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你的兒子(2/2)
「宮前輩息怒。」
陳平眨
巴著眼,委屈的道:「陳家暫時是我做主,但大長老離去前,千叮嚀萬囑咐,告誡我不要參與貴宗和金家的道統之爭,一切等他回來再說。」
「陳向文?」
宮靈珊秀眉一蹙,疑惑的道:「他去哪裡了?」
「大長老……」
猶豫不定了好一會,陳平才支支吾吾的開口道:「他老人家外出尋求結丹機緣去了。」
「嗯?」
宮靈珊心中一突,凶光閃爍的道:「你敢誆我,以他即將抵至大限的歲數,根本不足以他晉級元丹。」
「宮前輩健忘了。」
陳平笑眯眯的道:「本族不是獲得了一筆可觀的資源嘛,他老人家拿走了部分遠渡雙城海域,所以一半的成功機率還是有的。」
「你在威脅我?」
宮靈珊冷眼一瞥,龐大的神識瞬時罩住了陳平,一頭瀑布般的黑髮無風自舞,一字一頓的道。
「五千六百丈左右的神識之力麼。」
陳平瞭然於胸後心底冷笑不止,但表面仍裝作搖搖欲墜般,大口喘著粗氣。
「宮……前輩,晚輩所言句句屬實,待大長老回族,貴宗再和他商議共討逆賊之事吧。」
受錮於四面八方的壓力,陳平艱澀的開口道。
「哼。」
下一刻,宮靈珊撤回了壓迫住他的神識,語氣一下變得慎重的道:「兩年前,我和樊師兄聯手大戰金照恆,雖重創了那賊人,但樊師兄也受了不輕的傷勢,沒有十年八載,休想復原。」
陳平不明白宮靈珊道出這番話的意思,於是兩眼一縮之下,並沒有回應。
金照恆雖是戰力強大的劍修,但終歸只是元丹初期。
樊老祖一個元丹中期,加上擁有靈體,比普通同階強出一線的宮靈珊,怎麼會壓不住金照恆,甚至其中一人還受了重傷?
「他鬥法時,與本命靈劍化作了一體。」
宮靈珊仿佛回憶起了大戰的過程,聲調抑揚不平的道。
「什麼!」
陳平面色大變,「嚯」一聲站直了身子,這下真輪到他緊張了。
本命靈劍和肉身水乳融匯,渾然天成,是為人劍合一。
根據宮靈珊的描述,金照恆已破入了劍修的第三大境。
心生滔天波瀾的同時,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小覷了此人的劍道天賦。
百來歲的第三步劍修,這是何等的誇張離譜?
幾乎不亞於他前世略有耳聞的某些頂級劍道天才了。
但那些天才的背景可比金照恆不知強了幾倍,個個參悟天品劍術,以法破境,才一舉沖入了人劍合一的境界。
陳平深深地吸了口氣,撫平情緒,陰陰的道:「金照恆極有可能身懷天大的秘密,貴宗並未將此事上報給攬月等金丹宗門嗎?」
「你都能考慮到的對策,我豈會不試?」
宮靈珊面露沉重之色,道:「樊師兄第一時間便給攬月宗匯報了大戰的經過,但消息宛如石沉大海,遲遲得不到回應。」
「不過,據說顧真人親自去了一趟金瑞島,然後也沒有後續的動作了。」
「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但金照恆使用的劍術最多只是玄品中階,否則,我如何還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
「不是天品劍術,難不成此人的天賦竟達到了那等可怕的地步?」
陳平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自言自語道。
劍修五境,每突破一境,實力都將得到無與倫比的加強。
那金照恆估計是才觸摸至人劍合一境的邊緣,不然宮靈珊,樊老祖絕無倖存的道理。
一般劍道天才,徹底領悟人劍合一境,也許需要五十年左右。
但以金照恆的恐怖天賦,最多三十年時間便夠了。
更令人絕望的是,屆時,他的修為八成還會再進一小階。
「此子不除,這片海域將永無寧日。」
玉手作勢一砍,宮靈珊厲聲道:「海昌陳家若不願受逆星宗奴役,就該與本宗合作,把其扼殺在元丹初期。」
「宮前輩見諒,在下實力低微,怕是幫不上忙的。」
陳平聳聳肩,鎮定的道。
其一,金照恆和他之間沒有非報不可的血海深仇。
其二,如果金照恆的神通真強大到他不可匹敵的程度時,他完全可以選擇遠離陳家海域,甚至離開元燕群島修煉界。
皓玉海廣闊無邊,他還擔心找不到一處安穩的修煉之地不成?
