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不修佛了!(1/2)
那道人身上自有神韻流轉,仿佛人間這個概念和人道氣運就匯聚於左右,剎那之間,有一種,【我即中流】,我所在之地,即是人間之中心的強烈印象,衝擊在了觀世音菩薩心底,讓他的神色都有些微的凝滯。
但是那種玄妙的氣韻只在一瞬間就消散開來,混入了風中,再不復存,那道人從守藏室的台階上走下來,神色平和,氣質乾淨,像是一個在這人間紅塵隨處可見的少年。
伸出手在小道童的頭頂揉了揉,誇獎了他一番,而後伸手入懷,取出了些銅錢放在小道童掌心,笑著讓他去買些糖葫蘆。
小道童歡呼一聲,伸出手用力地擁抱了一下少年道人。
然後美滋滋地去了。
老青牛撓了撓頭,嘆了口氣,看了看齊無惑和觀世音,大笑幾聲,意有所指道:「小傢伙不認路,我怕這小不點給人拐跑了去,就在後頭跟著護著他了,再說我也有些東西要買,順路路上就也買了,哈哈。」
老青牛離開之後,這裡就只剩下了齊無惑和觀世音。
道人邀請觀世音入內一敘,後者深深看著這守藏室,邁步入內,齊無惑給他倒了一杯茶,詢問道:「觀世音菩薩來我這裡,是有什麼話要問嗎?」
觀世音緘默許久,嘆了口氣,道:「真人……」
他回憶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隱隱已經可以聞得到腥風血雨,撲面而來,讓他的靈機感覺到了極巨大的壓迫,幾乎有一種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以觀世音對於因果的感應能力,他有一種冥冥中的感應——
就在方才,這萬物蒼生的命格轉了個向。
若是這道人此刻出關,立刻和諸佛決戰於關外的話,可以算是將矛盾提前爆發他提前解決,諸佛雖有損傷,但是佛脈卻不至於徹底傷筋動骨,觀世音雖然不喜歡如今諸佛的行為,卻也畢竟是修佛者,希望佛法廣大慈悲。
他有大決意,認為如今佛門走偏,以一尊兩尊佛陀寂滅為代價和陣痛,重新走上正軌,是可以的;但是真武大帝派那小道童去將諸佛逼退,卻又道了一句早來一甲子。
是將此刻的衝突轉移到了一甲子後。
也算是蓄了一甲子之勢!
一甲子前的現在,就已經展現部分大品神韻,具備有一言以為天下法的玄妙手段,能夠逼退諸佛,這樣的真武盪魔大帝蓄勢一甲子之後,再出關來,乘勢而動,行三萬里直出關外,又會掀起怎麼樣的血雨腥風?
到那個時候爆發的衝突,必是十倍百倍於現在,這一甲子尚未開始,就已經讓觀世音心頭震顫,隱隱都有些穩不住心神了,他緘默許久,終究還是誠懇詢問道:
「不知真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您要將諸佛也【盡誅之】嗎?」
道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觀世音菩薩知道那一座爛陀寺之中發生的事情嗎?」
觀世音菩薩愕然。
齊無惑五指微張,抓住了一絲絲因果,而後以這些因果將先前自己所見所知的諸多畫面傳遞給了觀世音,其中有骨質法器,有諸肉身佛,有保護百姓而死亡的老僧,一幅幅畫面閃過,觀世音臉上的神色緩緩凝固,最終化為沉默。
太上玄微詢問道:「這樣的佛法,可否抹去。」
「可。」
「諸佛侵入人間,人間可否反攻。」
觀世音的神色悲傷,回答卻沒有絲毫的遲疑,道:
「可。」
「那麼,一甲子後,若是諸佛不來,貧道絕對不會去西天諸佛國去堵住他們;但是一甲子之後,他們若是還來的話,貧道反擊,是否合理?」
觀世音道:「自然合理。」
太上玄微真人坐在那裡,有一條漆黑的蛇盤旋而來,自後伸出頭來,在道人肩膀上親昵地蹭了蹭,一雙金色眸子好奇看著眼前的僧人,齊無惑想了想,回答道:「那麼,貧道的解釋,就是這樣了。」
