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首次通感（2/2）

奇蹟線位於海灘上，是怪獸絕對不可跨越的界線。

根據怪獸的出現地點、行進方向、洋流深度的變化，各地的奇蹟線也不同。

一般說來，奇蹟線的設立是為了阻止怪獸登上陸地。

在機甲獵人抵達前，兩隻怪獸已經摧毀了位於白令海峽的幾座石油鑽井平台，好在撤離及時，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直升機群把「白色疤痕」帶到了奇蹟線以西很遠的地方，就在黑色浮油的不遠處。

他們在那靜候。

「出了一點意外，『白色疤痕』。」

蔡天童的聲音響起。

「請講。」

傅青海語氣平靜。

「目標方向發生變化，它們現在正朝著北海道全速前進。」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佐菲亞問道：

「我們距離那裡上千公里。」

「你們比其他機甲獵人距離近得多。」

蔡天童說道：

「我們能做的就是讓你們儘快到達那裡。」

「它倆在耍我們。」

傅青海嗤笑一聲。

駕駛員的同步時間是有限的，有的駕駛員只能堅持幾小時，直到連接自動斷開。

而機甲獵人的續航時間也是有限的，哪怕是核動力反應堆，也需要補充核燃料。

怪獸知道採取這種招數，說明它們智商不低，不是沒腦子的生物，但是它們顯然低估了傅青海，也低估了「白色疤痕」。

「運輸直升機群目前正在亞歷山大群島補充燃料，馬上就能重新返回，你們兩個現在可以斷開連接，稍作休息。」

蔡天童建議道。

「副駕駛佐菲亞斷開連接。」

傅青海在心裡吩咐道：

「我先獨自維持機甲待機。」

「明白。」

佐菲亞當即答應道。

……

鄂霍次克海，北海道沿岸。

大海上下起了雨夾雪，此時此刻若僅依賴人類感官，能見度基本為零。

好在「白色疤痕」的本領不止如此。

除了PPDC的潛艇、聲納浮標和反潛直升機，自帶的鳥卜儀陣列能感知到怪獸發出的奇異的、非人的能量峰值。

各種數據顯示，怪獸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白色疤痕」開始調整朝向。

通感連接的心意相通中，傅青海可以感覺到，坐在自己身後的佐菲亞，第一次面對真正的怪獸，那些微的緊張和顫抖，於是輕聲出言安撫她的情緒：

「不用擔心，應該感到害怕的是它們，怪獸應該畏懼我們，畏懼『白色疤痕』。」

「怪獸也會感到害怕嗎？」

佐菲亞問道。

「怪獸不一定會，但是先驅者會。」

傅青海擲地有聲地說道：

「怪獸視野里的一切，機甲獵人的一舉一動，先驅者在異世界的另一端，都能清清楚楚看見，他們理應畏懼我們！」

話音剛剛落下，一場大戰就在電光石火之間拉開了序幕。

海平面突然間急速上升，海水形成巨浪席捲而來，又迅速地向後退去——「憎惡」出現了，它一直在海底潛泳，就像其他那些怪獸一樣。但是現在，它用後腿支撐自己，完全直立起來，身高到「白色疤痕」的頭部。

儘管每隻怪獸都有部分特點與地球上的自然生物相同，但它們是不一樣的。在黑暗和雨雪中，鳥卜儀勾勒出怪獸的模樣。

「憎惡」雙足四臂長尾，四臂兩大兩小，三趾利爪頎長，周身包裹著墨綠金屬色澤的硬甲，頭部左右兩瓣片狀長角。

「白色疤痕」與怪獸對視了。

「憎惡」的瞳孔里發出幽幽藍光，像是兩團透過冰層的熊熊火焰。

毫無預兆地，怪獸的長臂在黑暗中朝機甲獵人揮來，但是「白色疤痕」以雄壯的右臂承受住了這一擊，再以左拳奮力還擊。

若是沒有觸覺反饋，一個人要走路都很難，更別提戰鬥了。機甲獵人的駕駛員也需要觸覺反饋，才能知道他們的「身體」發生了什麼——傅青海和佐菲亞一齊察覺到了，「憎惡」的手臂試圖擊打「白色疤痕」的頭部。

這可能是怪獸無意的攻擊，但是在對早期的怪獸戰爭進行分析之後，人們發現它們和地球上的許多生物一樣，知道頭部是敏感區域，是弱點所在。

通過龐斯橋接裝置的神經信號反饋，兩人感覺到自己的拳頭擊中了怪獸，就像在擊打一塊由六米厚的橡膠保護起來的玄武岩懸崖一樣。「憎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怒吼，讓傅青海和佐菲亞都感到骨頭髮麻微酥。

距離放得足夠近了，此時此刻，才得以見其真面目：「憎惡」的眼距很寬，眼窩深陷在巨大的三瓣狀頭蓋骨中，整個腦殼層層疊疊地密布著鱗片和釘狀物，像烏龜腦袋一樣往外凸，脖子又粗又長，無數肉質觸鬚密密麻麻地蠕動著。它的雙手抵著「白色疤痕」的胸口，爪子正在能量核心附近不斷抓撓。