這不是逃避,而是他本心所指。
任何一切的人或外物,在他心中,都不配成為別人拿捏他的把柄。
唯我獨身真自在,無牽無掛樂逍遙。
見陳平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宮靈珊不禁面若寒霜,該說的,不該說的,統統攤開了,可此人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實在叫她憎惡不已。
「宮前輩,這裡間內含天羅至陽妙法的全篇修煉法門,以及五萬靈石,剩下的十五萬晚輩每隔幾年,會派人送上貴宗。」
遞上一個儲物袋,陳平淡淡的道:「假若前輩對功法內容不放心的話,晚輩願意發下道心誓言。」
「不必,陳家破財消災的美名早已享譽附近海域。」
宮靈珊冷冰冰的打開儲物袋察看了一下,忽然間,星眸彎彎的展顏一笑道:「你的兒子,還在碎星門等你。」
短短一息時間內,陳平神色變了數遍,最終風輕雲淡的回應道:「宮前輩的玩笑開大了,當年晚輩生怕給前輩帶來更深的傷害,每次都會施展鎖精封陽術克制自己,怎會造成如此荒誕的結果,再者……」
「漏網之魚唄,信不信隨你。」
宮靈珊一下打斷了陳平的話語,臉色驀然恢復冷漠後,一根散發著無盡寒意的冰弓出現在腳底。
「記住,就算碎星門有朝一日飛灰湮滅,你陳家也要先給本宗陪葬!」
話音一落,宮靈珊踏著冰弓朝山下射了過去。
陳平面無表情的眯了眯眼,不疾不徐的遁光跟在她身後。
「回宗。」
只見宮靈珊簡潔至極的命令道,接著毫不停頓的飛進了船艙。
「宮師叔……」
樊赤燕和黃予冠不由面面相覷,這場聲勢浩大的滅族行動,竟這樣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陳平到底和本門的太上長老談了什麼?
莫不是她顧及舊情,不念大局?
種種疑惑之下,樊赤燕的眼中附帶了一絲不滿,決定要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如實匯報給祖父,讓他定奪。
兇狠狠地在陳家築基身上分別逗留了少許,跟著,樊赤燕等人不情不願的跳上了靈艦。
「轟」
「轟」
靈艦羽翼重新生成,從地上懸浮起來,剎那間衝進雲層,遠遠的只剩下了一個小黑點。
……
「小鯢,你的感應準確嗎?」
船艙頂層的封閉包廂,宮靈珊摸著手腕上的靈獸鐲,發了一道神念問道。
「嗡嗡」
伴隨空氣一陣微弱的波動,宮靈珊識海之中出現了一道回應。
「隱藏了築基大圓滿的修為便罷了,他的身上竟還有能威脅到我性命的底牌。」
宮靈珊黛眉一緊,不可思議的呢喃道。
浮戈山上,她三番五次的想要擒拿或滅殺陳平,都被小鯢阻止了。
本著對靈獸的信任,宮靈珊強行按耐住了衝動。
因為她飼養的這頭靈獸是月蝕骨鯢。
此妖是天妖血脈,十多年前在一處秘境內發現的,當時才一階中期。
雖然其戰力相對孱弱,但天生具備超強的感知力,還在水靈根的元丹修士之上。
正因為月蝕骨鯢的特殊神通,她才險險避開了金照恆的人劍合一,不然,重傷在劍下的就是她,而不是樊師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