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晝行僵，暗夜魔王（1/2）

陳忻露三人，提著籮筐，沿著螺旋環繞的樓梯，一路走到了地下核掩體的中部區域。

慘澹的白色燈管在防空洞頂部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空曠的空間內沒有任何生活設施。

在這裡，幾伙明顯是輪迴者打扮的傢伙，各自抱團組成了幾個小團體，占據了圓形大廳的幾片區域，他們或蹲或站，或者坐在地上，似乎正在休養生息。

眾人看到忽然出現的三個女人，均是一愣。

「剛剛降臨的輪迴者？」「看樣子應該是。」「臥槽，那個女人身材夠勁！」「我靠，確實頂哦……」

末日廢土裡忽然出現的三個美人。

令眾人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

「特維斯，你們把他殺了？」

一個留著整齊鬍鬚的男人站起身來，目光盯著姜一夏手裡的半筐蘑菇，開口問道。

「嗯，怎麼樣呢？」

姜一夏聳了聳肩，說道。

「你要替他報仇嗎？」

李星羨轉頭看向說話的男人，烏黑的大眼睛裡隱隱有火焰燎起。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男人搖了搖頭，解釋道：

「但你們不該殺他的。他和我們不一樣，他不是外來的輪迴者，生化危機電影宇宙是他的錨定世界，他很了解這裡，了解每一個避難所的位置，在生化危機電影宇宙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之前，他就拋下世界之錨了。」

姜一夏斜眼瞅了男人的下半身一眼，看得他莫名其妙心裡發毛，懶懶說道：

「哦，所以你為了這些信息和情報，把自己的屁股獻給他了嗎？」

「你……」男人臉色一變。

「哈哈哈哈哈！」

周圍爆發出了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

李星羨也抿嘴輕笑：

「阿夏，你好惡毒。」

陳忻露默然無語。

她們三人檢查過男人的屍體，除了那把左輪手槍，沒有任何關於地圖的發現，如果這個人說的是真的，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他把情報信息都存在了自己腦子裡……唉，麻煩！

「咳咳。」

陳忻露輕咳一聲，說道：

「那除了那個『特維斯』，這裡就沒有其他的本地輪迴者了嗎？」

迎接她的是一陣沉默。

令人稍顯尷尬的沉默。

這裡都是一群各懷鬼胎的陌生人。

沒有人表現出要回答她問題的意思。

阿夏實在是太桀驁了，把氣氛搞得這麼僵……陳忻露心裡想著，當然，她不會承認，她被多瑪姆的力量附身時也是這個拽樣。

忽然，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這裡是109號避難所，據說是外來輪迴者們常會降臨的一個固定地點，因為外來的輪迴者經常會和本地的輪迴者起衝突，所以漸漸的就沒有幾個本地人了。」

陳忻露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一個渾身裹在布條里，戴著一副墨鏡，猶如一個木乃伊一樣的瘦高男子。

他的口音有點奇怪，吐字發音有些拗口的感覺，喉嚨里還伴隨著嘶嘶聲。

陳忻露點了點頭。

倒也不難猜測，生化危機電影宇宙已經變成了現在這個鬼樣子，沒有輪迴者會想呆在這裡，有本事的都賺夠第二個世界之錨的點數離開了，只剩下了沒本事的還留在這裡，這樣的地頭蛇必然是壓不過強龍的。

陳忻露見這個怪人似乎比較好交流，也不去質詢對方的身份和能力，而是問道：

「那現在這個109號避難所，是個什麼情況呢？」

瘦高怪人聲音沙啞地解釋道：

「這裡是一個沒什麼資源的避難所，除了地下比較潮濕，可以收集一點水分，找一些自然生長出來的真菌和變異螞蟻，這兩者是確認可以食用的，除此之外並無什麼可利用的東西。」

他指了指頭頂：

「外面，是被叫做『暗夜森林』的城市廢墟，這一片地區是『夜魔』的底盤，不過好在避難所的防禦還算牢固，夜魔也不敢在白天活動，所以我們至少目前是安全無虞的。」

「夜魔？」

陳忻露皺眉問道。

「黑暗尋覓者。」

另一個人也插進話來，說道：

「那種喪屍的官方名稱叫做『黑暗尋覓者』，『夜魔』是民間稱呼，來自於威爾·史密斯主演的那部電影《我是傳奇》，應該聽說過吧。」

陳忻露點了點頭。

黑暗尋覓者，同樣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喪屍，他們類似於喪屍中的「吸血鬼」，懼怕陽光，晝伏夜出，也不會遲鈍蹣跚，相反，由於新陳代謝的加快，他們的肌肉組織變得異常發達，擁有遠超常人的爆發力，同時還伴有類似狂犬病一樣的嗜血傾向。

