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一路之客(2/2)
不是陳平隨手滅了陰煞之氣,這點他們勉強也可做到。
關鍵是,海昌真人在外的名聲和心慈手軟不沾邊。
「謝謝仙人的大恩大德。」
父子倆感激涕零,不住的磕頭。
眼見中年男子得救了,凡人齊刷刷的跪了一片。
都在乞求神仙出手,救治自己的親人。
陳平見狀,眉頭不禁一皺。
靈火雖然克制陰煞之氣,可救一、兩萬傷員就是極限。
幾十萬的數量,恐怕元嬰修士亦力有未逮。
「麻煩!」
陳平雙眉一挑,從右手的儲物戒里飛射出一大串流光溢彩的物品。
全是清一色的丹瓶,足足有上百的數量。
他再微微一捏拳,一股力量蓬勃爆發,將丹瓶震的粉碎。
「嘩」
「嘩」
一千多粒各色各狀的丹藥懸浮泄出,向外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全是三品療傷丹藥!
「每一粒丹藥用靈泉稀釋成四百份發下去,餵給中了陰煞毒素的凡人。」
陳平面色冷淡的道。
此言迴蕩的同時,是眾修的鴉雀無聲。
翁富鴻和幾名元丹心中又怪又驚。
這批丹藥中不乏三道紋的精品。
總價值少說也有五、六萬的中品靈石!
這海昌真人難道是要效仿梁英卓,搏一個真善的好名頭?
「愣著做甚,按本座說的發下去。」
陳平冷冷的道。
「遵命!」
翁富鴻抱拳接令,敬佩不已。
憑心而論,他也不忍看著數十萬族人在眼皮底下一個接一個的死去。
發完丹藥,陳平身形徐徐上升。
「陳道友,以往是老夫誤會你了。」
身旁,一聲悠悠之音遞來。
緊跟著,一名背劍老者赫然出現。
「梁道友何出此言?陳某手中確是沾了不少無辜鮮血。」
人未回頭,陳平淡淡的笑道。
來者正是這支人族大軍的統帥,梁英卓。
兩人見面的次數也不算少了。
這老兒平常都是直呼道號,還是第一次喊他「道友」。
被他認同,陳平倒不覺得高興。
因為做了沒有回報的事,卻是與他一貫的作風相悖。
「阻你道者,不算無辜。」
下一刻,梁英卓竟說出了令陳平為之側目的話。
「老夫一生僅以坦蕩要求自己,別人是管不著。陳道友既有憐惜人族的底線,和老夫也算一路之客。」
聽罷,陳平暢快的一笑,轉過身來。
梁英卓秉正氣布道,可性格並不迂腐。
劍鼎宗有這種首修,應當比宿寒強上不少。
「我想做的,無人可以阻止,我不想做的,亦無人能夠逼迫。」
陳平掃了一眼梁英卓,緩緩地講道。
他的傷勢嚴重至極。
渾身經脈包括丹田,都被強悍的屍氣灌體,需時刻用法力壓制。
若不及時閉關解決,此人估計活不過三載。
「陳道友此次可是要助老夫一臂之力?」
簡短的寒暄後,梁英卓隨即進入正題。
「你還能發揮幾成實力?」
陳平毫不客氣的道。
「七成。」
搖搖頭,梁英卓無奈的道:「龍屍隱隱有邁入五階的趨勢,它的神通已能硬抗靈寶而不重傷。」
「碧水分天劍借我一用,陳某定取了龍屍的頭顱!」
眼中厲色一閃,陳平胸有成竹的保證道。
「分天劍乃是宗門的傳承至寶,非本宗金丹不可掌握,此是祖訓,老夫不便違背。」
梁英卓直接拒絕,繼而一拍背上玉劍,鄭重的道:「陳道友若不嫌棄,這乾坤勝邪劍你可拿去。」
「我嫌棄。」
不快的哼了哼,陳平直言不諱。
乾坤勝邪劍是梁英卓的本命法寶,但品質才是上品。
距離紫犀劍的威力都欠缺幾籌,要它能做些什麼。
「勝邪受我正氣劍意的灌注,對屍族的殺傷力非同一般。」
梁英卓一本正經的反駁道。
話未說完便被陳平打斷,漠聲道:「廢話少說,龍屍盤踞在哪裡?」
他來此的目的主要有兩個。
一是碧水分天劍。
但舒真君嚴令眾修內鬥,陳平不好明目張胆的強搶。
第二個打算則是誅殺龍屍,獲取高額的戰功點。
不過,他並不願意與梁英卓一同去。
沒有束縛,他才能肆無忌憚的施展神通。
「西涯島那邊。」
一指東方,梁英卓吐露道。
「很好!」
陳平點點頭,遁光一展飛了十幾里的路程。
見他竟如此托大,梁英卓面色一變,趕緊傳音制止:
「陳道友不可,據老夫得知的最新消息,那龍屍已和一頭四階巔峰的同伴匯合到
了一處,你縱使修為有所突破,但以一敵二也危險重重!」
於是,那勢頭正猛的遁光戛然而止。
好似靜止般停頓了幾息,才不甘不願的調轉回來。
「下次請一口氣把話說完。」
陳平嘴角一抽,十分不滿的道。
單獨的一頭龍屍就夠他吃上一壺。
兩頭四階巔峰的屍族聯合,足以給他帶來極大的威脅。
強殺也不是不行。
但這一來,直接暴露了所有的實力。
總而言之,沒有必要。
「老夫也是三個時辰前才得知的消息。」
梁英卓捋著鬍鬚,神色嚴肅的道:「陰靈大軍合二為一實力暴漲,陳道友你不主動上門,想必它們也迫不及待的要找過來了。」
「這裡就你一個金丹修士,我若不趕到,你等豈有活路可言?」
神識早已覆蓋全島的陳平眉頭一皺,狐疑的道。
六百築基,五十五名元丹修士,加上樑英卓就是這支人族的所有力量。
「不瞞道友,老夫已有為族群捨身的準備。」
梁英卓淡然一笑,體內的正氣之劍仿佛產生了共鳴,起舞不定。
「來早一步!」
聞言,陳平心底頗為懊惱。
梁英卓若死在龍屍手裡,碧水分天劍不就立刻成了無主之寶?
