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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雞零狗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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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在余列自己看來,這情況更應該叫作室友。畢竟大家都是修道中人,怎麼能叫姘夫姘婦呢?

在來到黑水鎮的這一年多時間,余列就是和眼前的女道人朝夕相處,擠在這間狹小的廂房中搭夥過日子。

不過,雖然是搭夥過日子,但實際上屋子中的、院子裡的雜活,全都包給余列了。余列平日裡還得給「姘頭」端茶倒水,輔佐對方修煉,近乎一個童養夫。

再加上余列為了道途,蟄伏一年多,期間他一直都沒有干正式的活,更加讓院子的人看笑話,以為他是個白臉面首,被人養廢了。

實際上,余列頂多算是託庇於朴杏,用對方作為靠山,以苦力換得安穩,免掉了身處於鎮子的一些麻煩。

除此之外,自負盈虧,兩不相欠。

如今的余列已經不復當初,自然是不會再操持勞累的狗腿之事了。這種生活他也早就過不下去,一直期待著一刀切的乾乾淨淨。

不多時,余列收拾好了東西,他提起一個書篋,朝著對方拱手後,大踏步的往屋外走去,腳步隱隱有些雀躍。

女道人終於趴不住了,她光著腿就跳起來,冷聲叫到:「站住!」

余列不理會。

「你敢走?!滾回來!」女道人本性暴露,她的聲音尖利又刺耳,就好似發情的野貓。

院子裡的人一下就聽見了,他們都斂起聲音,豎起耳朵聽過來。

但是余列聽見身後傳來的叫聲,依舊沒有絲毫的停留,開了門就往外面走。

一來到院子中,本就在看熱鬧的大傢伙更是來勁,猛的往余列這邊瞅看。

面對雜院中的雞零狗碎、長舌閒漢,余列的心情好不起來。他只是朝著眾人掃了一眼,拱拱手,就繼續跨步往雜院的大門走去。

而這個時候,廂房中的女道人已經從房中沖了出來。她連身上衣帶都沒有系好,面色陰沉,只是將身子裹了個嚴實。

如此一幕讓院子中的看客們更加來勁了,口中發出嘖嘖聲:

「二位可悠著點,院子中還有小孩呢。」

一些本來忌憚朴杏的人,也是忍不住出聲暗嘲:「這是成何體統啊,大家可都是正兒八經的道籙道人!」

朴杏站在門前,她恨恨的望著余列,肚子中一大堆的話想要罵出,但陡然被雜院中的一雙雙眼睛瞪著,又聽見或高或低的鬨笑聲,朴杏的面色繃不住。

她壓抑著怒意,只是低聲罵到:「狗東西,快滾回來!我有話交代你!」

對面的余列已經是走到了雜院的門口,門前積水成窪,他的腳下正不斷發出濺落聲。

感受著身後眾人的看戲眼神,以及朴杏的叫聲,余列終歸是頓了頓,轉過身子。

他面向雜院中的人們,看見了一張張或喜、或樂、或不屑的面孔,以及朴杏那怨恨的表情。

余列啞然失笑,他修身長立,擺了擺袖子,朝著女道人拱手說:

「道途路遠,曲終人散,還望朴道友珍重。今日的數錢之助,貧道記得。」

他看著院子中的其他人,也說:「諸位同道,就此別過。」

話聲說罷,余列打了個稽首,就再也不回頭的往雜院門外跨去。

在他跨出的那一刻,恰好有河邊的水霧,沿著街道排來。

霧氣逢著門洞就進,湧入了雜院中,翻滾蠕動,余列的身子步入其中後,晃了晃就消失在了蒙濛霧氣里,山鬼謫仙似的。

雜院中的一堆人,看著眼前這一幕都有些發怔,他們似乎從來沒有見過余列如此硬氣利索的模樣。

朴杏也是怔在了原地,她再一次感覺余列陌生,心裡空落落的,但更是生出一股被背叛的怨恨感。

她咬著牙,眼神憎恨,牙齒都咬得發聲,嘴角發硬。

另外一邊,院子裡的人都反應過來了,意識到這是余列和朴杏鬧掰了,前者直接離開了院子。

本是笑嘻嘻看客中,一部分人恍然,一部分人則是看戲看的更加快活。

包租婆一愣,更是連忙就跑到了朴杏的身邊。她搓著手問朴杏:「太讓婆子吃驚了,余哥兒剛回來就……他可是真走了、不回了?!」

「那這院子裡,就要再安置一個新客了!」包租婆臉上都笑出褶子,

雜院能容納的人是有定數的,余列棄屋走人,包租婆就可以再招個新租客,能再賺上一筆安家費。

並且只要余列不死,鎮子約定給她的三年房錢就會繼續給……其中的門門道道頗多,包租婆就是靠著這些把自己和兒子都養得白白胖胖,比尋常的道童還要滋潤。

朴杏聽見包租婆的話,臉上的神色當即一變。

她可不希望廂房裡再多上一個室友。當初她之所以會將余列收入廂房中,同意和余列搭夥,就是看上了余列長得俊俏,還方便使喚。就算不用余列,她也得和其他人共處。

現在再換一個人,她才不樂意,反正余列又沒死!

於是朴杏衝著包租婆,硬硬說:「人都還沒死了,你就想騰地方?婆子你想的真遠!」

她輕蔑的扔下一句話:「狗餓了,自然就會回來,還得留著地兒。」然後狠狠地摔上房門,進入廂房中。

包租婆被朴杏這麼一嗆聲,僵在了原地。

她平日裡就有些懼怕朴杏,現在沒了由頭,就只敢杵在朴杏的房門口,暗罵:「婊子養的東西!是你的姘頭不要你了,拿婆子我撒什麼氣!」

包租婆接著又假聲假氣的哭嚎:「唉喲!這下子少了個人,不交錢,咱娘倆該咋活啊!沒良心的。」

院子中鬨笑連連,其他人是譏諷的譏諷、看戲的看戲,議論的熱火朝天。

房中的朴杏聽見,對余列的怨恨更深了。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半點不是,只是覺得余列突然回來、又突然走掉,完全就是專門來戲耍她的,讓她暗恨不已。

實際上,黑水鎮的道童們初到此地,生存艱難,結伴搭夥是常有的事情。朴杏當初若不是因為有餘列分擔雜務,她過的必定會比現在還糟心數倍。

一年多以來,朴杏也一直當余列是個工具,又沒工錢,今日才發生了「十錢善緣」。

而搭夥過日子的人多了,塌房分家的事情就更是常有了。

因為實在是太常見,院子中的人都已經習慣,也許明天就會是他們自己。

於是眾人樂了一陣子,就各回各家,關上了門,歇息的歇息、練功的練功,繼續雞零狗碎。

只有包租婆一邊殺著雞,一邊還在繼續的盤算,她該如何給朴杏找個「新姘頭」,賺上點銀錢,以及膈應朴杏。

包租婆不敢當面嗆,但她背後能使的手段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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