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易山更名,大地之炁(2/2)
「這孩子,我都化身見他了,他還請辭。」
元營元君了解了少年道人請辭的理由之後,倒是覺得沒有什麼問題,道:「這是好事,也可以避免職責牽連瀆職之事,不過,娘娘伱收回來,是要直接贈送他些什麼嗎?比方說更高的神職。」
后土皇地祇娘娘含笑答道:
「自然不會,中州之劫的禮物已經給他了,至於小傢伙能領會多少。」
「看他悟性。」
「我給他數日時間,且看他能不能悟出些什麼,若是真有本領和悟性,那麼再給他一個方便些的『山神』職位才是合適,是按才而選拔,若是他悟性尋常,那就仍舊是這一座山的山神,只是把這個山變個名字,不再叫做是鶴連山罷了。」
一側的元執元君笑問:「若是他悟性超凡呢?」
「若有走到太乙救苦天尊之境的潛力,娘娘給什麼?」
后土皇地祇娘娘道:
「那就讓他不在此地,也可巡遊地脈。」
「至於那一座鶴連山?」
「道門修者,都有洞天福地,縱然是天上的神仙,也往往有在人間界的福地,有化身坐鎮於此,傳法講道,或者以真身來此,開闢人間道場,此山不錯,他為中州破劫難,鶴連山,送他了。」
「再撥去一名山神,一名土地,日游神將夜遊神將各自數人。」
「他可以自行遊玩,只是終歸要回去這家中,算是給他留一個家吧。」
后土皇地祇娘娘的嗓音溫和:「滄海桑田,變遷無情,時間對於人間來說,委實是殘酷,至少給他留下些許記憶裡面美好的東西,希望他有朝一日,成就真君的時候,回身望去,至少不是連一絲絲痕跡都再尋不著了。」
「那樣的話,太苦了。」
元執元君和元營元君對視一眼,都行禮,負責此事。
元執元君則是遣麾下的一名神將傳信於陶太公等人,告知他們更改山名的事情,也告訴他們此山的山神或許會變更,但是這一座山至少會和少年道人有關係,於是眾人這才放鬆下來,而後彼此對視一眼,神色古怪,道:「這,變更山名……」
「啊,叫做齊山?」
小黃精和小鹿靈齊齊開心:「齊山!齊山!」
卻被直接否決,那山中老猿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這個不行,直接用名字喚作這山名的話,太俗氣了!而且豈不是在阿諛奉承,不行不行!」老猿猴可是在乎自己的名字的,一名年輕些的猴子一邊吃著夏天用法術留下的桃子,一邊兒道:
「那就取聲音,不用名字。」
「叫做岐山?」
「岐山?」
眾精怪沉思,最後連被留在這裡做苦力的妖怪們都思考起來,道:「不行啊,歧路之山,這一聽就不好聽啊!」
「這個倒也是。」
「那無惑山?」
於是小黃精和小鹿靈又齊齊開心起來:「無惑山!無惑山!」
眾人都覺得滿意,卻聽到一聲嗤笑,道:
「什麼無惑山,旁人聽到了還以為是無貨山!意思是這一座山裡面屁都沒有的山,所以叫做無貨呢!」群妖精怪大怒,齊齊看去,卻看到那站起來不到一米的黑熊一手叉腰,一手拎著竹竿子,脖子下面一個白色的倒勾形,頗有些許指點江山的氣魄:
「起開,起開,給你熊爺爺讓個位置。」
「一幫土包子!」
「這取山名怎麼可以這麼簡單的?這麼俗氣!」
「像是觀世音大士的普陀山,那也沒有直接叫做是觀音山啊!」
「普陀山,是普陀洛迦的意思,直接說就是長滿了花樹的美麗的地方,又有佛殿,仙神的韻味,所以叫做普陀山!」
那黑熊一番高論鎮住了諸多地祇。
眾人這才知道,這個可是有跟腳的!
於是陶太公延請這個黑熊坐下來,上了好瓜果,好吃食,詢問他的高見,這黑熊吃一口山腰老桃樹的桃子,咔嚓有聲,道:「這好說,那小毛孩,咳咳,我是說,那道長,可有什麼值得說出來的手段?」
眾人面面相覷,齊齊看向被從十丈高巨熊大妖化作了個一米不到小熊崽子。
沉默之聲,卻如同雷霆一般振聾發聵。
那小熊崽子大怒:「不是我!」
「不是我啊!」
陶太公勉強移開視線,撫須思考道:「他曾經在這裡煉丹也曾經講述道法,我們都很敬佩他,知道這道法玄妙無比……」
「那就叫做傳法山,或者丹鼎峰。」
「至少比起什麼無貨山好聽多了。」
眾人連連點頭。
只覺得不愧是偷過觀世音大士袈裟的熊崽子。
就是懂得多!
丹鼎峰不錯,很不錯。
一名地祇忽而緩聲道:「對了,我記得他講述道法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
……………………
少年道人躺在地上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只覺得道心寧靜。
五指微微張開,地脈雷流轉變化,足以轟擊令大地開裂的手段。
「那位前輩,真是慷慨,直接傳授我這樣的法門……」
小孔雀和小藥靈卻不知為何,睡得非常沉,非常香,少年道人伸出手推了好幾下,它們都沒有反應,只好微笑搖頭,起身,這時日漸漸晚了,他想要回家了,於是下山,心中思考著今日所見那浩瀚的風景。
行了片刻,見到前面道路幽深,可是又能夠看到了亮起來的燭火,聽到人們彼此招呼的聲音,聽得到熟悉的聲音,還有笑聲,少年道人臉上帶著笑容,背著竹簍,竹簍裡面是睡著了個小孔雀和小藥靈,他邁開腳步,眸子清澈。
但是,不想那些!
修行是修行。
生活是生活。
肚子餓了,回家生火做飯!
紅塵,入紅塵。
而山上,那高大男子道:「當時候他要講法,我不服氣他做為鶴連山神,於是百般刁難,旨意他給這些精怪講述先天一炁的法門。」黑熊咬著桃子,連連點頭,滿臉讚嘆:「那你挺不是東西的。」
地祇一滯,怒視他一眼,道:「我當時還仗著自己年長,教訓他不要將這麼遠的。」
「他卻說『修行道路很遙遠,不曾遇到老師的人就像行走於黑夜中,目不視物』。」
「【若能由我舉燭,照亮前路方寸,也好】」
「諸位可還記得?」
陶太公嘆息,如何不記得,正是這句話讓他堅信了那位是太上傳人啊,如此心性。
於是那男子道:「索性就拿著這句話起名字,怎麼樣?」
「你是說,燭照山?」
「不好聽啊……都想想,都想想……」
眾人苦思冥想,西邊落日熔金,山上已經漸漸有了春日的風光。
而今還只是十六歲的少年道人快步地回家。
是草長鶯飛的時節啊,眼下的少年道人,終究還只是才十六歲而已,眉宇清澈,還有稚嫩,背后蒼山,前面紅塵。
山神們苦思冥想,最終做了決定,想到了一個好聽的名字,道:
「今日之後,這一座山,就喚作——」
「【方寸山】。」
「如何?」
「方寸山?」
黑熊喝著猴子們釀造的猴兒酒,又啃著山腰上那桃樹上長出來的桃子,看著這些山神們討論著名字。
少年道人踏入紅塵中。
無惑那句話在第四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