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千萬蠱中天穹藤(上)(1/2)
長衫男修卻根本不理會紀元赦的阻攔,一道靈力竄入了青色古燈之中。
「嗡!」
一朵豌豆般大小的燈花浮現在了燈芯的位置上。
與此同時,一片慘白中透著暗紫的光圈立刻向四周擴散而開。
隨之,一聲仿佛龍吟又好似虎嘯的音調滾滾傳來。
金丹修士還好,氣血翻滾片刻便壓制住了。
但附近的元丹修士紛紛搖搖欲墜,不住抓頭哀嚎。
不過,這古燈的攻擊主體並非人群。 ????
那一圈圈威力巨大的光波在空中仿佛波浪般的一卷,朝著秘境入口狠狠拍了過去。
「呲呲」
就在這時,距離入口三里之處,其周圍突兀出現一個綠意盎然的巨罩。
光華流轉之下,與那焰波一遇,後者便漸漸消散開來。
而巨罩則完好無損,漫天飛葉挑釁似的劇烈舉動,熠熠生輝的大亮了一息時間後,歸於透明。
月牙色長袍的男子似乎早有預料,沒有絲毫再出手的意思。
右手一招,三丈高的青色古燈急速變小,往他手心射來。
「是他!」
陳平眼角一動,認出了攻擊秘禁制的男修身份。
古州平原的雙城閣內,曾經與他交談過的陌生金丹。
彼時,他境界尚低,感應不出男子的具體修為。
如今,稍稍一掃,就勘破了他的法力氣息。
金丹中期!
陳平不由一凜,暗道當時幸虧沒有惹怒此人。
不僅僅是修為問題,男子操縱的青色古燈,似乎是無相陣宗之內,一件頗具名氣的傳承異寶。
「杜道友!」
遁光落下,梁英卓、錢塢生等人急忙拱手行禮。
就連剛剛被無視掉的紀元赦,也不帶怨氣的微笑抱拳。
「無相陣宗的杜姓金丹,好像只有一人。」
飛快搜索著俞澤秋的記憶,陳平頓時瞭然於胸。
杜秦奕,無相陣宗的上代真傳,以超群的陣法天賦享譽梵滄修煉界。
陣法宗師加上大勢力金丹的身份,令陳平起了結交的打算,略帶恭敬的道:「海昌島陳平,見過杜道友。」
「咦,你小子也結丹了。」
杜秦奕看了一眼陳平,露出一絲意外之色,旋即他又啞然一笑的道:「是杜某口誤,陳道友現在已是我輩中人。」
「陳平居然和上宗的高層認識?」
一眾金丹心思各異的轉動著。
但他們哪裡知曉,陳平和杜秦奕只是萍水相逢,並無特別的交情。
「紀殿主,你方才為何阻止杜某。」
冷冷望著一旁的紀元赦,杜秦奕淡淡的道。
「杜道友錯怪我了。」
紀元赦眼裡適時的閃過一絲無辜之色,解釋道:「第一批被選入秘境探路的小輩們,兩年多來毫無動靜,我等金丹心急如焚,想方設法的破除限制。」
「可這層屏障卻仿佛生有靈智一般,攻擊越強反噬越強,前後一番試驗,極品通靈道器都被其毀掉了一件,就差沒用靈寶嘗試了。」
「但眼下看來是紀某多慮了,貴宗的這件琅琊燈威能之強堪比靈寶,絲毫不怕禁制的反噬。」
當紀元赦提及屏障時,陳平下意識的往入口處掃了一下。
經過幾年的努力,密密麻麻的禁制早被清理乾淨。
那和獸喉似的通道盡頭,聳立著一座高高大大的白玉祭壇。
此壇目前黯淡無光,與凡俗界搭建的祭祖台沒多大的區別。
而以祭壇為中心的三里之內,金丹修士根本闖之不入,但對普通修士卻無丁點的影響。
紀元赦等人要破除的,正是這道阻礙金丹的古怪屏障。
「琅琊燈的威力較之普通下品靈寶雖稍遜一籌,但燈焰之浪有破解禁制的妙效,通常的四階禁制可一擊即潰,五階禁制也能撼動幾分。」
低頭注視著手中的古燈,杜秦奕神情凝重的道:「琅琊燈都拿此處的禁制毫無辦法,你們群島修煉界的手段也不必再試了。」