智力的話，參考電影裡喪屍首領懂得利用服裝店裡的假人來布置陷阱捕捉主角，個別個體的智力應該比野獸要高很多，達到了原始人的程度。

陳忻露環視了一圈輪迴者們手裡的武器，各種口徑的現代兵器，說道：

「《我是傳奇》里的喪屍雖然比一般的喪屍要強很多，可也不至於連輪迴者都打不過他們吧，你們何必躲在這裡呢？」

「哼！」最開始的那個鬍子男冷哼道：

「唯一知曉地圖的本地嚮導被你們殺了，走？走去哪裡？沒有地圖沒有嚮導，暗夜森林外面又是一片荒漠，若是找不到食物和水源，遲早死在外面，還不如就待在這裡。」

鬍子男人一副「都怪你們」的表情。

姜一夏正要發作，被陳忻露按住了。

她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那如果去那片城市廢墟，所謂的『暗夜森林』里，去尋找水和食物呢？」

剛剛插話的那個人接過話頭說道：

「黑暗尋覓者感染的那種病毒，是可以通過飛沫傳播的，打當然是打得過，可誰敢跟他們打？電影裡男主沒事，那是因為男主是億萬里挑一的天然抗體，電影裡病毒蔓延開來以後，百分之九十的地球人都死了，剩下的百分之九變成了黑暗尋覓者，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天然免疫，誰敢賭自己就是那百分之一？」

明白了，陳忻露暗暗點頭。

問題出在預言之眼上。

在場的這些輪迴者沒有預言之眼，也沒有像陳忻露他們這樣在空間裝備里提前儲備生化防疫裝備的習慣，驟然降臨生化危機電影宇宙，自然只能躲在避難所里不肯出去。

三個女人心有所感，互相對視了一眼。

最好不要把自己帶了A.I.M.防護服的事情說出去，雖然不怕眼前這些臭魚爛蝦，但也沒必要被群起而攻之。

一個輪迴者看著三女，朗聲笑道：

「別擔心，妹子，我是帶著車子進來的，和這幾個屌絲可不一樣，老哥我經歷過喪屍類的輪迴世界，那是一輛改裝了防撞格柵和推土鏟的越野車，福特猛禽F150，3.5T排量V6發動機的大傢伙，夠你們三個在後排撒歡。」

