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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為王者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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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為王者師

先生可是夫子無惑?

齊無惑微微抬眸,這個稱呼,他已許久不曾聽到過了,不,甚至於可以這樣說,在這個時代裡面,幾乎不可能有誰以夫子這個稱呼來喚他,少年道人的腦海之中有無數念頭閃過,最後鎖定在了眼前這少年郡王那本該在歷史軌跡之中死去了的姐姐。

那個本來該被毒死的姐姐,卻帶著他離開了京城,離開了皇帝的視線。

以及這個稱呼……

瓊玉?

齊無惑抬眸,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之前要他解惑的,那個詢問陰神修行可否證道的,也是山神瓊玉嗎?

但是今日她未曾過來,似是託病。

聯想到自己之後要做的事情,以及山神瓊玉如今的處境。

並不適合在太子還在的時候讓其過度活躍。

那是害她。

於是平和道:「不是。」

少年秦王臉上的興奮逐漸消失,轉而遺憾,卻又自然灑脫地笑了一下,道:「也是,天底下哪裡會有這樣巧合的事情?不過,齊先生雖非無惑夫子,倒是也足可以證明,這天下的豪傑雄才,數之不盡。」

忽有斟酌。

外面似乎傳來了七皇子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大笑著道:「二郎,二郎!」

「差不多得了啊,你這都已經問了一個多時辰,再問下去,天都黑了。」

「今日左右無什麼大事,哥哥我還想要去中州【平康坊】,聽聽美人唱曲兒。」

旋即便是四皇子的呵斥聲:「七弟,慎言。」

少年郡王忽有決斷,起身繞過桌子,就在齊無惑面前深深一禮,道:

「七年之前,錦州之恨後,小王時常聽聞父親嘆息扼腕,言道輕信於人,以致於不能救百姓於水火之中,父親死後,吾亦深感此痛,只是皇帝權勢已成,錦州三百餘萬百姓之血海深仇,吾父早亡之恨,以我之力都無法復仇。」

「今得聞先生之言語,如久旱忽逢甘霖。」

「心不勝歡喜。」

「願拜先生為師,謹遵先生教導。」

「上報錦州百姓之血恨,亦可為吾亡父報仇。」

齊無惑都稍有驚愕於眼前少年秦王的決斷。

「你要拜我為師?」

「為何?」

少年秦王回答:「一則我看到了先生吞吐天下之心。」

「四兄,七兄,雖然各有才華,文治武功,都在此刻的我之上,但是他們畢竟是現在那皇帝之子。」

「恐怕做不得先生手中之刀。」

「殺不得那獨夫。」

齊無惑抬眸,眼前這少年幾句話裡面,終於展露出來的那種,和施粥時不同,和與小道士明心閒聊時稚嫩不同的凌厲決然,讓【無惑夫子】都覺得訝異,旋即忽有明白,當年的皇帝為什麼要把他死死扣在了京城。

秦王微往前,躬身道:「第二,則是我與先生利害一致。」

「先生為錦州之事而奔走,吾也同樣。」

「無需擔憂我背叛。」

少年道人看向他,詢問道:「是為了百姓的血仇,還是為了自己的血仇?」

一時間安靜。

秦王咬了咬牙,如實回答:「為報父仇。」

「然吾願為先生之刀以殺一獨夫。」

少年道人閉目許久,端坐在了椅子上,雙手垂落,各自落在膝上,道:

「你拜師吧。」

「我不教導伱修行,只教導你一些簡單的事情。」

「之後如何走,看你自己。」

秦王欣喜,當即也不講究,而是撩起衣擺,鄭重拜下,口稱一句老師。

再度起身的時候,齊無惑忽而若有所思,指了指桌子,道:「以你隨身的印璽,寫一封尋我為師的任命書。」

秦王雖是不解,但是仍舊照著辦了。

當隨身的秦王璽壓下的時候,齊無惑分明感覺到了一股來自於人皇氣運之道的力量浮現出來,而後他就發現,自己已可以凝聚抽調來自於天地間的人道氣運——

先前只是去吸收太子逸散在外的力量。

現在是可以自主凝聚。

郡王府教習這個職位是從九品,位格不高。

凝聚的速度和量都有其上限。

但是齊無惑只是將這一絲絲力量匯入了殺賊劍之中,讓這口劍淬鍊強化。

秦王以細帕子擦拭過了膝蓋,將上面褶皺撫平,恢復了原本模樣,這才走出去,一出去就已經被七皇子一把攬過去,大笑著道:「哈哈哈,二郎啊,你就這麼喜歡和老齊談論嗎?來來來,問了些什麼?」

