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懸賞擇道號(1/2)
無劍真人!
陳平字字誅心,且語含靈力,將這段話傳遍了方圓百里。
一時間,山脈觀禮的眾人無一不震驚萬分,心思各異的轉動起來。
修為高一些的修士紛紛把神識掃向坑內。
而練氣修士則麻溜的爬上附近的樹頂,居高臨下打量那邊的情況。
這一來,著實把每一個人都震的驚駭欲絕。
只見一個渾身浴血的魔頭,將高高在上的攬月真人活生生的踩在腳底。
尤其是楚劍仙空蕩蕩的半截身子,觸目驚心,令人陡生寒意!
「陳家的真人前輩太絕了。」
「簡直是當眾在踐踏攬月宗的威嚴!」
「萬載宗門傳承出的劍修金丹,竟不是陳真人的敵手?」
眾修心中念頭紛沓而至,表情駭然。
攬月閣的執事們則全部不知所措的愣於原地,失去了原先的囂張。
楚老祖敗了!
還被人當著數萬修士的面,給狠狠羞辱了一頓。
多少年了,攬月宗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慘況。
若是輸在劍鼎金丹的手中,他們也許還能淡定的接受。
可陳平明明只是一個小家族的修士啊!
幾十年前,攬月宗的大部分弟子甚至都不知麾下海域,有海昌島陳家的存在。
更真實的是,哪怕正統的陳家族人,此時此刻,也沒有為老祖的無敵神威喝彩慶祝。
反而俱是生出了膽戰心驚之感。
這一片偌大的海域,攬月宗是被神化的宗門。
再強的勢力,在其跟前,也不過是一頭強壯些的螻蟻。
面對攬月,眾修從骨子裡散發出了一股巨大的無力感。
「平兒,不可殺他!」
當陳家高層把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往陳向文後,他焦急萬分的傳音過去:「楚前輩地位尊崇,殺了他,家族將永無寧日。」
陳向文自覺已經很委婉了。
他本來想說的是萬劫不復!
畢竟攬月宗不止一位金丹修士。
陳平再強,也絕不可能以一敵四,還全身而退的。
收到陳向文懇求般的傳音,陳平不為所動。
其實,眾目睽睽之下,他並無宰了楚清凌的打算。
一來無相陣宗的元嬰禁令在金丹修士之間早已不是秘密。
若圖痛快殺了他,後果難料。
其二,攬月宗的實力還是太強。
單單一名金丹後期的顧思弦,都令他忌憚三分。
何況此人停留在後期境界超過了百載。
誰也不清楚,顧思弦什麼時候就突破了。
一入大圓滿,自己的神魂法相都不一定能震死他。
所以,至少目前,不適合與攬月宗結下死仇。
別看楚清凌傷的嚴重,但金丹境界修復肉身不是難事。
如果吞服四品高道紋的對症丹藥,恢復起來非常迅速。
身體上的傷勢,最多浪費他數年的修煉時間罷了。
陳平的目的是當眾羞辱他,並破他的劍心!
一招自創的日月同輝劍術,令陳平警惕心大起。
楚清凌的劍道天賦也許還超越了金照恆!
此人有機會破入劍道第四境。
雖然是微乎其微的可能,但陳平不想為數百年後的自己留下一個大敵。
朝氣之劍,生機勃勃。
既然如此就狠狠地碾碎他的信念,使其淪落為暮氣之劍。
而當下的楚清凌披頭散髮,眼裡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軟癱在地仿佛一具死屍!