觀世音菩薩雙手合十,卻不回答什麼,齊無惑看到他的臉上終究還是有悲傷之色——觀世音在佛國許久,所以知道諸佛脈對於廣大佛法的渴求,知道諸佛在面對人間興盛這個前所未有的大機緣時候,會是如何執著。
這數個劫紀之中,諸多修佛者如溺水於無盡汪洋當中,只能勉力掙扎。
一十七佛脈的佛國,就像是一座一座大舟,渴望度過無邊苦海,修行者們或者站在了大舟的上面,或者只能夠雙手趴著這大舟的邊緣,受風吹雨打,受風暴席捲,此身如同飄蓬,起伏不定,不得安寧許久了。
在這個時候,前面出現了一座完整的大陸,上面有著無數的食物,有寬闊的大地和可以遮掩風雨的屋子,被風吹雨打了數個劫紀的人們怎麼可能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對於諸佛脈來說,這是數個劫紀不曾遇到的機會。
所以他知道,諸佛脈不會放棄。
而對於媧皇創造的人族來說,這也是數個劫紀不曾遇到的機會,一個人族壯大,媧皇回歸的機會。
知道這一切的人族,也絕對不會允許佛門侵占人間氣運。
這是雙方都不會回頭的巨大矛盾。
那道人站起身來,道袍的袖袍垂下來,手掌握著畫卷,道:「我說的一甲子是通過因果和氣運推斷出來的,但是那其實只是一個幌子而已,若是他們來,便是一場大戰;若是他們不來的話,難道我還會殺到西天佛國嗎?」
道人伸出手,道:「人間為避障。」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觀世音緘默許久,終究嘆息,雙手合十,道:
「貧僧會迴轉西天佛國,去告誡諸佛,希望他們當真可以回頭。」
齊無惑忽而感覺到了一股氣機的復甦,正是燃燈的氣息,稍有訝異,觀世音也在數息之後感應到了這一股氣息,道人開口道:
「說起來,貧道這裡還有一位故人,也是在爛陀寺尋找到的,是那位上清洞玄真君將他送來至此,服下丹藥,休養數日,今日轉醒,菩薩不如一起來看看他。」
觀世音點頭。
齊無惑帶著觀世音走到了裡屋,推開門來的時候,看到燃燈已經睜開眼睛,他的身上纏繞著用藥浸泡過的布條,手掌扶著牆壁,手臂上青筋賁起,努力地站起身來,身子不斷顫抖著,可見虛弱。
觀世音下意識驚呼出聲:「果然是您,燃燈前輩?!」
這一聲低呼,驚擾心神,燃燈一口心氣散開,身子一晃,便是又重新坐回了床鋪上,這起身的動作就仿佛耗盡了他一身的根基和力氣,跪坐於床鋪之上,大口喘息,曾經行走於山海人間,曬太陽而有些發黑的面龐此刻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大滴大滴冷汗。
「是觀音,還有……呵……,是無惑道友嗎?」
燃燈認出來了來者,警惕的心神一下子放鬆下來,雙手合十,道:
「是你們救了我?」
觀世音回答:「不是我,是……」
齊無惑沒有接話,只是出現在燃燈身旁,伸出手輕輕按在了僧人的肩膀上,一股醇厚的炁湧入了燃燈的體內,迅速沒入他的身軀之中,為其溫養身體,齊無惑道:「燃燈大師,你的根基損傷嚴重,現在先不要勉強自己,好好休養才是。」
「咳咳……貧僧無妨,但是爛陀寺,爛陀寺有問題!」
燃燈伸出手抓住了齊無惑的手臂,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而用力,道:
「你們立刻,立刻去西天佛國尋找佛陀出面,將爛陀寺鎮壓,裡面那些菩薩全部都走入了邪道,修行的時候越發偏激,咳咳,爛陀寺裡面有三千七百六十四人被困,要把他們救出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