「杜某認為,這層屏障大概率是六階的存在,一般元嬰的真君或許也要水磨數載,方有一絲希望。」
一番貶低元燕群島的言論從杜秦奕口中緩緩道出,但眾修皆無反駁的意思。
杜秦奕陣法宗師的身份擺在這裡,只談陣法一道上的造詣,沒人比他更強。
陳平不動聲色的聽著,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那件喚作琅琊燈的青色古燈,是一件堪比靈寶的破陣異寶。
異寶的品質是固定的,不可提升。
雖然相比法寶,異寶消耗的法力不多。
但以杜秦奕金丹中期的境界,哪怕他主修的是天品功法,按道理也不可能輕鬆愜意的催動。
可看他的表現,分明沒有損耗掉多少法力的樣子。
陳平便有了些猜測,這琅琊燈應該是被改造過的異寶。
「無相陣宗發明新手段的本領冠絕群雄啊。」
一時間,陳平羨慕不已。
「見過各位真人。」
此時,巡查秘境的小輩們恢復了清醒。
瞧見懸浮在半空的幾人,一個比一個法力渾厚,紛紛慌張的爬起來彎腰行禮。
「你們先退下。」
紀元赦遣散周邊的元丹修士後,沖杜秦奕淡笑的問道:「杜道友,你不是在碧水一族的領地盯著嗎,怎麼有空來秘境了。」
聽他一問,幾位元燕的金丹也把目光投了過去,隱隱有點擔憂。
陳平則眉頭一皺,疑
惑叢生。
他才真正踏入高階層次不久,還不知曉當中的秘辛。
就在他莫名其妙之際,耳邊突的響起一道傳音。
竟是錢塢生給他簡單講解了來龍去脈。
杜秦奕本是無相陣宗派來調查深淵變故的使者之一。
為了雙城之會和秘境謀劃的順利進行,內海四宗花了高額代價,請他出手震懾碧水一族。
天獸島十大聖脈,以碧水一族的實力最為恐怖。
族群中,單單四階妖獸就有五頭。
若碧水一族傾巢而出,人族在天獸島根本無法立足。
杜秦奕的實力雖不如宿寒、邪尊等人,可元嬰宗門的背景不是擺設。
穿過天獸島最深處的黑沙流海,放眼百萬里,都是無相陣宗的地盤!
出動兩位元嬰修士,就有毀滅天獸島的能力。
所以,碧水一族對無相陣宗又敬又畏。
此宗修士從黑沙流海的最薄弱處,也就是天獸島通道出入兩方修煉界時,碧水一族向來是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下,本該震懾碧水一族的杜秦奕卻出現在十幾萬里之外。
難免令眾修憑空生出了一股憂慮。
「本宗弟子左滄杏,是誰允許她進入秘境的?」
並未回答紀元赦的疑問,杜秦奕環視一圈,不客氣的道。
「左小友拿著貴宗的信物逼迫,姜某也無可奈何。」
姜陽無奈的攤攤手,在腰間一拍,一枚留影珠滴溜溜的射入空中,自動爆裂開來。
光幕上,一名容貌清純的絕色少女站在秘境祭台上,紅裙隨風飄揚。
忽然,她回頭狡黠一笑,銀鈴般的聲音驟然響起:「姜前輩,你就放心吧,本姑娘進去只是為了尋找食材烹飪,杜老頭若找上門,你如實解釋便是。」
話音一落,祭台的藤葉圖案齊齊亮起,下一息她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杜道友,你也看見了,姜某可不敢脅迫她。」
姜陽的面容上泛起一絲苦笑。
想他堂堂劍鼎金丹,受億萬人敬仰,居然被一名元丹大圓滿的拿捏威脅,心裡的鬱悶何止一星半點。
「原來左滄杏已經進入了秘境,難怪風天語苦尋無果。」
陳平眉毛一挑,暗暗尋思道。
「哼,這小丫頭愈發的沒大沒小了。」
