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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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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馬車之中的空間頗寬敞,一側還有精緻桌子,上面放著一套價值不菲的茶具,下層柜子裡面則多有些糖果,周奴暢年幼時家貧極苦,是以哪怕年歲漸大,已權傾一地,但是對於年幼時渴望而不可得之物仍極看重,二十餘歲了,卻極嗜甜食。

京城之中百官都知道這位周統領最喜歡的卻是貧苦之人才吃的麥芽糖。

辦案時候常在嘴中嚼著。

少年道人手中的殺賊劍劍鞘稍撥動了幾下,馬車忽而一震,旋即得得得幾聲,就有淬毒的弩箭以足以洞穿鎧甲的勢頭射出來,被他以劍鞘都攔住了,道門先天一炁的炁其實代表著生命的躍升,自身的肉體本身也已經凌駕於武者之上。

並不是耗儘先天一炁就會廢了手段。

哪怕是疲累到用不出神通,道門真人持劍披甲也可以在戰場上縱橫來去的。

現在想要靠武者殺死齊無惑,在他不用神通且不逃遁的情況下,也需要披重甲的甲士百人圍殺,當然,如果用出了人道氣運和兵家煞氣則是不同的,但是少年道人也自有自己的手段。

他撥開弩箭,以元神掃過這馬車。

馬車之中多有奢華之物,隨車攜帶的金銀,就足以在尋常城鎮置辦一處莊園,除此之外又有一套替換衣物,兩把價值千金的寶劍,一枚玉佩,除此之外,還有厚厚一沓地契,應該是此次外出所得。

最核心的便是那大鵬賦。

齊無惑打開捲軸,看到上面恣意狂傲的文字,感受到上面那一股極有朝氣的人道氣運,確認是正品,這是一卷以【文氣】和【人道氣運】而寫下的文章,本身算是一件人道氣運之物,卻又不和皇室相關,所以才有其價值。

皇帝搜集此物與其說是喜愛,不如說是需要將此物放在皇室手中。

因為此物代表著一種可能性——

或許人道氣運有許多。

文采飛揚同樣屬於人道氣運。

皇室的人皇之氣,只不過是人道氣運之一,而非全部。

少年道人將大鵬賦看了一遍,而後重新捲起來,放在一側,又拿起了一側極厚的一本書卷,這似乎是周奴暢之物,封皮之上竟然淬了毒,可見此物必不肯讓旁人所見,掀開來後,看到上面寫著一行行文字,是帳本——

【中州三城·趙以品,七歲,家貧,父母俱喪,寄銀一百兩,書卷十卷】

【水裡鄉·李三,年幼,父死母病,寄銀三十兩,並宮中藥物一副】

【趙巷趙石歧,六歲,流浪街頭,每月遣人送其銀錢,尋潛龍衛退下來者收養】

齊無惑翻閱看到這帳本上記錄著的是一筆筆銀子的去向。

全部都是年幼貧窮的孩子。

或者還寫著一行行文字記錄著周奴暢的瑣碎想法。

『他說感謝我幫忙,往後要做我這樣的人,我不知道為何惱怒,把他打了一頓,然後讓他滾,他的表情很驚懼,像是我被賣到皇宮裡時一樣,我不知道王阿叔為什麼會給我吃了一頓紅燒肉就把我賣了,但是宮裡面的人說,可以有五兩銀子賞錢』

『我不知五兩銀子有多少』

『後來知道,五兩銀子,可以吃紅燒肉吃到膩』

『這小傢伙估計也不知道為何我會打他』

齊無惑想了想,翻越到前面,看到前面最初的文字——

『他把我送到宮人手裡,還說是我受不了窮苦自己去了宮中,王三狗,我要殺了他』

『阿姐嫁給了王三狗的兒子,我殺不了他了。』

大片塗抹。

齊無惑又翻過幾頁,看到周奴暢似是醉酒後的想法——『我不能對他們好,我甚至於必須拿著鞭子抽打他們,殺死過太多的權貴,我對誰好,誰就會死,就像是阿柳一樣,奉命查辦了貪官,卻在回京時見到阿柳已被賣到了暗娼館子裡面,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是皇帝的髒刀子,殺過太多權貴,他們殺不得我,卻動得了那些普通人』

