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甘為刀!(2/2)
足足才早上三更,就已經忙活起來,大道之上今日是不准百姓行走的,各坊各市今日皆封住了,只有等到了祭祀大典的極致,會有煙火升騰,百姓齊齊捧著花朵湧出來,這才是那皇家氣度,人皇之浩瀚磅礴。
御道之上已經被清洗地一塵不染,每五步點一火燭,亮如白日。
哪怕是一點點的灰塵都不會被誤過去。
而各家的王爵王侯們的宅邸則是一夜無眠,都在準備著,整個人族的皇城之中,隱隱約約有著一股無邊肅穆之情緒,讓人心中都感覺到了皇權的威嚴,而這一步一步,其實都是類似於道門科儀,佛家儀軌,是一種以此來強化皇權,進一步純粹人道氣韻的禮儀規程。
望氣士們抬起頭,能夠看到那磅礴無比的人道氣運化作了神靈般的存在。
庇護俯瞰這人間。
其威嚴無比,周身環繞有天星無數,麾下則是群山群岳,萬物蒼生,一切皆簇擁於其身旁,更因其餘國度前來朝拜,隱隱然呈現出一種群蟒拜龍,亦或者【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的】氣象。
「我們這位人皇,氣度和氣魄都很足啊。」
懂得占星之術的渾天監察院占星師們慨嘆著。
如此盛大的事情,渾天監察院自然有責任去卜算何時才是真正的吉日吉時,但是眼下卻是做不到,前幾日的十一曜之首出了變化,四隱曜在天穹消失不見,直接導致了他們的推斷出現了很大的偏移。
或吉或凶,不一而足。
或言於人皇為凶。
又有言為天下大吉。
難以斷言,此刻才是神經緊緊繃住了——縱然是聖人皇陛下下令進行的大祭,但是眼下要是真的出了問題,渾天監察院還是要背著這個責任。
畢竟,聖人皇陛下可不會出錯。
那出錯的不正是只有他們這些渾天監察院的占星師?
是以那位老者一直到了現在,看到群星隱沒才稍微安下心來——
應該無事了吧……
當整個人間皇朝的京城都在井然有序地推動大祭的時候,在那死寂的天牢之中,卻也有客人拜訪,這位客人披著兜帽,在一位弓著身子的老者指引下,走過了一層層關押著天下大賊的牢獄,最終走到了最深處一層。
那裡是一間不錯的屋子。
至少對於牢獄之中的人來說,是很不錯。
有桌子,有床鋪,還有一個書架,上面放滿了各類的書卷,而屋子裡面以鎖鏈捆縛著一名身材高大,有雙刀眉,氣質英武的青年,身上滿是傷痕,本該有的強橫氣機卻已散去了,只是氣機雖然散去,自小熬煉出來的強橫體魄,卻是仍舊還在。
聽到有誰來,他緩緩抬眸,眸子裡面似乎暗淡渾濁。
那位客人掀起兜帽,露出了清冷的面容,眸子尤其大而柔和,其光若深夜,溫和道:
「七哥,許久不見了。」
被捆縛在這裡的七皇子微微抬眸:「瓊玉?」
「你為何在此?」
瓊玉道:「瓊玉被接到宮中去陪著皇后,也曾見過『因忤逆而被困在了冷宮』的七殿下,但是幾番試探下來,我猜那個七殿下並非是真正的七哥,幾番推斷,在這城中有三處可能困著七哥的地方,這天牢最深處的暗室,或許就是其一。」
被捆縛在這裡的七皇子李翟眸子微抬,嗓音沙啞:「你怎麼敢來的?」
瓊玉言簡意賅道:「今日大祭,外面也被吸引了注意。」
「另外,我爹當年多少還留下了些香火人情。」
「呵,香火人情……」
七皇子笑了幾聲,下意識看向那位老獄卒,從其身感知到了淡淡的殘留兵家煞氣,似乎早就已經猜測到了,道:「不過他果然是用替身來代替我了,正常,皇家之中的醜事,大多秘而不宣,不過你來這裡,難道說是放我出去?」
「哈哈哈哈,瓊玉妹子你不會這麼好心吧?」
「若我說,是呢?」
李翟稍微眯了眯眼睛。
而後似乎明白了什麼,道:「有些意思,皇宮裡面的那個替身只能瞞過一時,不能瞞過一世,最好的方法就是出個意外,讓『七皇子』死去,然後慢慢收回兵家權位,但是我有下令,得不到密令的話,所有的兵家子弟都會幫四哥……」
「太子,皇帝,還有文武兩派支持的四哥。」
「這局面已經很亂了,但是畢竟還算是穩定,你和二郎根本不可能有機會……」
「你是要我出去,再讓朝堂之中的局面更亂一些。」
「而後趁亂取利麼?」
七皇子看著眼前如弱柳扶風的少女:
「當年的大伯曾經說他很遺憾你不是男兒身,看起來你果然夠狠。」
「不過,我要告訴你,現在那位人皇,恐怕也是替身。」
七皇子回憶起來當時發生的事情,神色幾份複雜:「我那一刀的反噬來得遲了些,也弱了些……當時我就反應過來,但是終究是已經遲了,所以自始至終,他從不曾信任過任何人,哪怕是他的兒子。」
「猜得到。」
瓊玉的聲音平緩,七皇子微有差異,眼前少女回答道:「七哥你持刀入禁,皇帝毫髮無損,但是宮中人員有變化,《將苑》有說,但凡是將都要有心腹,爪牙,為將都如此,何況是人皇?」
「我素來習慣將對手往最精明狡詐的方向去想。」
「七哥你要怎麼選?要在此終老,還是出來?」
七皇子李翟緩緩道:「把我放出來吧……」
瓊玉頷首,旁邊那個耳聾口啞的斷腿老者打開了這密室。
七皇子被放下來,身上兵家殺氣散盡了,他揉了揉手腕,身上傷勢不輕,卻不損他的氣質,如同傷虎,抖擻身軀,忽而笑了一聲,道:「瓊玉,我知道你們在利用我,可我也甘願被你們利用,當做一把刀。」
「但是你記住,非汝之刃,乃天下百姓之刃!」
「今日大祭在何處?我要親自去見見我那位父親,去見見這文武百官。」
「就讓我來親自撕裂這所謂的人皇之氣。」
「撕開這堂皇大世!」
他起身,朝著那斷腿的老者叉手一禮,如同軍中,聲音沉重平緩,一字一頓,如有戰場之上,狂風而起之肅穆:
「請給我一套甲——」
「玄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