傅青海不需要下令，甚至不需要一個眼神，只需要一個念頭——佐菲亞迅速接管兩門肩炮的控制權，肩膀甲片自動打開，雙聯轉換光束加農炮露出猙獰外型。

四道無聲的光束射在怪獸臉上。

轉換光束武器可以將緻密的物質轉化為純粹的能量，威力比等離子還強，缺點是體積過大能耗過高，但是對於泰坦而言也只不過是四門小炮而已，射程還比較近。

「嗷——」

「憎惡」臉上爆起璀璨亮光，

一聲嚎叫之後，徹底瞎了。

傅青海露出邪惡的微笑。

這就是他向佐菲亞傳達的計劃，拉近距離先行「挖眼」，怪獸瞎了以後，就可以一拳一拳地將它捶死，死於內臟出血。

就在這時。

「注意身後！」

來自青冥的提醒。

「白色疤痕」毫不猶豫地一把推開面前的「憎惡」，豁然轉身向後掄出一拳。

頭部控制艙里，傅青海腳下的圓台完全調轉了一個方向。

從天空中看去，機甲獵人的腰肢完全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砰！」

背後偷襲的怪獸遭遇了當頭一擊。

尖銳狹長的鱷魚腦袋向一邊偏去。

怪獸「迅龍」來了！

「白色疤痕」早已等待多時。

前面說過，機甲獵人仿照人形而非全似人形——正常人類脊柱結構做不到腰肢扭轉一百八十度，但是機甲獵人可以。

「啟動，火箭肘和特斯拉拳！」

傅青海下令道。

面對兩隻怪獸圍攻，傅青海絲毫不慌張，「白色疤痕」一個扭身轉了回來，面前失去了視覺的「憎惡」正在漫無目的地揮舞著利爪，「白色疤痕」揚起手臂，手肘末端的關節處，噴出了熾熱的白色火焰，推動著手臂和拳頭向前，再加上機甲獵人本身的揮拳力量……

雙倍的推力，雙倍的快樂！

「BANG——」

一記直來直去、勢大力沉的重拳。

狠狠地懟在了「憎惡」的正臉中間。

「咵嚓」一聲。

怪獸凸出的顱骨凹陷進去了。

四條利爪巨臂也隨之僵住了。

就像人類操控機甲獵人需要多名機組成員或者人工智慧輔助一樣，怪獸同樣需要多個大腦協助操控巨大身體，甚至地球本土生物——劍龍，其髖骨位置就長著第二大腦。

然而「憎惡」卻是亳無動作，身體裡的次級大腦仿佛已經宕機歇菜，就那麼直愣愣地挺立原地，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湊近之後才能發現，噼啪爆響且閃轉跳躍的強光電流，圍繞它的受傷部位，順著怪獸渾身上下的神經和血管奔涌。

火箭肘，來自「危險流浪者」的設計。

特斯拉拳，來自「切爾諾阿爾法」的設計。

但是肖飛把火箭推進換成了等離子發動機，把高壓電極換成了電弧武器，配方還是原來的配方，味道卻不再是熟悉的味道。

「白色疤痕」拽住「憎惡」手臂，將它緩緩放倒在了淺海之中，藍色血液少量溢出，留下了一具非常完整的怪獸屍體。

【你擊殺了怪獸「憎惡」，達成階段里程碑事件！】

【開始計算同化點數……2517點】

在此期間，怪獸「迅龍」一直沒有嘗試偷襲「白色疤痕」，機甲獵人料理完了「憎惡」，轉身一看，「迅龍」竟潛入水中遊走了。

「迅龍」的外型就像一條巨大的鱷魚，周身武裝著堅硬的鱗片，它的頭部呈流線型，腳趾巨大，在水中的行動速度很快。

這明顯是一隻擅長水下作戰的怪獸。

「白色疤痕」抬起右臂，臂鎧彈起，向後滑開，露出黑洞洞的火山炮口，對準了快速離去的「迅龍」，但在片刻之後，機甲獵人又把手臂放了下來。

兩種不同的擊殺方式。

差著將近兩千同化點數。

傅青海最終沒有選擇開炮。

「它想逃跑？」佐菲亞疑惑道，「還是想把我們引到深海中去？」

「我不知道。」

傅青海平靜道。

「但是可以陪它玩玩。」

要知道，滅殺巨型鏈鋸劍，克琉斯型攻城鑽，這兩把嵌合在「白色疤痕」腰後的大殺器，傅青海都還沒動用呢。

「『白色疤痕』，恭喜你們，成功擊殺怪獸『憎惡』，但是恐怕沒有時間慶祝。傅山博士，如你所言，第三隻怪獸出現了。」

蔡天童的聲音悲喜交加。

「在哪裡？」

傅青海對此毫不意外。

「五級怪獸，代號『毒婦』，這是首次出現這個體積的怪獸，幾乎是機甲獵人的三倍，所以我們把它定為五級怪獸。剛剛鑽出蟲洞就毀掉了一艘無人潛艇，現在正在前往東海！」

「『迅龍』呢？」

「我們丟失掉了它的位置坐標，或許是下潛深度太深了，只能等它再次靠近海岸才能重新鎖定位置。」

「帶我前往東海。」

「『白色疤痕』，確定還能繼續作戰嗎？」

潘提考斯特元帥的聲音響起。

「當然。」

此時，太平洋海底的挑戰者深淵。

怪獸「毒婦」遮天蔽日的龐大身軀緩緩遊動，甚至都蓋住了蟲洞裂隙散發出的橙黃光芒，PPDC的偵測設備鎖定怪獸位置之後急忙發回情報，卻沒有注意到，在五級怪獸龐大的身軀下，一個體型較小的四級怪獸，身子一曲一拱，悄然鑽進了海底的沙土之中。

在雷達視野里，兩隻怪獸信號重疊，絲毫沒有引起任務控制中心的注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