『是以必須對權貴低下頭,必須要對百姓越惡劣越好,孤身一人才能活』

『我被調出去的調令是太子親自下的』

『他們做了交易』

『原來如此,師傅,我懂你對我說的話了。』

『在這皇城之中,做一條什麼都不想的瘋狗,比做一個人好太多了。』

之後的瑣碎記錄,全部都是殺誰誰。

殺戮之中得到的銀子,以及勒索百官的金銀大多散開來。

暗中去資助那些和自己年幼時經歷一樣的孩子,以及買些糖果。

到了最後殺戮越來越重,死的人越來越多,資助的銀子也越來越多,只有一段不解——

「欲要復仇,不過是以卵擊石,惹得聖人震怒,再度血洗當年相關之人,不單單不能夠復仇,更會連累更多的人死去,這樣的事情,為何要做?」

「當年之事已過去了。」

「安靜不說話或許相安無事,猶如世家,仍舊錶現出憤憤不平,才惹來殺機。」

「就此罷手,好好活著不可嗎?」

最末尾寫著,若是自己身死的話,希望可以不要告訴那些孩子。

希望他們不要知道幫助他們的人是一個雙手血腥的人。

齊無惑放下這一本卷宗,其中所寫的名字,殺死的約有千餘人,被他資助的孩子則是數倍於此,不管是求心安,還是扭曲複雜,所透露出的血腥和掙扎,以及皇城之下那無邊奢華潛藏著的腥臭血海,都極清晰。

「阿齊,阿齊!」

小孔雀的聲音傳來。

齊無惑的元神掃過,落雨紛紛,折光蔽痕,將殺伐過於慘烈的痕跡掩蓋起來,小孔雀在空中飛起來,它還太年幼了,飛起來的時候像是一隻翱翔的小胖雞,稍微鬆懈了點就會往下滑落,而後鼓足力氣地去拍動翅膀,就又優哉游哉地爬升。

最後似乎不喜歡這落雨沾濕翅膀。

這一隻毛茸茸的小胖雞一個折轉,在空中繞開一個弧度,避開了雨水。

同時表現出了貪吃帶來的小胖和輕盈兩種氣質。

少年道人轉身,左手掀開了帘子,眸光溫和,右手朝著前面伸出。

先天一炁牽引流風。

像是一座會移動的橋樑,將小孔雀穩穩接在了掌心之中,小孔雀稍微晃了晃身子,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然後用頭蹭了蹭少年道人的掌心,極為開心道:「阿齊阿齊,找到你了!」

「我要吃甜甜的點心,還要吃做好的麵條,還要吃剛出爐暖呼呼的肉包子!」

少年道人溫和回答:「嗯。」

轉過身來,看著這大鵬賦,心滿意足的小孔雀跳到了齊無惑的肩膀上,好奇地注視著這一篇大鵬賦,道:「這是什麼啊?!看起來不好吃!」

少年道人道:「一個契機。」

「契機?」

「嗯,或許是打破皇族才能掌控人道氣運的氣機,人道氣運可以拆分成皇族,兵家,文名,民生,非皇族敕封可以有氣運,唯對人族有利者可得氣運,兵家護衛家國,文采飛揚者創造佳話,亦有百姓耕種田地,或多或少,皆當有所反饋才是。」

「人族的皇帝氣運還是會最有利的吧,但是卻可以剝奪他們的敕封之權。」

「失去敕封之權,皇帝也不會那樣高高在上,被尊奉為聖人了。」

「往後究竟只是個天子人王,還是有資格被萬民尊奉為人皇,便要看這皇帝自己的所作所為。」

「若我所想不差的話,眼下的皇族,是僭越了……」

他看著這一卷大鵬賦,心中浮現出了許多的想法,而後將其收攏了起來,放入袖袍之中,復又從這馬車的車廂裡面重新取出了一卷白紙,其上有暗紋,觸感細膩如金箔,這樣的白紙每一張的價錢都極為昂貴,也唯獨這四下盤剝那些世家大族的潛龍衛會有。

卻也和大鵬賦所用的白紙一般無二。

小孔雀好奇道:「阿齊阿齊,你要做什麼?」

「重新寫一副《大鵬賦》」

「欸?這個什麼大月月鳥賦是阿齊伱寫的嗎?」

「什麼大月月鳥?」

少年道人失笑,糾正道:「是大鵬。」

「哦哦,大鵬鳥,大鵬鳥。」

小孔雀認真思索,而後詢問道:「這個大月月鳥,我是說,大鵬,它可以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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