又生澀。
「難道是飛升台附近的禁制之力?」
陳平目光閃爍,狐疑不已。
「哈哈,賈某忘記提醒道友了,你所在的大千界和光陰星辰中運轉的規則天差地別。」
「打涸比方,大千界是一個紙籠,以道友你的神通,能輕易摧毀架構,並連斬多個規則之瞳的壓制,這等行為想必道友飛升前已嘗試多次。」
「而光陰星辰就好似用八階礦石打造的鋼籠,即便是八階生靈,也難以大範圍的破壞。」
「體現在各處,便是空間壁壘堅固異常、施法強度得到約束等等。」
微胖男修笑眯眯的解釋。
看守飛升台多年,下界土著們見識匱乏,他早不以為怪。
換做平時,他可沒這麼多閒心與土著透露情報。
可此位紫袍人的境界極高,雖因底蘊問題,不一定能鬥敗他,可終究還是有煉虛的概率。
礙於這點,他多多少少客氣了幾分。
「簡而言之,就是天地壓制生靈,從而讓光陰星辰變得堅不可摧。」
陳平眼角一眯,思索道。
「道友若是心存懷疑,大可施展劍術一試!」
老者馬梵羽心中一動,道。
此言一出,連那名煉虛童子也稍稍的一頷首。
目光轉去,似乎在等待陳平出手。
「要試探本座的劍術麼!」
陳平頓時心知肚明。
從兩位化神的對話中,他知曉自己是被至仙天劍的力量,硬生生的掠到光陰星辰。
這又是一個劍宗門派。
招收弟子最看重的是何資質不言而喻。
「走一步算一步,八階勢力培養的煉虛修士不是我能招惹的。」
強行定心後,陳平立刻催動法力一凝。
袖袍向上一卷,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氣蕩漾而來。
瞬間一凝結,化為一柄柄自帶震音的劍氣。
「第五步劍修。」
「果然是一蛻的劍道規則,與龐師一個層次。」
馬梵羽、賈姓化神互覷一眼,皆是笑容滿面。
至於那壓迫力逼人的劍鬢童子卻一臉的無動於衷,並不流露任何表情。
「果真這樣!」
陳平施法的同時,心頭一凜。
他清晰感受到了天地的壓制。
雖然自身對法力的操控度與以往別無二致,但是劍心同化萬物為劍的區域大大收縮。
「劍人!」
陳平手指一屈。
下一刻,那些劍氣就如同回巢的蜂妖,密密麻麻在虛空組成一個龐大劍影。
「異象顯化才五、六十丈!」
即便早有預料,可陳平的反應還是一怔。
想當初,他在大千界時,劍人的體型撐天蓋地,隨手一吞吐劍芒,就是萬里方圓。
「斬!」
隨著一聲輕叱,劍人同步般猛一轉身,身形化為月弧形狀,劈向一空蕩之處。
同時,陳平下意識的一警惕,捕捉規則之瞳的蹤跡。
可瞬息之後,他眼皮一聳,莫名苦笑。
面前,一條眨眼間癒合的空間裂縫令陳平徹底清醒。
化神巔峰,淪落到一劍破百里,元嬰修士見了都會笑掉大牙。
「不愧是星辰界,空間之穩定是大千界的數十倍。」
陳平嘴角一抽,急速調整了心情。
受規則壓制的是所有生靈。
又非只針對他。
附近那兩位化神的面色變化可做不得假。
「馬師兄,此子的劍術強度好像還在排名末尾的那批真傳之上!」
賈姓修士眼角一縮,略帶驚色的傳音道。
「不僅僅是一蛻的劍道規則,他還另修了數種增幅劍道的神通,就是不知此人年齡多大,若是未超過五千歲」
馬梵羽呢喃著,心中炙熱一閃。
