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一聲呱呱引發的新仇舊恨(1/2)
當光華鋪天蓋地的灑滿渡口時,所有的修士都發現了這百年不遇的一幕。
特別是在渡口擺攤的眾人。
往來交易、討價還價、甄選寶物的動作統統停止。
數萬名修士瞬間鴉雀無聲,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遠處的高塔。
超出元丹境界,又低於元嬰修為的生靈進入破光北斗陣,都會引發玄奇的異象。
這種異象看似絢爛無比,卻讓陣中的修士如臨大敵,一個個頭皮發麻了起來。
因為常年活躍在雙城海域,包括內海四宗的金丹真人,其氣息早就提前被大陣收集,根本不會引起陣法的警覺。
也就是說,下方的通道里,正有一位陌生的金丹生靈,準備進入浮幽城!
「搞什麼鬼,弄出這般誇張的陣仗!」
站在通道中央,陳平眉頭一皺,不滿的嘟囔道。
此刻,兩道土黃色的壁障堵住了他的前後出路。
雖然用仙雷法能迅速破掉這座四級大陣,可他又沒打算摧毀浮幽城,實在沒必要違反規定。
高塔中,一列十數名修士慌慌張張的沿樓梯走下,領頭者是一名丰神如玉的藍袍男修。
待看到是何人被困於陣法後,旋即表情苦了下來,膽戰心驚的作揖道:
「晚輩浮幽宮執事包元武,拜見陳真人!」
「見過陳真人!」
身後的十幾名築基小輩也異口同聲的參拜而下。
「免了,你趕緊解開陣法禁制,本座可沒空在這裡耽擱。」
陳平不耐的揮揮手,不容分說的道。
「稟前輩,按照雙城傳下來的規矩,新的金丹真人需經過浮幽宮的確認,才能進入城內。」
「麻煩陳前輩稍等片刻,晚輩已通知了浮幽宮,想必管事大人們已經在趕往渡口的路上了。」
包元武賠笑著道,渾身上下都迸沁著冷汗。
之前,他就猜到了激活陣法的生靈,大概率是海昌陳氏的那位陳真人。
果然正中他預料。
陳真人才剛結丹不久,居然這麼快回到了雙城海域。
包元武一時驚懼交加。
這位自詡正派的真人,實際上心狠手辣,很不好相處。
若有怠慢,今天他的小命恐怕都要交代掉了。
「本座只等半個時辰,你速速催促浮幽宮,否則後果自負。」
聞言,陳平面無表情的一揮袖袍,一盞時間沙漏緩緩懸浮飛起。
「晚輩遵命!」
見陳前輩竟如此較真,連時間沙漏都擺了出來,包元武當即心頭一凜,對著一枚法盤狀的道器,一口氣往內發送了上百道信息。
陳平雙手背負,滿意的小憩起來。
浮幽宮坐落在道場。
是由城裡的四大金丹宗門聯合創辦,代表著最高層的意志。
而按他長遠的打算,家族後期的發展重點肯定是在繁華富饒的雙城海域。
即便他證成了金丹,也不好明目張胆的壞了規矩。
更何況,陳家如今也是金丹勢力。
完全有資格在浮幽城這塊香餑餑上分一杯羹了。
其他幾個頂級宗門對陳家雖然抱有牴觸情緒,但修煉界一向實力為尊。
誰不服,就得遭他毒打,直到發自內心的同意為止。
第一次進入,總是比較難的。
浮幽城的利益太大了,一年數百萬靈石的分潤,他豈能忍住不插一手?