這是一個脖頸粗壯皮膚發紅的中年白人，一頭褐色狼尾長發，灰藍色的眼珠子，脖子上繫著一條方巾，他咕噥著提議道：

「這個避難所什麼資源都沒有，待不了多久遲早也要離開的，不如等明天天亮了就跟我出發，咱們四個開足馬力，在這個被上帝詛咒的鬼地方好好耍一耍，嘿嘿。」

三個女人一齊翻白眼。

煞筆南方美國人，這些紅脖子是真特麼油膩……李星羨心想。

都進輪迴世界了還張口閉口「上帝」，沒救了……陳忻露心想。

我倒確實想要開足馬力耍一耍，但不是和你……姜一夏心想。

「不感興趣，自個兒耍去吧。」

陳忻露擺了擺手，準備聯繫傅青海。

「喂！」

這時，一個充滿挑釁的聲音響起。

三女扭頭看去，是個滿臉紋身白人男子。

他懶洋洋地靠在牆壁上，揚了揚下巴：

「有人說過，你講話很拽嗎，女人？」

「一天問來問去的，煩不煩啊，這麼喜歡指導別人嗎，老子玩個輪迴世界需要你教？你他媽誰啊，老子就喜歡躲在這裡不出去，你管老子的？」

「嚯。」姜一夏捏了捏拳頭，笑了。

「希望你死後嘴也這麼臭。」

白人男子精瘦的身子上交叉掛著兩排粗大彈帶，上面套著一枚枚爆彈那麼大的「子彈」，他一把舉起了手裡的槍械——帶瞄具的黑色金屬長杆步槍，喊道：

「來啊，誰怕誰？」

氣氛劍拔弩張，戰鬥一觸即發。

最開始的那個怪人連忙出來打圓場：

「各位，不要內鬥啊。」

一個輪迴者笑哈哈地唯恐天下不亂：

「打呀，讓他們打呀，反正這是生存任務，殺人既不獎勵點數也不扣除點數，小小避難所養不活這麼多人的，死掉幾個正好節省一點水和食物。」

這時，一個輪迴者從上層走了下來，看到眾人對峙的這副樣子，不禁有些不滿地說道：

「喂，你們他媽的在幹嘛？馬上就要入夜了，夜魔們就要開始活動了，還有閒心在這吵架呢？老子值完班了，該你們了。」

陳忻露輕輕搖頭，按住了隊友，精瘦白人冷哼一聲，也放下了槍口，眼見打不起來了，眾人們也稍稍放鬆了下來。

見局勢稍稍緩和，一直充當和事佬的那個怪人站出來說道：

「那今天晚上就由我先來值班吧。」

在場眾人冷眼相看。

誰都沒說話。

但誰也沒有表達反對意見。

權當是默認了。瘦高怪人聳了聳肩，自己往核掩體上層走去。

……

地下核掩體的出口，在一道直直的豎井上方，足足有五百米長的細窄豎井。

透過一個巴掌大小几米厚度的防彈玻璃窗口，可以觀察到核掩體外面的景象，大概判斷一下天氣和時間。

這裡不是值班室也不是保安亭，只有依牆而建的爬梯，沒有任何可以依憑的物體。

故而沒有輪迴者願意來值班放哨。

怪人費勁爬山了豎井頂端，透過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遍灑荒涼大地。

還有陽光，還有紫外線。

怪人心想。

時候未到。

收網的時刻，還未到。

……

太陽落山了。

夜幕在乾枯的大地上緩緩降臨。

微風拂動，枯草顫巍。

密密麻麻的黑影，好似涌動著的波浪，悄然從城市的廢墟中湧出，他們一個個，面色蒼白如紙，渾身不著片縷，口中尖牙殘齒，上上下下沒有一點毛髮，肋骨暴突，卻有著紋路細密的毛細血管脈絡浮於身體表皮。

黑暗尋覓者。

領頭的高大喪屍牽著幾隻不斷吼叫的喪屍獵犬——同樣是沒有毛髮的裸露皮肉惡犬，率領自己的屍群們，越過沙丘和山坡，來到了地下核掩體的入口處。

所有的喪屍都圍攏在這座堅硬的鋼鐵豎井旁邊，除了高大的首領，其他喪屍們全都不安份地躁動著，肩膀互相抵撞，低聲嘶吼的嘴巴里不斷地滴落口水。

「嘎吱……」

金屬絞盤擰動的聲音傳來。

喪屍首領眼睛一亮。

周圍的群屍更加躁動了。

來了，計劃中的狂歡又要來了。

熟悉的陷阱再次收穫獵物。

血漿的盛飲，血肉的狂歡。

齒輪從鎖死到鬆開，螺紋一圈圈扭動。

最終，等待了足足一刻鐘以後。

通往地下核掩體的圓柱形大門，緩緩掀開，露出了黑洞洞的井口。

渾身裹在布條里的怪人探出半個身子，張開嘴巴，衝著喪屍首領發出了一模一樣的嘶吼：

「吼——」

雙方用意義不明的低吼聲不斷交流著，最終，隨著喪屍首領在黑夜中的一聲仰天大吼，喪屍獵犬一馬當先，所有的喪屍緊隨其後，遠遠看去，屍群像是灌入窨井蓋里的污水一般，一股腦地湧進了地下核掩體之中。

……

輪迴者們各自占據了一小塊地盤，互相警惕著周圍的人，誰也不敢真的睡去。

「嗞嗞……」

頂上吊著的簡陋燈條，忽然閃爍了兩下，然後徹底熄滅了。

整個圓形大廳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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