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涇河龍王,當誅!(2/2)
有才三五歲的孩子忽然吵鬧著道:「姐姐,姐姐,娘親呢?爹爹呢?」
「不是說捉迷藏嗎?他們怎麼還不出來啊。」
「欸?!我聞到了!」
「是肉的香味。」
「今天要吃肉嘛姐姐。」
先前那個送窩窩頭給齊無惑的女子神色忽而悲慟,然後安慰他道:「沒有的。」
「今天吃窩窩頭好不好?」
「窩窩頭哦。」
孩子不依不饒起來,哭喊著道:「不,我不!」
「我明明聞到了的,這麼香的肉!」
「我要吃肉嘛!」
「吃肉,吃肉!」
那女子神色悲愴至極,安慰孩子許久,孩子卻越來越吵鬧,於是似是不受控制地在那孩子臉上打了一巴掌,清脆聲音,那孩子呆滯住,卻看到了自己的姐姐哭得比自己還厲害了,於是伸出手放在姐姐身上,道:「姐姐不要哭了。」
「我不吃肉了。」
「不吃,等爹爹娘親回來了,我們吃點好吃的。」
「等到了爹爹娘娘回來咱們再吃。」
那女子已哭得不成模樣。
放聲大哭起來。
少年道人垂眸,掰開窩窩頭,輕輕放在那個為了村子而被殺戮的土地神龕面前。
他走在這村子裡面,村子不大,只一條主路,卻見男子麻木女兒苦,孩童四下奔走去,見這劍痕火灰無休止,村落白骨無人收,看到有孩子坐在那裡,人來人往無人管,看到了有人哭嚎著尋找家人,看到烏黑的血跡,看到岳士儒斷裂的法劍。
看到那道人斬下的頭顱,看到有人抱著那首級大哭著,怨恨著那道人。
是那道人殺他娘,是那道人救了他,是恩是仇分不清,唯放聲大哭。
少年道人想要幫忙,但是這個村子似乎並不很歡迎他這個道士,岳士儒救了他們,但是也是岳士儒『殺』了他們的親人,這些人分不清楚的,或者哪怕是分清楚了,那諸多的痛苦也讓他們難以接受這樣的事情。
齊無惑見諸慘狀,閉了閉眼,感覺到了那諸魔氣的氣機,掌中雷霆奔走,袖袍掃過,村子之中的邪氣魔氣散去,這是防止那些死去的屍骸復甦化作殭屍,唯雷霆浩大剛正,此心光明,可破諸邪。
「瘴氣,邪氣並怨恨等魔氣逸散,引得眾生入障,化為妖魔,以屠戮蒼生……」
少年道人一字一頓。
字句之中,已有殺機凌厲。
「涇河龍王……」
當誅!
他遏制住了自己的情緒,離開這裡,來到了附近的山前,魔氣逸散極有可能導致諸邪的逸散,而北極驅邪院哪怕是出手,也不可能立刻全面地將所有的妖魔覆蓋,他們的目標必然是諸多的大魔。
如此可通知地祇,讓地祇們提高戒備,也是一種方法。
少年道人對著那山一拱手,口含元炁,緩聲道:「中州北郡鶴連山山神齊無惑,來此拜訪諸山神。」聲音之中,已調動勾勒了山神的印記,於是聲音迴蕩,自有一陣地祇之氣機散開來,忽而就有流光出現,一名神將威嚴出現,穿戴甲冑,極威武。
先是看了看齊無惑,微一拱手,頗為客氣道:
「在下為此地護法神將。」
「不知貴客前來,敢問有何要事?」
少年道人直接說出了事情的重要性,回答道:
「魔氣逸散,茲事甚重,請見此地山神。」
神將詢問:「可有拜帖?」
少年道人搖了搖頭。
神將聲音頓了頓,似乎是等待齊無惑自己開口,可是見到少年道人沒有什麼反應,才耐著性子詢問道:「貴客遠道而來,可帶了什麼【物件】,且由吾來帶著如何?」
齊無惑知道這是在索賄,眸子微抬,取出一壺丹藥遞過去。
那神將提著丹藥,拈了拈分量,又稍微一晃,神色不由得輕蔑了一絲,道:
「貴客稍待。」
「本將前去通稟山神。」
言罷也不邀那少年入地祇官邸,只消失不見,循著這地脈,徑直入了這地祇官邸,絲竹之聲陣陣,又有美人歌舞,一中年男子,懷抱狐女美人,正和左右的賓客飲酒,聽聞有山神來,於是揮手止住歌舞,詢問道:「可有拜帖?」
見到那神將搖頭,又問道:「可帶了禮物?」
神將道:「只一爐養氣丹耳。」
於是中年山神放鬆下來,持酒顧左右而笑道:
「噫,不過一北郡窮酸山神,來此投奔於我。」
「不知是何等事情,竟至尋上門來,一無拜帖,二無厚禮,吾非有閒暇,安有空閒去見他?諸君勿要在意。」
「再說他說魔氣?左近似有妖魔出,怕又是此事麻煩,要來尋我。」
「不如不見。」
於是眾皆舉酒,美人歌舞,美酒在杯,不亦太平歡好歲月?
齊無惑閉目而立,心神似已平緩,片刻後那神將歸來,卻是神色帶著遺憾,拱手回答道:「好教貴人知曉,我家山神大人而今正在閉關修行,參悟玄妙法門,實在是沒有什麼功夫來見貴客。」
「若有何事不如寫下書信,我家大人若有閒暇,該會去看。」
「貴客且去。」
「閉關修行……」
齊無惑自語,他聞到了酒的味道,於是睜眼雙眼。
齊無惑睜開眸子的時候,神將看到那少年道人雙目平和。
道門的弟子總該是雙目平和的。
但是不知為何,卻極幽深,如雲氣層層疊疊,高上神霄一般。
少年道人說了一句:「知道了。」
然後沒有再守禮數,在那神將面前,緩緩踏出一步,周身先天一炁猛地爆發,無盡雷霆猛烈,勾勒起那【五雷判官印】,分明【五雷判官印】沒有絲毫的神通,但是在此刻,齊無惑似乎契合了這印記的某種特性,此印猛地亮起,大震。
雷霆奔走,又因地祇之手段,直入地脈。
少年道人開口:「玉節山神……」
聲音落下平和。
旋即便是雷光暴戾,光耀天地,震動四野——
「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