陳平考慮深遠的思量著,另一邊,包元武等人卻睜著眼睛,緊張的盯著沙漏,心裡祈求時間過得慢點。
……
半個時辰一晃即逝。
就在陳平準備開口發旨時,四道顏色不一的遁光射入了高塔之內。
來者是四名元丹境的修士。
看服飾,全是浮幽宮的主事。
恰巧,四人皆在他以前收集的情報上有所記錄。
幾人分別來自攬月宗、幽火門、太南宗、瀚遙谷。
「晚輩見過陳真人。」
四大元丹默契的抱拳拜下。
其中,攬月宗的女修元丹不自在的抿了抿唇,瞳孔里閃過一絲畏懼。
畢竟自家的楚老祖不久前才被此人當著眾修的面狠狠羞辱了一通。
連宗門重寶紫犀劍都丟失在外。
小輩失望之餘,更多的是對陳平產生了深深的畏怯。
「本座現在要入城,爾等還不快快關閉陣法。」
鋒利的目光一掃全場後,陳平笑眯眯的道。
「這個……」
四大主事不由互視了一眼,最終一位中年男修上前一步,硬著頭皮道:「前輩,浮幽宮內部還有一條規定。」
「鮑小友有何難處?」
陳平餘光瞥了他一下,淡淡的道。
此人叫鮑康,是幽火門派來常駐雙城的長老。
當年,他斥巨資選購的海昌坊閣樓,便是經鮑康之手交易的。
「稟陳真人,未經過破光北斗陣認證的前輩,需由至少兩名原有的金丹修士首肯,方可自由進出浮幽城。」
鮑康一咬牙,斬釘截鐵的道。
他完全是在按章程辦事。
幾年前,他就收到了錢老祖的喻令,今後不得針對陳家。
所以,給他幾個膽子也不敢故意刁難。
「城內此時又無金丹同道,你讓本座跟誰確認?」
陳平輕輕一笑,兩手向外一撐,堅固的屏障一陣哀鳴,徹底破碎了開來。
浮幽宮的一眾俱都心驚膽寒,仿佛親眼看見了大魔脫困,齊齊退到了牆角。
「陳真人,鮑道友所言無假,我等皆可以證明。」
攬月宗女修抱拳一福,聲音清脆的道:「麻煩前輩繼續等待幾日,浮幽宮會立刻派人通告坐鎮天獸島的幾位老祖。」
話音落下後,另外三位主事不約而同的與她靠近,顯然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攬月女修眼神一定,膽氣足了一些。
他們四人代表著浮幽城的老牌金丹宗門。
這位陳真人實力再強,性格再兇悍,也不至於同時得罪所有的高層。
「爾等四宗倒是團結。」
連進個城都這般的困難,令陳平心裡漸漸火氣大冒,直接遁飛離開高塔,朝著浮幽城方向冷喝道:
「一頭妖族都可大搖大擺的進出城池,卻拼命阻擋人族
的金丹,這豈不丟人現眼之極!」
其聲浩浩蕩蕩,直衝雲霄。
方圓百里之地的修士們,聽的一清二楚。
「是陳真人,群島修煉界的新晉金丹!」
「短短數十載,人族大能頻出,正值昌盛之時啊!」
「勝邪真人,真的是他……」
眾人目光齊刷刷的匯聚在高空那位青衫修士身上。
激動、敬畏、恐懼,各種情緒紛紛湧現。
幾息後,一片刺目耀眼的墨浪從城內飄出,以常人難以理解的速度往渡口方向捲來。
又是一位堪比金丹境的存在!
「呱」
「呱」
當那朵深墨色的雲層覆蓋在高塔之上後,其內,傳出一陣陣怪異的尖鳴。
接著轟隆隆幾聲沉重的腳步,裡面隱約有什麼巨物走了出來。
渡口眾修下意識的看去。
當滾滾墨潮徹底的一分而開,一頭仿佛小山般的巨大蟾蜍就從中一跳而出。
此蟾蜍足有百丈之高,即使蹲在半空,身子都已然捅破了重天。
其的體表油亮似黑石,背部有一個個頭顱般大小的凸起。
仔細一打量,竟然是一千多隻張合不定的紫色眼睛。
但偏偏頭顱前段卻還長著火紅巨大燈籠般的妖目,閃動著驚人寒光。
「攬月宗的千眼古蟾前輩!」
「它老人家什麼時候來的浮幽城?」
「有好戲看了,陳真人將古蟾前輩視作妖族,明顯是非常的不滿。」
「嘿嘿,楚真人才剛剛沉沙折戟,古蟾前輩也是四階初期,未必能把陳真人如何吧。」
渡口上的眾人興奮的議論起來。
近期,空明島的金丹大戰傳的沸沸揚揚。
可惜雙城海域距離太遠,眾人無緣一飽眼福。
今天,究竟有無可能見證一場驚世大戰呢?
