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打下手、查帳(2/2)
兩人快步走過去,急忙尋著幾個道童一問,卻發現作坊裡面並非是失火了,僅僅是在大煉丹藥。
這話讓余列和當值掌柜都覺得莫名,於是他們不急著走進去,而是待在外面,又抓著幾個道童細細問著。
道童們瑟瑟縮縮的,沒敢說太多,可是人一多,你一嘴我一嘴的,特別是有人還認出了余列,依舊將原因說清楚了。
原來是因為差事緊,太多太重,上頭又將任務催的急,酒糟鼻等人不敢停工,只得催著藥房道童們片刻不歇的煉製。
結果多日下來,整個藥房都是煙燻火燎的,還有幾口丹爐直接燒焦報廢了。
如此環境,讓本就疲勞的藥房道童們更是不適。
他們即便是個個都修煉過的,體魄要比尋常野獸強悍,可是丹爐中燒焦冒出來的煙氣,也不是尋常燒火做飯的柴火煙氣,而是滾滾的濃煙,並夾雜有硫磺、焦石、水銀蒸汽、植物毒素等等,其濃烈又有毒。
於是不少道童因為修為不夠,或是不怎麼打磨體魄,在不眠不休的熬了幾個日夜後,終於臉色刷白,啪的就倒在了滾滾濃煙和腥氣中。
因為藥房中熱火朝天的,這些倒地的道童都是幾盞茶後才會被發現,受創不小,今日還有個倒霉蛋已經徹底的沒了生息。
得知了這些,余列微皺眉,猜測到了更加深層的原因。
而旁邊的當值掌柜也是皺起了眉頭,對方人老成精的,也是隱隱猜到了些東西。
於是還沒等余列挑撥,當值掌柜就微眯著眼睛,冷笑道:
「哼!商會僱傭道童,可不是讓他們來糟蹋的。
看來今日陪余道友來得正巧,眼前這場景,要麼是會中分派任務的道友,不體諒下面,胡亂派遣,要麼就是下面的道徒別有心思。否則正常的煉藥罷了,任務再是急切,怎麼可能把會中的道童用到累死。」
無須余列任何的添油加醋,此人就喝到:「走!余道友你熟悉此地,正好給貧道指一指,隨貧道查查帳!」
而就在來時的路上,余列還特意提及過自己近段時間一直都不在工坊,或是在外城廝混,或是在靜室閉關,壓根沒有領過俸祿。
因此聽見掌柜的這話,余列的面上僅僅是露出訝然之色,絲毫不慌。
今日有對方在,他恰好還可以戳破那酒糟鼻等人的算計,徹底脫掉干係。
只是余列看了眼周遭昏死的道童們,心中嘆息。
於是他忽的心中一動,附在當值掌柜的耳邊說了幾句。
對方沉吟著,點頭認同,然後沒有選擇大張旗鼓的進去,而是從袖子中掏出一張符咒,捏在手中,和余列一起悄無聲息的往藥房內里走去。
………………
此時,就在這處下等藥物作坊當中,酒糟鼻道徒和幾個同僚都在,他們也在加班加點的烹煉著丹藥。
「咳咳、咳咳咳!」
作坊中充斥著一陣又一陣的咳嗽和喘息聲,遍地大作。
但是酒糟鼻三人聽見了,皆是無動於衷,他們心中半點愧疚之色都沒有,只是覺得道童們使人煩躁。
等到略有喧譁了,三人才商議了一下,由酒糟鼻再露面收拾收拾。
結果酒糟鼻都懶得多走幾步出門,看看那些道童,而是站在房中呼喝:
「快快!把這些廢物點心拖出去。好倒不倒的,偏生這時候倒下,非要耽擱道爺們完成差事!這些人這幾日的工錢,先減半。」
他的幾句話讓藥房道童們聽見了,令人個個都心寒痛恨:
「等他們醒了,讓他們繼續過來幹活。若不來,本月的工錢都別想了!咳咳……」
吩咐完,酒糟鼻也是咳嗽起來,他被滾滾濃煙嗆了一大口,眼淚鼻涕都冒出來了。
但是這廝揩著鼻涕,依舊是罵罵咧咧著:「快些都給爺們幹活!若是真誤了工期,定要扒了爾等的皮!到時候不找你們賠錢,就算爺幾個心善。」
等走回到自己待著的地方,酒糟鼻連忙從袖子中取出一張清氣符咒、一張潔衣符,加持在自己身上,才讓自己好受些。
只是現在是整個藥房都是濃煙滾滾的,他們三人待的地方縱使是好些,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依舊得承受煙燻火燎。
而且煉丹一事,道童們本就只是打下手,關鍵的煉丹過程必須得由他們幾個道徒親自下手煉製,三人無法完全的當個甩手掌柜。
於是和另外兩個道徒重新碰頭,酒糟鼻立刻罵罵咧咧:
「真晦氣!耽擱老子的事兒。還好,今天就死了一個。」
兩個道徒聽見了,沒有一人覺得酒糟鼻的話不妥,僅僅是有人問:「怎麼死的?」
「這傢伙運氣不到,倒在丹爐廢水中,淹死的。」
問話那道徒慶幸道:「沒人動手,是自己死的就好。此事牽連不到你我身上,只會算在商會的頭上。」
說了片刻,這個道徒又皺著眉頭,道:「話說,近來分發下了的活計越來越多了,我等必須想個法子推託一二了。」
但是又有一人又回應:「如何推脫,前幾日我找過上面的管事詢問,得知發到各房中的任務都是按人頭算的,多是多了點,但是並沒有超標。你我三人是累得夠嗆,可要是落在四個人頭上,卻是還行,不至於如此。」
這話讓三人都是沉默了起來。
量成眼下這種情況的原因無他,就是因為他們三個私自截留了余列的書信,私吞福利和俸祿,吃空餉,才導致上頭以為房中還是四個道徒,任務發多了。
心中鬱氣難發,酒糟鼻道徒頓時破口大罵:
「這姓余的該死!早知如此,爺幾個就該直接點了他,報他一個潛逃曠工。」
可是此等話,三人在作坊中已經是說了不下於六回,最近更是每天都會罵上幾句,毫無用處。
暗罵一陣後,三人只能繼續嘆氣道:「等熬過了這陣子,再去點了他吧。」
「且先熬著,否則暴露了,他那一份可就落不到咱們的手中,那這些天豈不是都白幹了。對了,店裡的那些道童,可是需要打點打點?」
酒糟鼻冷笑著:「打點作甚,有的是法子炮製他們。在這藥房中,我等才是老天爺!」
此話說出,煙氣滾滾的作坊里,忽的就有一陣冷笑響起:
「嘿,好個老天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