外傷好養,心魔難填。
朝氣之劍,再無法像之前那般靈動犀利。
陳平臉泛冷色,又添了一束柴,把火燃燒的更加旺盛。
「極恨劍心,楚道友了解否?」
湊近楚清凌的耳旁,陳平陰森森的說道。
攬月宗的底蘊不可小覷。
此期間,神識一直鎖定住四周,以防他掏出什麼強悍的底牌。
聞言,心如死灰的楚清凌卻猛地一顫。
「哈哈,看來楚道友是知道的了,也好,省得陳某多浪費口舌。」
陳平眼睛一眯,冷幽幽的問道:「金照恆金道友走到哪一步了?」
當「金照恆」三字從他嘴裡蹦出來時,楚清凌明顯產生了劇烈的反應。
臉上浮起諸多神情。
自責,懊惱,厭惡,悔恨……
變幻之複雜,連陳平都大為驚奇。
楚清凌大概已清楚了顧思弦的意圖。
那麼,鐵板一塊的攬月宗似乎也不是牢不可破。
「海昌陳氏原本就是上宗的附屬勢力,忠心耿耿,而且陳某又娶了貴宗的真傳沈綰綰,如今與道友也算半個同門。」
鬆開鞋底,陳平搖頭嘆息的道:「楚道友請便吧,陳某劍下不斬親朋之魂。」
說完,腳尖一點飄然跳出了大坑。
楚清凌躺在地上,默默的從儲物戒里掏出一枚半冰藍半血紅的丹丸放入了嘴裡。
霎時,一層充滿活力的光霧籠罩了他全身。
僅僅幾息時間,血肉模糊的下半身就隱隱重新復原。
碎裂的四肢關節也在急速的彌補。
「四品二道紋的回生寶丹!」
神識一掃,陳平的嘴角不由咧了咧。
近乎一萬中品靈石一枚的療傷丹藥,楚清凌的身價不低啊。
瞟了一眼此人佩戴的儲物戒,某種念頭一閃而逝。
「算了,其與我鬥劍失敗,收了他的劍尚還勉強講的過去,真把他的寶物全搶過來,殷道友那邊都不好交代。」
陳平惋惜的一搖頭,忍痛飛離。
接著,就見一束稀薄的遁光從坑裡升起,射入高空眨眼消失。
陳平一直在觀察楚清凌的動靜。
此人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恨意,整個人仿佛暮年的老者,眼裡再也看不出一絲的銳利。
「都散了吧,本座與楚真人棋逢對手,神通旗鼓相當,今日之戰爾等切記不得亂傳。」
懸浮在山巔,陳平的聲音淡淡傳遞了下去。
「謹遵陳真人告誡。」
萬修異口同聲的大禮參拜。
等眾人再一抬頭,威壓滔天的陳真人已不見了蹤跡。
但滿目瘡痍的百里山川,將永遠記錄著金丹鬥法的激烈和恐怖。
「幸好平兒未殺了楚前輩。」
陳向文吐了口氣,心中卻無丁點的輕鬆。
楚清凌這次丟了如此大的臉面,攬月宗會善罷甘休嗎?
重重一嘆後,一抹自豪和暢快不由自主的浮現而出。
家中老祖才剛突破金丹,就鬥敗了上宗的同階。
如果這樣一路成長下去?
觸碰到了某處,陳向文心臟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收拾場地的陳家族人們則喜憂參半。
幾名供奉堂的外姓築基,眼神隱晦的互視著,又快速轉過頭去。
「塗道友,現在如何是好,這禮是送還是不送?」
「哎,塗某家族距離空明島甚近,你們尚有觀望的餘地,我是夾在中間煎熬萬分吶。」
「塗道友點醒了我,大家還是先觀望數月,反正陳家沒有通知開辦金丹大典。」
「不錯,待攬月宗的態度明朗,齊某再來賠罪送禮不晚。」
山脈邊緣的某處斜坡上,方圓數萬里的幾家元丹首修匯聚一堂,謹慎的交談著。
「大家記得四千年前莫名失蹤的那位顏前輩嗎?」
一名面貌美艷的元丹女修忽然說了一句。
待她話落,眾人集體沉默了下來。
附近海域,並不是從未出過金丹修士。
約四千載前,也是攬月治下,某個元丹家族的老祖打破了那道瓶頸。
其第一時間宣布了繼續臣服攬月的態度。
但幾十年後,那位顏前輩卻無緣無故的失蹤了。
顏家也因此一蹶不振,斷掉了傳承。
誰都心如明鏡,顏真人的離奇消失與攬月宗脫不了干係。
一山容不得二虎。
強如攬月,萬載間亦多次跌入青黃不接的虛弱時期,同一代只有一位金丹勉強支撐道統。
防患於未然,從不是說說而已。
「陳真人是法體雙修,實力之強大家也親眼見證了,可能……」
涂姓元丹低聲的道。
「嘿嘿,再強能斗得過顧真人?」
「修煉是需要時間的,如果陳真人今日是金丹後期,也許陳家可以穩坐泰山。」
他一說完,立馬有數人反駁。
接著,幾名平日不怎麼來往的勢力首修就這樣直接的散去。
這片海域,即將颳大風了!
