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無惑道君答上清大道君書》(2/2)
「對了,無惑,那隻孔雀怎麼樣了?可有孵化出來?」
齊無惑道:「孵化出來了。」
雲琴眸子亮起來,道:「在哪裡?在哪裡?」
少年道人微微笑著提起了右手,道袍的雲袖垂落下來,袖袍寬大,裡面有暗袋,那隻孔雀鳥兒現在就在暗袋裡面,少年道人小心翼翼將它捧出來,這小孔雀只一身絨毛,睡得正香,老黃牛本來還要說什麼,卻見到那孔雀躺在少年道人掌心一動不動。
手指微動,脖子像是沒有骨頭似的。
就只是搭在了少年指尖。
看上去和嘎了似的。
於是老牛麵皮一抽,額頭大滴大滴冷汗流出,沉默了下,道:
「……無惑,你已經把那氣息給這小鳥兒用了?」
少年道人嗯了一聲,道:「嗯。」
「就按照牛叔你寫的那樣。」
「由弱到強。」
「第一個是【九頭獅子元尊聖靈】。」
「有什麼問題嗎?」
少年道人疑惑。
黃牛思緒凝固。
而後抬手撓著頭,哈哈大笑起來,乾笑道:
「啊,哈,哈哈哈,沒問題,沒問題,一點問題都沒!」
心中卻是要叫出聲來。
因自己的習慣,是素來逆轉著寫的,齊無惑錯把最強的那個當做最弱的,給小孔雀吃了,雖然說那氣息已經去掉了靈性,可畢竟是來自於太乙救苦天尊坐騎,其位極高,這小孔雀沒有經歷過前面的培育鋪墊,一口氣便吃了這個最大的,莫要被九頭獅子給駭破了膽。
那樣的話,縱是有再多的寶物培育。
也是沒有用的。
只會養出一個散發靈韻的廢物。
可正擔憂著,卻見到那孔雀鳥砸了砸嘴巴,在少年道人掌心蹭了蹭。
而後翻了個個兒。
露出了有著淡淡絨毛的,圓滾滾的肚子。
嘴巴開合吧唧著。
似是在吃什麼天下無雙的美味似的。
一臉懶散。
老黃牛忽而便啞然失笑。
看這般模樣,大約是不用擔心了。
也確實是,能支撐住三百年不死的。
天資根基不說,該是個硬骨頭。
老牛笑著問道:「不過說起來,這鳥兒可要取名?」
齊無惑搖了搖頭,道:「雲琴不是說要一起想名字嗎?」
少女眼睛亮瑩瑩的,滿臉期待地點頭,道:「不過還是要等到小孔雀睡醒了,然後再和它一起想吧?可能我們想到的名字,祂都不喜歡呢?那就沒有意思了。」
「之後等到它醒過來之後,我們一起想一個好聽的名字吧!」
齊無惑點頭。
老牛笑呵呵道:「啊,那是要按照我們妖界的規矩來嗎?」
「本相是什麼,便姓什麼。」
「如老牛我,本是黃牛,又在結拜兄弟之中,排行老三,便換做個黃三兒。」
「黃為金。」
「對外便說是牛金。」
「諢號金牛大聖,不過沒有被承認便是,只自己呼喊著玩。」
「結果未曾想到,來到了這天庭之中,分到了斗部,在這玄武七宿的牛宿裡面的諸多星辰裡面,占了一個位置,於是又加了個牛,於是便是喚作了【牛金牛】。」
齊無惑自語:「牛金……」
不知道為何,總覺得黃金這個名字,實在是很符合牛叔的氣質。
便也笑著道:「好名字。」
老黃牛哈哈大笑道:「對吧?」
「提起我便是想到金子,想到金子就想到錢,有誰不喜歡錢的?」
「所以大家都喜歡我。」
「這樣算來,這鳥兒莫不是要姓孔雀的【孔】?」
「亦或者說【雀】?」
「哈,不管如何,且讓它醒來之後,伱自問它便是……」
一陣閒談之後。
那少女千叮嚀萬囑咐,下次等到了閒下來時候,一定要去城中,買來最好的,剛出爐的芝麻餅,而後給她送來,並且說自己也會準備好回禮的,少年都應允,忽而想到一事,道:「啊,雲琴你先等一等。」
少女止步,好奇看來。
少年道人取了一卷書過來。
這是煉陽觀經閣裡面,用來抄經的空白書卷。
少年道人道:「我可能無法回答他的問題,也沒有領悟,但是於禮而言,還是要有回應。」
齊無惑提筆蘸墨,先寫過書信的開篇客套話,而後道:
「那位前輩要如何稱呼?」
雲琴道:「大叔啊。」
少年道人抬眸呆了下:「啊?」
雲琴忍不住笑出聲來,理所當然道:「他又不曾告訴我他的名字。」
齊無惑道:「那我該如何稱呼他?」
老黃牛打了個哈欠,連連搖頭道:「既是如此,用前輩稍顯得阿諛奉承,用大叔則顯得不倫不類,凡所行於大道之上者皆為我友,在這種情況下,用道友總不會錯的。」
「聽你牛叔的。」
「信我。」
少年道人稍有思索,於是點頭落筆寫道:
「見聞道友妙法,如飲甘霖,極酣暢淋漓,然吾性愚鈍,未曾有解法,不曾有絲毫領悟……」
「只有些微疑惑如下……」
「雲無為有為,一念之間,可何為一念?無始無終,亦在一念之間,此又是何一念?」
「一念一念之間,是否相同?」
「既無始終,何來此心念?」
「又如……」
少年道人本來打算道謝而已,只是不知不覺便是將自身疑惑,盡數傾吐出來。
而後落筆道:「些微愚鈍之問,不堪造就。」
「徒然見笑於大方之家,然既有所疑,自當提出,便即盡心竭力,以期領悟。」
「是以留此信箋,斗膽請道友暫且寬緩時間。」
「貧道苦思冥想,或有所收穫。」
「就此再拜。」
正要落筆的時候,忽而傳來輕輕笑聲,雲琴雙手托腮湊近了看他寫的東西,笑道:「那無惑你要寫本名嗎?我是說,大叔他都寫下他的名字了,你不寫你的名字,是不是感覺有點奇怪,不符合禮儀?」
老黃牛也道:「在老牛我縱橫十八路,咳咳,我是說,做生意的時候,也都有這事情。」
「對面都寫下自己的名字。」
「你不寫,就似有點看不起他了。」
「而且最好寫一樣規格的,一碗水端平,四平八穩的應當不會有什麼問題。」
少年道人遲疑。
本名似乎不合適,而道號又決計不肯暴露。
思來想去,只得那一個名號,本來提筆蘸飽了墨紙,就要寫下,可是看著那一卷書籍,忽有些許的想法,於是又將這沾滿了墨汁的筆放下,只是並指,閉目許久,而後睜開雙目,以自我之元神為筆墨,落下一行文字。
端正溫潤。
如見其人。
其名曰——
【無惑道君謹答大道君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