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天下有蔚然大觀,因吾而動!(2/2)
「不行,不行,斷然不能讓這等事發展下去,若是這樣的話,我等之宗門豈不是要就此斷絕了嗎?!」
「你要怎麼做?」
一名仙人道:「最好的,自然是把這石碑打爛!」
聲音落下的時候,其餘諸仙人,以及開口說出來的那某道門分支流派的師祖都無言緘默下來——
好一會兒,其中一位仙人才道:「你打得過真武盪魔大帝嗎?」
那仙人搖了搖頭。
發問者又道:「那你有在群仙諸神面前砍了東華大帝的膽子嗎?」
於是那仙人只好又搖了搖頭。
發問者嘴角抽了抽,連忙拂袖拉開距離,道:「那可是真武盪魔大帝立下的碑。」
「你要去砸的話,千萬不要帶上我。」
於是群仙只好放棄這個雖然直接,但是顯而易見沒有腦子的想法。
他們嘗試去尋找這一片道門經典的來源。
打算請出創造這一門道經的前輩出面,喝止這個道人,於是便是齊齊發動起來,前去各處的藏經閣之中尋找原典,然尋找了許久,竟然硬生生地尋不見,無論是上清藏書閣,還是說玉清大殿,都尋不見哪怕是一點點類似的痕跡。
於是這些道門修出來的仙人們緘默下來,一個很可怕的想法浮現在他們的心底。
難道說,莫不是——
「這是,太上玄微真人自己寫的……」
他們沉默下來,於是一下子陷入了某種恐懼和無能為力當中——如果說,這是旁人創造的上乘道法,太上玄微將其公之於眾,自然是不合乎道義,去尋那位前輩自可以將其喝止,可是若是他自己創造的道法,而後公之於眾,傳道法於天下的話。
那這便是他的自由,沒有誰能夠說出個不是來。
可是,可是,我們怎麼辦……
「萬年道門,毀於一旦啊,此後再不曾有師徒傳承,道門經典竟要為市井俗人所污……」一老道仰天長嘆,竟是真的失落悲傷,諸多仙人都沉浸於這一氛圍之中,他們最終意識到了最後的機會和方法,也是這傳統道門傳承受到巨大衝擊之時,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彼此對視一眼,咬了咬牙,道:
「當即之計,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唯有具陳利害,以我等之誠心實意,請道祖出山了!」
於是這些道門各家各派的仙人們舉行了儀軌,懇求道祖出山,詳細敘述了太上玄微之十宗罪,懇求太上道祖出山,制止這背宗忘祖,背叛道門的弟子!
這儀軌位格頗大,也足夠虔誠,太上道祖也已抵達了只要念誦其名號便可以立時知道的境界,當即,縱然太上道祖此刻在不能認知,不可言說之地,清修境界,卻也聽聞了諸道門仙人訴苦,知道了自己弟子所作所為對道門的衝擊。
老者看到了那少年道人樹九碑,傳法於天下人的一幕。
眼底感慨,嘆息,讚嘆不已。
傳法人間,破四壁,延千古,當所有人都不覺得道門是什麼特殊的高渺的東西,而是一種揉入了人生活之中,任由隨意一個人都可以念誦道藏,易之中的道理,頑童可念,天行健,地勢坤;年輕人可知上善若水,老者撫須道亢龍有悔的時候。
道才是真正融入到了人世間的血脈之中,任由春去秋來,昌盛衰微,但凡是有人的地方,道就不會消失。
他知道了自己的弟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如果說,道門化道家已是令他可以讚嘆的地方,那麼若是道家只是他所謂的【人之道】的一條分支,那麼,這一條道路綿延至未來會是怎麼樣的波濤壯闊,老者心中亦是好奇,亦是期待。
慨嘆許久,也招來了紙筆,落筆道:「吾弟子玄微,為師知汝之心,見汝之形……」
老人的手指頓了頓。
他忽而嘆了口氣,微笑道:「這樣已經不合適了啊,至少,汝行此道之後的第一次,還這樣的話,也已經不合適了啊,當為之賀,當為之禮,當為之讚嘆。」
他把剛剛寫下的東西都拂去了,然後重新落筆虛空。
一字一頓,頗為鄭重。
是對弟子的鄭重,也是對於自己的鄭重。
落筆道——
「道友。」
……………………
人道氣運流轉,傳道法於天下,也只是第一步而已,只是這一步的反饋也已經極為強烈了,哪怕不去修行,齊無惑體內的人之炁也在不斷推進,不斷提升,乃至於可以說是一日一個境界,一日一般的聲勢。
道人感受到了人之炁的強盛,在外面行走的時候都可以聽聞人們在談論道法。
靜坐閒談,以講述黃庭。
齊無惑不由心中想著。
如此的話,或許可以嘗試,藉助這個階段的人道氣運,讓媧皇娘娘也可以短暫看到外面,讓她看看她懷念著的,希望見到著的人間。
甚至於……
齊無惑定了定神,手掌張開,氣運升騰。
心中一個早已思考過的計劃浮現。
………………
而在這個時候,人間界——
一個十五歲模樣的少年道人,腳步輕快,行走在道路上,他神色開心而柔和,天真浪漫,似乎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掛在他的心中,落在他的心底,道門逍遙的氣質讓人不由地想要去親近他。
腳步一點,便有大風撲來,托舉著他前行,一步便是十幾丈之遠。
乘風御空,好不逍遙!
正是在之前離開了中州的小道士明心,他本來打算順著這中州前去錦州,看看齊無惑師叔口中的家鄉,聽說那裡已經逐漸恢復了生機,有了幾份當年繁華如錦的風貌,只是才走了一半,就聽聞了京城發生了的那麼大的事情!
於是小道士沉思之後,當即調轉了方向。
他很好奇啊,好奇京城的事情,好奇那九座巨大無比卻又不會影響人們生活的石碑,以及雕刻在石碑上的那一卷道經,正是年少的性格,他沒有門戶之見,唯有聞道之喜而已。
他本來打算靠著自己的一雙腳丈量人間的土地,九州的山河。
打算一步一步,不去動用神通地走過去看看,只是這一次他實在是太好奇了,所以用了當年齊無惑在煉陽觀的時候創造出的御風之法,一路急行,很快便是離開了中州進入京城附近區域,今日前行,正因馬上可以見到石碑道法而欣喜。
視線一瞥,卻是腳步一頓,見到一人橫躺在了荒郊野嶺,不由一驚。
「嗯?有人昏倒了?還是在這樣荒郊野嶺的地方?」
小道士明心當即止住神通前去那人附近,卻見此地乃一荒山野嶺,一男子躺在那裡,渾身染血,眉宇俊朗卻又隱隱有一股傲氣揮之不去,黑髮濃密,只在發梢末端,呈現一種赤色。
小道士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卻是面色一變,一下把手縮回去,倒抽一口冷氣,連連甩手道:
「好燙好燙好燙!」
「嘶,這麼燙,這人是火做的嗎?」
小道士看到自己的手掌都燙得禿嚕皮了,眼裡都燙出來眼淚了,想了想,從背後竹簍裡面抽出雨傘來,遠遠地戳了戳那個頭髮隱隱發紅,熾烈如火的男子,後者此刻竟然睜開眼來,雙目隱隱泛金,小道士明心鬆了口氣,道:
「嗯?你醒啦?」
「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