修士說到底也還是人,看熱鬧的本性之強,遠遠超越了其他種族。
……
「古蟾師叔!」
「蟾前輩!」
浮幽宮的主事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暗暗鬆了口氣。
既然千眼古蟾真身降臨,配合城裡的幾座四階陣法,應該可把陳平阻擋在外。
「古蟾道友,我們又見面了。」
相隔十數里,陳平懸空而立,口氣淡漠的道。
當初,千眼古蟾劫持蒼狼號時,才是三階大圓滿的境界。
破入四階後,此妖的體型足足大漲了一倍。
主要的神通來源,背部紫眼也多生了數百枚。
一般而言,妖族的體型越大,實力越強悍。
當然,不是所有的妖族都遵循此規則的。
只能說通常是如此,但有很多的特例。
比如某些狐族,隨著大境界的提升,其形態的大小不會出現很大的改變。
只不過末端的尾巴會多一條罷了。
「你身上的氣息本蟾很熟悉。」
聽了陳平的開場話語,千眼古蟾疑惑的叫了一聲,接著一股強橫的妖識迎面掃了過去。
而陳平則視若無睹,任由古蟾掃視。
同階對比,妖族的魂魄較人族弱小一籌。
但千眼古蟾體質特殊,相對金丹初期修士,它的妖識更強大幾分,即將突破六萬丈的門檻。
「你是那艘靈艦上的小輩。」
終於,千眼古蟾察覺出了端倪,驚疑的道。
妖族辨別事物,更習慣使用嗅覺或者其他能力。
雖然過去了數十年,但它依舊清晰感知出了從陳平毛孔中散發的氣味。
「不錯,本座為你晉級貢獻了一萬兩千四百三十八塊靈石,這筆帳道友打算如何償還?」
陳平嘴角一咧,怪裡怪氣的道。
他當時僅僅築基境界。
平白無故被打劫了一萬多,可是肉疼的很。
哪怕他今日成為了金丹修士,想起那件往事,心中仍然是異常的不舒服。
「呱!」
聽他報出精確的數目,千眼古蟾不禁彪了句獸語,不咸不淡的道:「劫船攬財是沈綰綰起的餿主意,那女人已經是你的夫人,我們間的糾葛應該一筆勾銷。」
「蛤蟆的靈智還挺高。」
眼皮一動,陳平沒有繼續扯那件芝麻大的往事,指著千眼古蟾,俯視的問道:「它得到了誰的認可才被允許進入的浮幽城?」
「這……」
鮑康等人呼吸一滯,大眼瞪小眼的互看了起來。
千眼古蟾是攬月宗的老祖之一,還需經過特別的允許嗎?
見幾人不回答的尷尬模樣,陳平霎時明白了。
那所謂的規矩,估計只針對四宗之外的金丹生靈。
「本蟾奉顧師兄口諭,調沈綰綰回宗待命,你覺得本蟾能不能進這浮幽城?」
千眼古蟾兩爪張的筆直,譏諷意味十足的道。
它對陳平可無一絲半點的好感。
因為楚清凌與它走的很近,兩人算是宗門內同一陣營的巨擘。
「顧思弦打算調綰綰回宗?」
陳平眉頭緊鎖的摸了摸下巴。
沈綰綰入駐浮幽城的攬月閣並不久,沒道理輕易變動位置。
顧思弦總不會有拿她人質,逼迫自己就範的幼稚想法吧?
那陳平只能說攬月宗是在白費心思。
區區一個道侶,絕不可能影響到他的決策。
「呱!」
搬出顧師兄這面金字招牌後,千眼古蟾心思大定,妖腮一鼓的道:「陳道友老老實實的在渡口守候著吧,本蟾先回去了。」
它雖然不喜歡此人,但也沒有驅逐或者斗一場的念頭。
楚清凌的神通比它還強了一籌,尚且落得個悽慘的結局。
它無論如何,也不敢獨自與陳平酣暢大戰的。
金丹修士被堵在城外數日,這丟人的待遇,足夠殺殺他的銳氣。
一想到這裡,古蟾心情頓時高漲,「呱呱」連叫了幾聲。
「呱呱,呱你天殺的!」
令所有人大吃一驚的是,金丹老祖陳平竟毫無徵兆的直接暴怒。
下一刻,身上銀輝一閃,步伐詭異的騰雲直上,朝那頭龐然大物猛地加速衝去。
在龍鷹步和驚風焰神通的雙重加持下,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道殘影,一步就是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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