一聲清脆的「杜老頭」,令杜秦奕沒好氣的笑了笑,但當即收斂了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沉重。
左滄杏是天品的火靈根,宗門老祖欽定的元嬰道種之一。
但她秉性頑劣,一貫惰於修行。
多年前,杜秦奕接宗門之令,潛入群島監察深淵的變化。
左滄杏得知消息後,軟磨硬泡了他很久。
最終拗不過此女的糾纏,只好把她一併帶入了元燕群島。
杜秦奕一開始想的比較簡單。
元燕群島相當於是無相陣宗的後花園。
無論妖族、人族都不敢為難宗門弟子,估計不會有什麼危險。
屆時任務期滿,把她一起帶回去復命即可。
前些天,他從天獸島的核心區域離開後,用秘術一探,那縷玄機竟把他一路引到了玄風谷秘境。
杜秦奕雖是第一次真身來此,但早就對飛天宗秘境了解頗多了。
當下心裡一咯噔,明白左滄杏應該是偷偷傳進了秘境。
因此才祭出琅琊燈,意圖破解屏障一探究竟。
不過,此處的禁制之強超乎了他的預料。
連他的陣法造詣,加上琅琊燈都如同蜉蝣撼樹。
「諸位。」
暫時掩蓋住擔憂,杜秦奕終於表情凝重的談起了正事。
「杜某離開碧水一族的領地,是因為一個壞消息,你們要做好準備。」
「外海的冥魂一族已派遣妖使和十大聖脈達成了協議,宣布天獸島從此歸附於冥魂麾下!」
「什麼!」
杜秦奕剛說完這些話,元燕一方的金丹修士們臉色齊刷刷的大變,眼中更是流露出濃郁的驚駭、恐慌。
一百多年前,梵滄海域的冥魂一族誕生了一尊六階妖尊。
此絕密之事,群島金丹們基本一清二楚。
但一來梵滄海域距離群島十分遙遠,中間又隔著無相陣宗和另幾個元嬰勢力,眾人除了驚訝害怕外,都沒有切實的感受。
可如今堪比化神勢力的冥魂族竟跳過了無相陣宗,直接把妖爪伸到元燕群島來了?
這完全是一個足以令金丹們陷入絕望的壞消息。
「準確的說,天獸島投效的妖族乃是梵滄海域的荒山群漣。」
頓了頓,杜秦奕補充道:「而荒山群漣效忠的對象,才是冥魂族。」
不過,這番寬慰似的話語沒有讓眾修的恐懼消散多少。
荒山群漣如同天獸島一樣,是盤踞在梵滄海域的妖獸巢穴。
但小小的天獸島,在荒山群漣面前,什麼都算不上。
群漣內,可是有數位五階妖獸的蹤跡。
整個局勢一看,荒山群漣是爹爹,而冥魂族是爺爺。
天獸島攀上了群漣妖族,就等若是當了它們的兒子和孫子一般。
說穿了,還是冥魂族麾下的二級勢力。
「杜道友,荒山群漣準備助天獸島顛覆元燕局勢?」
梁英卓眉頭緊皺的道。
「這倒不至於,宗門那邊已經和荒山群漣達成了默契。」
杜秦奕嘆了嘆,緩緩的說道:「老祖不惜施展壽元秘術,傳音百萬里,特讓我通知你們,本宗短期內不能再插手元燕的人、妖之爭了。」
「否則,群漣的五階妖獸將會蜂擁而入,你們更是死路一條。」
「呼!」
包括陳平在內的一眾金丹都稍微鬆了口氣。
單單天獸島本身的妖族,還不是人族的對手。
數千年間,之所以放任天獸島壯大,是因為人族需要這塊地方。
超過一半的法寶、傀儡和丹藥,其主材都是各種妖獸。
對人族而言,天獸島既是毒瘤,又是寶地。
不然,無相陣宗早幫助群島將其拔除乾淨了。
「杜道友,敢問那頭冥魂天雀有未在梵滄出世?」
陳平抱抱拳,聲音肅然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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