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花開一季,人活一世(2/2)
他依舊在藏拙。
珊瑚法相專殺人族、妖族、海族。
在這三大種族面前,他和一尊半步化神沒什麼區別了。
因此,陳平更傾向於先收拾天獸島。
昊聖猁妖是煉製傀儡的好材料。
得手後再圍剿拓跋潛,便多了一絲勝算。
「老夫贊同陳道友所言,六階天雀在外海被幾大種族嚴防死守脫不開身。」
柯羿點點頭,分析道:「殺了昊聖猁妖,就可解決衍寧城兩面受敵的窘境。」
……
一連兩日,元燕盟的幾個頂級人物都在大殿密談。
但最終的結果尚未定下來。
一口氣滅掉天獸島和深淵顯然不現實。
籌備資源人手,布局各處徐徐圖之。
這些屬於陳盟主不擅長的範疇。
於是,柯羿、壽高岑領命負責。
「陳道友?」
暨子石奇怪的道。
他方才問了一件事,但陳平卻坐在椅子上,臉色變得陰沉的樣子。
「窮鬼裝蒜,天理難容!」
眼中厲色一閃,陳平心底冷笑。
趁著眾人商討局勢,他分心解開了晁英彥的二十個儲物戒。
豈料每一個戒子裡都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下品靈石、低級符籙一大堆。
明顯是在衍寧城倉促收刮的財物。
身為元嬰大能臉都不要了,連練氣、築基小輩們的身家都覬覦沒收。
「入城費降到兩千靈石,城內各種虛高的物價也壓下來。」
陳平不容置疑的吩咐道。
如今的衍寧城居住著近百萬修士,上億凡人。
也是群島人族的最後一片淨土。
即便他再缺資源都不至於打他們的主意。
當然,晁英彥的財物屬於戰利品。
陳平可沒打算奉還給各大勢力。
……
送走幾位副盟主,陳平留下樑英卓一人。
對著暨子石的背景凝望了一陣,他收回目光。
這種利字當頭的外來元嬰,他一直不放心。
因而,方才強迫此人簽訂了一份為聯盟效力三十載的契約。
若暨子石不識趣,他不介意多宰一個聯盟高層。
「梁兄,感謝你一百多年來對平雲宗一脈的照拂。」
陳平拱拱手,誠懇的道。
陳向文幾度提起,在陰靈席捲內海之際,劍鼎宗曾派遣修士幫助突圍。
要不然隕落的宗門弟子會多上一倍。
之後在衍寧城,梁英卓又繼續庇護,讓晁英彥始終未下定決心抹除平雲宗。
「陳道友的人情我還欠著兩個。」
梁英卓淡淡的道。
聞言陳平隨之一笑。
他清楚,梁英卓指的是當年自己護他元嬰,所欠下的三個條件。
「一筆勾銷了,梁兄勿放於心上。」
陳平不以為然的道。
他現今可敵元嬰大修士,壓根不再需要梁英卓的承諾。
「對了,梁兄的道基沒有想辦法恢復嗎?」
陳平轉言問道。
「梁某哪有機會去外海。」
搖搖頭,梁英卓苦澀的道。
他何嘗不願更進一步。
可五品的還天丹在梵滄海域都少之又少。
小小的元燕豈見此丹的蹤跡。
「一道紋的還天丹陳某這有一粒。」
忽然,陳平眼皮一挑,手心中多出了一個丹瓶。
「此丹的售價與普通的上品靈寶相差無幾。」
說著,他把丹瓶徑直拋去。
梁英卓一愣,卻沒有接過丹藥的意思。
「梁兄不必推辭,分五十年慢慢還吧。」
陳平吐了口氣,悠悠的道:「再過一段歲月,群島老一批的修士都死光了,屆時,偶爾看到梁兄,或許還能讓我記起自己的曾經。」
……
「稟老祖,宗門目前有元丹修士三十人,築基四百六十七餘人。」
陳向文仔仔細細的匯報著平雲宗的情況。
「連年大戰導致損失慘重,卻還有這麼多苗子。」
陳平稍感欣慰的道。
其實群島修煉水平的大幅提高,一是因為長年累月的族群之戰。
壓力即動力。
更關鍵的是,無相陣宗開放了兌換體系。
像清虛化漏丹、守魂丹、通靈道器等等珍稀的資源,大批量的被修士用戰功兌走。
譬如葉默凡晉級服用的三轉離隕丹,便是宗門湊夠戰功為他換取的。
倒不是陳向文偏心。
而是葉默凡統領的尋礦艦隊功勞赫赫,收穫了幾百塊四階礦石,以及二十幾塊五階礦石。
陳向文謹遵陳平臨走前的叮囑,給予了葉默凡最大的扶持。
「陣宗無休止的投入資源,究竟是出於何目的呢?」
眉頭一蹙,陳平想不明白。
元燕群島窮鄉僻壤,按理來說,沒有必要拼死守護。
雖然一些低級的資源陣宗並不在意。
可長達幾百年的消耗,饒是富敵海域的無相陣宗
也不會無視。
事有反常必為妖。
……
隨後,陳向文帶陳平去了寶庫。
一百多年的積累,單單發放給老祖的俸祿都是一個恐怖的數目。
陳平輕而易舉地把所有礦石兌換一空。
對他來說,四階礦石几乎無作用了。
而尋礦堂的使命也到此結束。
能演化五階礦石的礦脈,元燕群島鳳毛麟角。
「文叔,儘快將宗門弟子融入元燕盟。」
陳平隨口道:「盟里的執事、長老位置不少,全部讓能信任的晚輩領職。」
