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齊無惑,大聖之劫(2/2)
少年道人道:「妖族又不是妖魔,你會嗎?」
荒爻大笑幾聲,道:「確實不會,不過,妖族不是妖魔,倒是看得清楚些。」
「算啦,今日沒興致了,思幽姑娘,你也不妨考慮一下。」
她伸出手揉了揉小蓬草的頭髮,被後者敏銳地避開,小蓬草藏在齊無惑的身後,一邊警惕地盯著眼前這個女子,一邊咀嚼著嘴巴裡面號稱是用崑崙山上千年靈草做的糖果,荒爻對小蓬草和思幽似乎很有耐心,只笑了笑,就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看了一眼那閉著眼睛,氣機平和的少年道人。
「有趣。」
齊無惑感知到這位荒爻離開,徐徐呼出一口氣,思幽關上了門,轉過身看到那少年道人正手掌輕揉了下小蓬草有些亂的黑髮,思幽道:「她應該是猜測到什麼了,還好你回來的及時,否則的話,恐怕你我都走不出這裡了。」
「嗯,有勞思幽前輩了。」
思幽微笑:「無妨的。」
「不過,你見到了什麼?」
少年道人揉著小蓬草的黑髮,聞言神色微有變化,回憶起方才自己在儀軌深處所見到的一幕幕,道:「我見到了……」
……………………
在那時候,少年道人手掌按著這巨石狀的聖胎,聖胎之上泛起了層層的漣漪。
數息後,方才平復下來。
「此物並無靈性,正在被青獅子汲取其中的龐大根基,恐怕只是因為感應到了你是錦州出身,這才有本能反應吧。」東嶽大帝慨然嘆息,他也看著那巨大無比的聖胎,聖胎也對東嶽大帝有所感應。
東嶽大帝稍微感應,不由地神色微有動容:「這獅子……」
「這不只是養聖胎之法。」
他解釋道:「或者說,養聖胎之法門只是其中最後的一部分而已,那頭獅子的根基已經雄渾無比,足以踏破境界,進入到下一個層次,只是所有能走到這一步的,都是自傲無比之人,他欲求最圓滿,恐怕佛門,道門,乃至於諸多法門的破境之法他都修行過。」
「其根基,已無邊雄渾壯闊,聖胎之法,是使其產生最後質變的一環而已。」
「這聖胎,不只是聖胎,亦是這青獅子萬年的道行。」
「真的是……夠決絕!」
東嶽大帝的神色都變化。
他捨棄真身和大部分元神,以死求生;而青獅子也將自身的道行根基逆轉而入了這聖胎,以此求最雄渾根基,也不惜讓自己進入最弱狀態。
「所以,廣邀賓客,甚至於仇敵來此。」
「是虛張聲勢,是猶如空城計一樣的手段。」
「他這樣的行事作風,讓所有人都以為儀軌其實是陷阱,卻沒有想到,『儀軌是陷阱』這個可能性,才是最大的陷阱,是兵不血刃就可以制衡震懾萬年來一切敵,讓其不敢輕舉妄動的計策,而一旦有誰出手,則不惜動用儀軌,全力出手一次,增加計策的可信性。」
「卻能偽裝出此刻的虛弱和聖胎儀軌不能頻繁調動的弱點。」
「老獅子。」
東嶽大帝眸子熾烈如火,死死盯著這陣法,道:「小子,你能破了這儀軌嗎?」
齊無惑回身,看到這用了納須彌於芥子的巨大儀軌,方圓數百里的超巨形陣法,感受到一種無能為力之感,這陣法之龐大繁複,以及精妙複雜,都已堪稱是陣法大家,而且這聖胎本身就等同於青獅大聖的根基,只要儀軌一動,他立刻就會發現。
少年道人嗓音艱難:「一成不到的可能性。」
「甚至於,一成的一成。」
「我根本,破不了這個層次的陣法儀軌。」
哪怕強大如四御,每一尊麾下也只有兩位真正的大帝,諸如天醫院之首隻是加封了天尊之名罷了。而四御麾下大帝中,有的如南極朱陵大帝,甚至於是第二劫紀時代的先天生靈。大帝極難成就,數目稀少,只是四御麾下擁有直指著最強之道的【真君】,可逆斬帝君。
這才鎮得住六界。
而妖族之中的原本七尊大聖,在嘯風大聖隕落之後,則是六尊大聖。
這六個裡面,能有幾個有無上根基的?
又有幾個能夠對抗得了根基雄渾,走最難之道的真君。
老黃牛的名號在古老者口中是第八大聖,在年輕一輩,尤其是人族龍族那邊其實是第七大聖。
齊無惑面對的就是,直指最強之道的【真君】層次強者,數千年來的苦心孤詣。
突破最強的儀軌。
玄都大法師,天蓬大真君,當年突破的時候,也就如此了。
東嶽大帝道:「是嗎,一成的一成,和找死沒有區別……」
「原來如此,但是你不要忘記。」
「這陣法,是以我錦州的地脈構築的!這聖胎,是你的同胞的鮮血和魂魄!」
魁梧老者的目光熾烈如火:「小子,我會以東嶽印璽來幫你一個月時間,你一定要破壞這個儀軌,萬物有輪轉,越是有為,越是會迎來反饋,他欲要以最強破大聖,就會迎來最大的【劫】,而萬物無不在這大道輪轉之中。」
「如此看來,你我便是青獅子突破大聖的【人劫】,要破了他的陣!」
「一月之間,你最好每日過來一段時間,不要被發現。」
「我感覺到有誰去了你氣機所在之處,恐怕有危險,我現在送你回去!」
先前的經歷在眼前復現。
而此刻面對著思幽,少年道人眸子平和,仍舊唇語無聲,卻是有無邊沉重道:
「我看到,復仇的可能。」
「我,是他的劫!」
……………………
琴音閣之中,眼見著天色漸晚,日光漸落,蘇幽等琴音閣之人都已有些擔憂起來,今日遭遇那麼大的事情,閣里也沒什麼客人,僧人閉目打坐,而那灰衣先生卻是大口吃東西,似乎是遠離了某個傢伙之後,胃也不疼了,膝蓋也不軟了,吃嘛嘛香,胃口賊好。
又是吃了一大盤,蘇幽擔憂道:「他們該不會有事情吧?」
灰衣先生摸了摸嘴巴,道:「有驚無險,小心點沒事兒,我『聽』他的氣息還穩。」
「你可以放心。」
「不過你最好小心點下面那個醉道士……」
蘇幽怔住:「醉道士?」
「是的,一個最喜歡逛花樓找美人,卻還是純陽不泄之軀的傢伙。」
「嗯?」
下面傳來一陣的喊叫聲,旋即似乎有誰,音色清朗,卻是在醉醺醺地呢喃道:
「美人,撫琴的美人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