落定在童子身前,陳平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道:「讓前輩見笑了,本座」
末尾的話一出口,他立馬捂住嘴巴,樣子誠惶誠恐。
「哈哈,馬某知道你這類修士在大千界不是首修,也是一方巨擘,高高在上數千年,一時還改不過來稱呼。」
「區區本座還算謙遜了,曾經還有不少初傳入光陰星辰的飛升道友,張口就是本聖、本仙、本巨佬。」
馬梵羽捻著鬍鬚,在一旁打趣道。
他的調侃令不苟言笑的煉虛童子都嘴角微翹。
「這兩人關係匪淺!」
一邊戰戰兢兢的賠著罪,陳平一邊瘋狂收集信息。
馬梵羽和龐姓煉虛絕對淵源不小,指不定就是親近的師徒關係。
不然,一名化神怎敢隨意插話。
「道友是個真性情之輩!符合正常劍修的心境。」
賈姓修士含笑道。
「這二位化神在拉攏本座。」
暗暗一判斷,陳平已是露出幾分靦腆之色,沖童子重新行禮:「晚輩見過龐前輩。」
「你在下界遭遇過七階生靈?」
忽然,童子啟唇說了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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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稚音中夾雜著一絲老氣橫秋。
一般情況下,大千界的生靈陡然見到一位活生生的七階,除了恭敬外,少不得有好奇和惶恐。
「是。」
陳平不假思索的承認。
「那大抵是某位道友的分魂或分身下界。」
龐姓童子並不追究,話鋒一轉,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你釋放一絲主修功法的氣息出來!」
「糟糕。」
聽到此要求,陳平心裡一咯噔。
那兩位化神的談話中,好像這至仙劍宗並不待見魔修、邪修!
「魔功、道法殊途同歸,功法只是手段罷了。」
龐姓童子淡淡的道。
「前輩言之有理。」
陳平趕緊一抱拳,調動死玄要術,慢慢地提氣出體。
「唰」
緊接著,一聲鬼哭狼囁中,一片片的猙獰魔影幻化成型,並將其內的修士染成恐怖的墨黑之色。
「魔道功法!」
馬梵羽、賈姓修士一見紛紛皺眉。
這等駭人的施法異象還用得著區分?
雖說修煉魔功不等同是邪修。
但九成九的邪修大多都修煉了魔功。
而魔門功法的提升,基本要剝削甚至屠戮海量的生靈。
「晚輩從未因修煉魔門秘術牽連無辜!」
陳平無奈的辯解道。
他這話無懈可擊。
死玄要術里,只有森羅仙手這一種神通的精煉才需要採集生靈之氣。
而他還遠沒有把森羅仙手修到大圓滿。
當前,離禍害生靈的精煉之路遙遙無期。
所以,他必須為自己一證清白。
「小子,你身上的血煞之氣不比七階邪修少了半分!」
下一刻,龐姓童子冷冰冰的吐出一句。
馬梵羽、賈姓修士一聽,臉色俱是一變。
龐長老修煉的劍心對血煞之氣極其敏感。
是以才被打發來飛升台坐鎮。
若是接引了一位大邪魔上界,他們的賞賜說不得要換做懸賞點了!
