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當天下人而為之!(2/2)
聲音平淡,卻如一言為法。
旋即在京城之中發生的事情,就在這一瞬間浮現在了身負氣運的無數人的眼前。
背後那人道始皇的氣機緩緩睜開眸子,掌中之劍提起,此劍厚重而長,體成暗金之色,劍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劍柄一面書農耕畜養之術,一面書四海一統之策,剎那之間,平平落下。
轟!!!
人皇身上的人道氣運顯化而出,如一君王,身穿袞服而有十二冕旒,氣質幽深莫測。
那種作為開闢此道之祖的氣息強橫無比,存在感無比真實,就仿佛玄真仍舊還活著,立於皇宮之上,於是代表著皇帝威嚴的皇宮就仿佛化作了一個襯托的背景罷了,玄真雙目清朗,鎖定了眼前掙扎著的人皇。
旋即,長劍劈斬而落下。
此人道氣運所化之軀剎那之間分崩離析,就此要煙消雲散,群臣都死寂著,就連先前憤怒著要上前來,為皇帝盡忠職守的也在一瞬間停止了自己的腳步,那人皇雙手胡亂抓了好幾下,但是往日都如臂使指,只在周身盤旋簇擁著的人道氣運,皆如風散開了。
「不,不!!!」
最大的依仗,最大的自傲和一切為之奮鬥終生的力量被剝離。
這等打擊,幾乎無人可以承受得住,人皇下意識怒吼一聲,伸出手去抓,但是卻未曾成功,仍舊被那道人按住首級,雙手胡亂揮舞了數次,忽而頹唐,呢喃數聲,道:「殺了我!有膽量,便來此殺我!!!」
道人反手按住他肩膀,道:「吾不打算今日殺你。」
「什麼?!」
這人皇氣運升騰而起,就要散開,磅礴雄渾,如日方升一般,佛門之氣想要沾染這些人道氣韻,將這些人道氣運都吞噬,卻聽得了一聲劍鳴,這些人道氣運竟然微微頓住了,道人並指一掃,這無數的人道氣運,並非為自己所用。
單手握劍,反手橫斬,劍光燦爛恢弘如斬平平而來,卻又多出一段特殊神韻。
【截】!!!
卻不再是先前那種截斷一線生機的截。
戮!陷!誅!絕!
正運為劫,逆轉為玄。
四式輪迴為劍陣,自極而變,稱之【截】!
由死為生,謂之於【劫劍六】
亦或者【截劍·二】
截人皇之氣運,送天下人機緣。
這一股磅礴人道氣運硬生生被這道人送到天上,而後燦爛恢弘,群僧矚目,竟不敢出手,凡所出招者,都被這道人一劍斬下,此劍恢弘清朗之中,竟然又有人道氣韻之強橫,在此地者,竟無人是其對手,金光燦爛,墜落如雨,群佛四散而去也。
而那一股人道氣運盤旋之後,猛然散開,朝著天下各處飛奔而去。
有寒窗苦讀者,有弓馬騎射者,有秉性剛直者,有欲救世苦讀者。
有言『當以年少,以武封侯者!』,有自比古之名臣,自躬耕的少年書生;
有欲為權臣,以權救民的冷淡青年;
有因邊疆之患而憤而從軍,欲精忠報國者;有大丈夫不掃平天下,無以成家者。
有年少者,有白髮者,種種此般極多,皆得此氣運,瞬間改命。
更多氣運則是落入了諸多百姓之家,令讀書者心神通明,練武者進境百倍,這人皇收斂氣運於自身而今截斷,還之於天下,當令人間,有書生悟道,武將拼殺,草木興盛,風調雨順,一甲子燦爛恢弘,不遜天上。
「那是朕的氣運!!!」
「是朕的!」
人皇之賊欲拼殺,腰間的劍卻在瞬間飛出,為道人伸出右手握住,手腕一震,劍鳴之聲沖天而起,這一柄理論上只有每一代的人皇才可以操控的劍,竟然無比服帖地為這道人所用。
旋即抬手,提劍,以劍鋒為筆,蘸氣運為墨,揮灑於眾人眼前。
落筆以成字!
一筆一划都無比沉穩,蘊含有氣運。
隱隱令得天地沉肅,似乎有悶雷之聲滾滾來去,祖廟之中一位位前代人皇之靈位晃動不已,齊齊倒下,每一筆落下,這天就似乎更高一分,這地就似乎更厚一分,人便更是痛快一分。
有臣子看出這一個寫在了整個皇宮大殿之前影壁上的文字是什麼。
卻不敢念出來。
只因為這一個字,是為【黜】!
越往後面,越是沉渾霸道,但是到了最後一步的時候,這道人掌中之劍劍鋒一轉,旋即抖手一扔,扔到了被廢去氣運,截斷雙腿,一手締造錦州慘案,中州危機,邊關讓城諸多事情的『人皇』掌中。
但是後者已經失去了一身的根基。
失去了一身的氣運,毀滅根基,不能行走,難以飲食,更不可能行房事,再不能夠提起人皇劍不能用印璽,不能下政令,幾如那黎民廢人,因而憤怒顫慄,卻已說不出話,想要說讓這道人殺了自己,又有貪生之心,而諸多臣子死寂,因見了那道人印璽而不能說什麼。
見道人來,卻皆齊齊退了半步。
旋即發現,在那影壁之上的【黜】字,竟還缺了一筆!
正因為沒有寫完,所以這一股磅礴之勢就死死頓在了這裡,不曾傾瀉而出,卻又有一種無數無刻不在蓄勢的感覺,讓人心中驚怖震恐,不知道這最後蓄勢成功之後,爆發而出會是怎麼樣的恢弘。
『人皇』心態不穩,掙扎許久,忽而怒聲,拔出劍來,不顧自己雙腿已斷,或者已忘卻此傷勢,要撲殺齊無惑,引動後者動手反擊而殺死自己,而今既不能長生,唯求一個痛快死法,以保全自己的身後之名,卻才起身就踉蹌撲倒。
掌中之劍錚然鳴嘯,似為氣機所激發,倒插於那影壁之上的【黜】字之上,鳴嘯不易。
『人皇』怒道:「殺了朕!」
「你已來此,為何不殺了朕!」
「寫完那個字的最後一筆,徹底殺了吾!」
「成你之名,成吾之名!」
『人皇』失去了先前的鎮定和謀略,功體被廢,身子也幾成廢人,只剩下憤怒,隱隱歇斯底里,道人不答平淡往前,前面黑壓壓一片穿著甲冑的人,皆手持兵戈,卻因為敬畏而一步步讓開,如同汪洋裂開一條道路,兵戈如山盡拜倒,道人語氣平和,道:
「吾有三寶,一曰慈,二曰儉。」
「三曰,不敢為天下先。」
道人踱步,他的前方是人間和紅塵,而背後是癲狂之人皇,是巍峨肅穆之宮殿,是一個個朝堂貴胄,是那高聳的影壁,以及最後還剩下一筆未成的【黜】。
「你曾是人皇。」
「再【活】一段時間吧,這最後一筆。」
「當——」
「天下人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