「這……另幾位副盟那邊會不會有意見?」
陳向文語氣謹慎的道。
「元燕盟就是日後的平雲宗,文叔懂了嗎?」
陳平毫不掩飾他的目的。
「明白。」
一點頭,陳向文再無顧忌。
老祖一回來就殺雞儆猴,不正是為了平雲宗鋪路。
……
兩代陳氏首修站於殿外。
「老祖,芸兒的衣冠冢已移到衍寧城。」
陳向文隨即講道。
「嗯,具體位置知會給我。」
說著,陳平記起了某件事,道:「薛半雪那丫頭呢,怎麼不見她?」
「半雪,她……她死在了一頭屍族口中。」
陳向文面色一黯,長嘆道。
薛半雪,自陳詠志後曾經的兩位地靈根晚輩之一。
此女是白葉島薛家的血脈。
當年,陳平特意飛信傳音,要儘量保此小輩一個金丹。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薛半雪那支隊伍逃離時遇上了一頭四階屍族的襲擊。
最後無一人生還。
「命中劫難罷了,文叔不必自責。」
看出陳向文的愧疚,陳平寬慰道。
「平兒。」
陳向文目光直視,吞吞吐吐的道:「你應該去看下宮道友,她時日不多了。平兒現在是元嬰修士,如果有能力的話……」
「文叔先退下吧。」
擺擺手,陳平仰頭陷入了沉吟。
……
紅芒一閃,陳平出現在了地下的一座密室中。
此房間布置的倒也優雅。
除了一張用白玉雕刻成的床榻外,還有一些桌椅和幾盆奇花異草。
玉榻上躺著一名閉眼熟睡的女子。
「誰?」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翠綠宮裝,相貌秀眉,雲鬢高挽的築基女修轉過身來。
待看清了無聲闖入的男子面容,築基女修驚呼一聲,立馬倒頭跪下恭敬的道:「晚輩宮晶拜見太上長老。」
「你是靈珊的什麼人?」
陳平面無表情的道。
他剛才沒有收斂氣息,特意讓女修發覺了存在。
「稟老祖,她是晚輩的姨祖奶奶。」
宮晶有幾分膽怯的道:「姨祖奶奶昏迷後,都是晚輩在此侍候。」
「難怪。」
陳平微微點頭。
他觀此女的容貌與年輕時候的宮靈珊有幾分相似,所以才提了一嘴。
「下去。」
陳平淡淡的道。
「是!」
宮晶急忙起身,往外退去。
但在門口她銀牙一咬,竟是又跪了下來,帶著哭腔的道:
「請太上長老救救姨祖奶奶,她這輩子過的太苦了,為了助宗門遷移幾次身受重傷,否則也不一定會連續兩次倒在金丹劫下。」
「下去。」
重複二次的陳平,其語氣已變得冷漠無邊。
宮晶心頭一跳,抹去淚水關上了石門。
……
離玉塌兩丈之近,卻好似天涯隔閡般,讓陳平走了五步。
冰冷的玉床,躺著一名冰冷的人兒。
慢慢坐下,陳平低頭仔細打量。
在壽元的盡頭,她的容貌不再秀麗。
烏黑的髮絲一半灰白,皮膚上的黑斑清晰可見。
「老太婆了。」
陳平自顧自的笑了。
他努力回憶著與宮靈珊的共同時光。
竟意外的發現,當年在崖頂相處,此女化名「蘇妍」隱藏身份和他勾心鬥角的歲月最是有趣。
「蘇姑娘莫害怕,陳某並非惡人。」
「前輩你意欲何為?」
「好色賊子,還自稱不是惡人!」
「我輩修士,不以外貌交真心,蘇姑娘天資縱橫,說到底,可能還是陳某高攀了。」
一幅幅分割的模糊畫面在識海閃過,陳平像當初那樣佯裝不愉,捏了捏宮靈珊的臉蛋。
不過中途動作戛然而止。
輕輕勾住宮靈珊的右手,一道虛弱至極的意識傳遞過來。
「你……」
陳平臉色一變,一切的言語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幽嘆。
貼著宮靈珊躺下,兩人就這樣靜靜的閉目,仿佛凡俗間一對普普通通的夫妻。
一夜。
兩夜。
宮靈珊的生機在迅速消退。
一頭白絲蓋面,紅唇漆黑似墨。
她漸漸鬆開了緊緊勾在一起的指頭。
陳平渾身一震,望著嘴角噙笑的安詳女子,聲音沙啞的道:
「花開一季,人活一世,不至真仙難免一死。」
「靈珊,夫君應你的,就不折騰了。」
第二日,陳平攜一片瑩灰獨闖深海。
方圓萬里內的妖獸統統絕跡。
(散散心,今天就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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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戲份殺青,明天直奔主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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