這下好了,還要拼死拼活的與屍族廝殺。
……
城池大殿。
梁英卓一聲命令,召來了所有的元丹修士。
這些修士大部分出自劍鼎和幽火兩宗。
領頭的是兩位假丹。
當得知坐在上首的海昌真人會和他們一同抵禦陰靈大軍後,眾修登時振奮不已。
「各位道友無須多禮。」
陳平壓壓手,讓眾人落座。
與此同時,一股奇異的感覺在心裡滋生。
享受他人的臣服,是修煉的意義之一。
……
一炷香時間後。
高階修士的議會在群情激昂的氣氛中結束。
包括梁英卓和陳平兩位老祖在內,一致認為需主動出擊,將戰場轉移到廣袤的海域。
否則在島嶼上打起來,百萬凡人根本承受不了鬥法的波及。
「本土的金丹修士還是太少。」
山巔上,陳平感慨的道。
他渾然忘記了死在自己手底下的那幾個金丹。
「我劍鼎宗不久後應該會多一名金丹,還有幽火、攬月和三絕殿。在此生死存亡之際,內海四宗的底蘊已無藏掖的必要。」
梁英卓咳了幾下,輕聲的說道。
「舒真君去了天獸島和妖族談判,那位招邪真君人在哪呢?」
一瞥遠處,陳平問道。
「四載前,幽火門瞿道友遭遇了一支陰靈大軍,招邪真君中途曾現身一次,但他僅僅掃了一眼就離開了。」
「可憑他的神通,隨手滅掉為首的四階屍族輕而易舉。」
梁英卓的一段話,令陳平心中一咯噔。
邪修出身的老傢伙果然視同族性命如草芥!
招邪萬里迢迢的闖入元燕群島,除了胥真君的喻令外,定然還有吸引他的好處。
拯救群島人族於水火,根本不是那位的目的。
看來,招邪那邊是不必指望的了。
不順手殺人奪寶,就要謝天謝地。
「對了,前幾年謠傳的麒麟屍,梁道友有未親眼見過?」
陳平不經意的道。
「你指的是從某座三級島嶼內傳出的那條消息吧。」
頓了頓,梁英卓直接說道:
「此消息一擴散,立馬引起了舒真君的重視,但接下去的幾年,各支人族大軍都沒有碰上所謂的墨麒麟屍。 漸漸地,眾修都半信半疑了。」
「不妙!」
陳平眼睛一縮,有些頭疼。
屍族的反應很迅速,麒麟腳一滅,反倒是隱藏的更深了。
但陰靈大軍到處收集高階修士的血肉之力,必是為了供養某物。
而不是舒穆妃判斷的僅僅快速培育四階屍族那般簡單。
「麒麟屍的消息總不會是道友你泄露的?」
梁英卓察言觀色,試探的道。
「你多慮了。」
表情霎時恢復正常,陳平當然不會承認。
如果真要說清,肯定也是當著舒穆妃的面。
當初在攬月島上,此女沒有拿捏元嬰架子施壓,使得陳平對她的信任度稍稍保留了一絲。
……
一天後。
一艘大型靈艦行駛在海面上,周圍遍布眼線。
「稟兩位真人,陰靈大軍距離我們已不足千里!」
這時,一道紅色遁光急匆匆的降下甲板,翁富鴻顯露身形,沖兩位金丹匯報導。
「嗯,知道了。」
陳平擺擺手,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
「還是陳道友的辦法高明!」
一旁,梁英卓捋須笑道。
半日前,陳平一人持劍殺上西涯島,電光火石間滅殺了數千陰靈。
屍族暴怒,當即全員出動,卷著陰煞之氣往這邊追來。
恰好落入了人族的算計。
「將所有的陣法和禁制開啟,今日烈陽懸空,正好將這群邪物殺的飛灰湮滅!」
話音落下後,裹在劍芒中的紫犀劍和陳平瞬間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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