「這群修劍的瘋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到了這等修為,競還在意道、魔之分。」
面對一位煉虛的審視,陳平心底略有寒意,但沒有過多的懼怕。
經過近距離的法力氣息捕捉,他已確定這龐姓童子只是煉虛初期。
神魂遠超一般同階,全是得益於魂術品級超高,不符合他習慣性的認知。
若這三者真對他不利,逃跑的可能性並不小。
可關鍵飛升台是至仙劍宗的地盤。
肯定不止面前的區區三人守護。
人生地不熟,不到萬不得已,自己絕不能主動翻臉。
「龐前輩誤會了,晚輩一身血煞凝結,全然是因為所在的大千界人族勢弱,慘遭異族欺凌。」
「晚輩在夾縫中崛起後,迫不得已率領族群挑旗反抗,歷經生生死死,才為我人族殺出一片青天。」
「如果手染異族鮮血也算是邪修,那晚輩無話可說!」
陳平抬起頭,語氣悲憤。
劍宗如此嫉恨邪魔外道,他定不能被打上這層標籤。
「龐師,許多下界確實存在族群慘受欺凌的現象,畢竟我人族在有資格感悟規則前並不強勢。」
馬梵羽輕聲開口。
「多謝道友。」
陳平沖此人遞去—道感激的神色。
「劍道一蛻不易,老夫便給價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興許動了惜才之意,龐姓童子說著,朝前拂袖一掃。
一枚白濛濛的玉符祭了出去。
剛一脫手,就化為一道白虹射向半空。
一縮一漲間,驚天動地的霹靂聲忽然從玉符內傳出。
轉眼間,釋放的微弱白芒就化為十數丈驕陽狀。
「眾所皆知,每個種族的氣息和天地間的隱性聯絡都不一致。」
「這塊七級照真符,可捕捉你身上的血煞,篩出死於你手的同族數量。」
「是不是邪修,你一入內便能見分曉。」
指著懸浮的白色驕陽,龐姓童子冷聲道。
「眾所皆知?本座壓根就不知!」
陳平心頭一跳。
果然是富饒無邊的光陰星辰。
連這種功能特殊的符篆都能煉製出來。
要知道,即使是天縱的符道傳承里,也沒有照真符的記載。
在龐姓煉虛的盯視下,陳平只好硬著頭皮,慢慢靠近白色驕陽。
挪動過程中,他不斷回憶一張張舊友的面孔。
陡然發現,自己一路所宰的同族當真不少!
「神通是證道術,既是爭道,與同階摩擦便是理所應當。」
「照真符只會勘測出你身上屠殺的凡人和低階修士的血煞波動。」
龐姓童子面色一正的道。
照真符在光陰星辰又被另稱為「照魔符」。
是鑑別邪修和普通修士的最佳手段之一。
畢竟對高階生靈搜魂難如登天。
觀這飛升化神的神魂強度,怕是煉虛大圓滿都搜不完整。
「晚輩與異族一鬥法,時常波及萬里,無意中可能殺了不少同族。」
停在白色驕陽的三尺外,陳平苦嘆道。
「主動和無意為之,所纏繞的血煞之氣並不一樣。」
龐姓童子解釋著,面龐已隱現一絲不耐。
他心裡估計,此子十有八九是下界的大邪魔。
「哦?」
聽到這秘辛,陳平眼睛一亮,二話不說的踏入驕陽中。
此符的力量十分溫和。
雖感應不出危險,可他仍舊勾連了顏仙紗。
萬一龐姓童子使壞,他將立刻暴起反擊。
「嗡!」
與此同時,白色驕陽仿佛入海似的微微一顫。
無數花花綠綠,閃著各色靈光的斑點從其內溢出,並匯聚成了一顆拳頭大小,浮在陳平胸前。
「嗯?」
目睹此景,龐姓童子青眉一挑,詫異萬分起來。
「你再重入一次。」
他接著吩咐道。
「是!」
陳平依言照做。
幾息後,還是凝出一顆與先前體型差不多的五色光團。
「這……」
馬梵羽、賈姓化神二人也是十分驚疑,不斷打量沐浴在驕陽內的陳平。
「此符煉製時,不會有什麼品質方面的問題吧?」
龐姓童子自語一句,朝馬梵羽一看。
後者拱拱手,不猶豫地也踏入其內。
很快,一團尺許寬的五色光團在他的頭頂浮現。
交織一比,較陳平身前的光團居然還大了幾圈!
「金丹中期時,馬某因修劍入魔,屠了一座邊陲城鎮。」
馬梵羽面露尷尬,一副無地自容的樣子。
這事他上報過宗門。
當時被罰了百年禁閉。
關鍵在於,眾人之前懷疑防備的態度,完完全全是一個笑話!
這修煉魔功的飛升修士比自詡名門劍宗的執事還要乾淨得多!
修到化神巔峰所殺的無辜同族,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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