太子亦是狐疑。

少年郡王一邊拍打著七皇子那粗狂有力的肩膀,一邊無奈地道:「咳咳,七哥,鬆手,鬆手,有點難受了。」七皇子稍微鬆開點力氣,少年郡王自然地回答道:「我問了問道長修行的事情。」

四皇子神色複雜。

太子都視線微凝。

少年秦王有些自嘲道:「……幾位哥哥也知道,我往後也就是個閒散王爺,品級有,但是人道氣運修行上還是修不到多高的,只能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再專修佛門或者道門的修行,修不來氣運,當個隱居散修的人也好啊。」

七皇子的大笑聲一滯。

心中有一種自己不該提起這事情的念頭,於是又哈哈大笑道:「哈哈哈,那什麼,無事,無事啊!四哥你也不要這樣表情啊,來來來,二郎,今日隨著你七哥來,咱們去平康坊找幾個漂亮的姑娘們給你撫琴聽曲兒。」

「喂喂喂,四哥你什麼表情。」

「我懂的。」

他拍了拍少年秦王的肩膀,一雙濃眉皺在一起,而後認真道:「二郎啊,這個做哥哥的得要和你認真說道說道,皇室子弟,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皇室的臉面,這勾欄畫舫這樣的地方,不能去的,就算是去了,也只能聽聽撫琴這樣的雅事,知道嗎?!」

「可勿要給皇族丟了臉面。」

秦王無奈點頭。

四皇子勉強頷首,算是可以接受這個說辭。

七皇子道:「打算做點其他的話,得換身衣服,偷偷的去。」

於是四皇子臉色一滯。

七皇子哈哈大笑,一隻胳膊攬著少年秦王,回過身來,極熱情地邀請道:「老齊啊,你要不要也一起來?咱們不能開葷,可是你沒有這個問題啊,哈哈哈,我給你挑幾個好看的,要不然給你贖幾個回來?」

四皇子一步擋住他,微微拱手道:「七弟在邊關這樣的地方待得久了。」

「而今行事多少有了些兵將粗蠻之氣。」

「先生勿要怪罪。」

而後又約定了之後若有閒暇再見,這才離去了。

少年道人等到了這些人離開之後,提起手中之筆,雙眸微垂,元神觀看天下之氣機,而後忽而提筆一畫,提筆如劍,【截斷】自身周圍的一縷命格氣機,這是雲琴和他說的幾大【躲老師】的定式之一。

明明只是一畫。

卻仿佛伸出手在曬乾了的沙堆上輕輕一碰,便令砂礫順勢流淌下來一般。

少年道人周圍的天機命格被短暫地混亂了。

如是方才摘下面具,面具下的面容是一青年,有水面漣漪般的跡象在齊無惑的臉上浮動,再一轉眼,所見的便是那少年道人,若有所思,難道說當真是打破了太子的命格,導致了氣運變化嗎?

以賢能之名流傳於世家,素有文名的四皇子。

武勛子弟們極心悅而誠服,年十四歲而上戰場,能斬首三級而歸的猛將七皇子。

以及表面上看去軟弱得只是個聽從姐姐話語的少年。

實則能說出——『吾願為先生刀以殺獨夫』這樣話語的秦王。

在他說出這樣話的時候,齊無惑就幾乎可以看得出,這少年秦王他日若有一日真為人皇,恐怕自己也會成為他心中扎著的一根刺,但是這些皇子為何會突然一口氣全部都聚集在了中州這樣的地方?

四皇子性賢能但是對外軟弱,七皇子剛猛勇烈,但是素不懷柔,不是那種與民休養生息的君主類型,而秦王年少,已是城府頗深,又有決斷,能拿得起來,也能放下。

齊無惑許久之後,起身離去。

小孔雀道:「阿齊阿齊,今天吃什麼?」

少年道人走在街道上,走在煙火紅塵裡面,放鬆且舒緩,袖袍垂落下來,並沒有先前那揮斥方遒的模樣,只是微笑著回答道:「清湯麵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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