眾人家大業大,都要回去早做準備。
……
坊市東山攬月閣。
「閣主,我等是否先撤離空明島?」
「陳真人不是善徒,閣內財物價值不俗,弟子擔心陳家蒙生歹意。」
兩位築基執事一言接一語的道。
「荒謬膽小!」
汪寧怒斥了一聲,面無表情的斟酌片刻,嘆道:「你倆將攬月閣的財物帶回宗門,本閣主獨自在這裡坐鎮,我倒要看看陳家敢不敢亂來!」
嘴上無所畏懼,但他心裡根本是惶惶不安的。
執掌兩地攬月閣的他對陳平的了解,遠比弟子們詳細的多。
那位陳真人,確實不是善類。
崛起的近百年間,幾乎都是一路殺過來的。
毫無禁忌!
汪寧非常害怕這類人。
只希望攬月的名號,能鎮住他了。
……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海昌陳氏破格成為金丹勢力的消息像是長了一雙翅膀,瘋一般的傳遍攬月海域。
並且,還在以極快的速度往內海,以及雙城擴散。
同時傳出的自然還有其擊敗了攬月宗的楚老祖,當眾羞辱的一系列過程。
人多眼雜,數萬修士曾在虛靈山觀禮。
哪怕陳平禁止眾修傳播,也是徒勞無功。
……
整整二十天,陳平待在竹屋裡一步未出。
陳向文、以及後來的碎星門元丹宮靈珊、樊益橋在外足足靜等了數日,都不見大門敞開。
陳平倒不是在擺前輩高人的架子。
他是真的沒有空閒時間。
屋內儼然成了一座噴發的火爐。
三團足以融化極品道器的靈火遍布四處,煅燒著中央的一柄五尺紫劍。
陳平端坐在地,雙手十指變化無窮,不斷朝劍內打入一道道的法訣。
「錚!」
突然,紫劍如蒼龍怒吼的一聲長鳴,寒氣爍爍的劍光來回一穿,周邊的火焰便紛紛泯滅。
「不愧是上品的通靈道器!」
伸手一招,紫劍落入手裡,陳平面露愉色的摸上劍身。
此劍已被初步祭煉成功,至少能發揮出八成的威力。
徹底煉化,則大概還需一年的光景。
畢竟上品通靈道器的結構複雜,材質強悍,一時半會兒無法掌控完全。
據他的判斷,這柄紫犀劍的材質是四階巔峰妖獸,通天望月犀牛的脊骨精華。
並加入了林林總總十幾塊的五階礦石。
紫犀劍內,還打入了足足三道完全一致的上品靈禁,「破法禁」。
此禁的加持,使得劍氣更凌厲了幾分。
「呲!」
陳平的手心往下一按,頓時,輕易被劃出一道寸許深的血痕。
並且那裂口內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劍氣。
以他金丹肉身的強度,癒合起來都異常困難。
楚清凌當真送了他一份天大的好處啊。
這柄紫犀劍,已是最頂級的上品殺伐通靈道器,離極品之列近在咫尺。
稍感遺憾的是,此劍乃是無屬性的法寶。
如果是與他相契合的火寶,實力能提升的更多。
當然,他境界過低,靈劍的品質又極高。
預計劈出兩、
三劍之後,法力就將耗之一空。
因為上品通靈道器,一般對應的是金丹後期修士。
另外,如今靠上品火靈石快速回復靈力也行之不通了。
金丹修士的法力浩瀚磅礴,連續吞噬幾十塊亦只能恢復一、兩成罷了。
除非有極品的火靈石使用。
……
「以後,你就跟著本座了。」
把玩著紫犀劍,陳平一陣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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