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當誅之!!!(2/2)
只是一年多而已啊……
黑白無常的神色有些複雜,有些慨嘆。
他們還記得被勾魂來這裡的少年真人,一轉眼竟然已經要成為地仙了?
何等可怖啊。
就算是三清嫡傳,也不過如此了吧?!
黑無常拱手道:「道友……」
白無常同樣收斂了往日帶著的笑意,正色一禮道:「道友。」
齊無惑回禮,方才看向那邊的諦聽,道:「先生,你說的那件事情,不知是何事?」
諦聽懶洋洋地坐在那裡,揮了揮手道:
「我這邊的事情,待會兒再說便是了,這黑白無常兩個老哥在這裡站了半晌了,陰德定休真君那邊也等你很久……因為頭七之事,你在這邊的陰德記錄又高了不少,而且恐怕是源遠流長,每年有因此而得益之人,你就有陰德可拿。」
「陰德定休真君最是講求規矩。」
「無怪乎他如此了……」
黑白無常兩位陰司陰帥臉上有無奈之色,道:「確實是如此。」
「道友之前搬空了陰德定休真君的寶庫,而今他費心費力了一年,好不容易恢復了個小半,咳咳……前些日才高興地喝了一頓酒,然後就發現,道友你的陰德又漲高了,稍微算了算,不多不少,恰恰好夠把他的寶庫給再搬空一次。」
「這幾日裡,陰德定休真君的臉都快皺成一團了。」
「道友還是隨我們去見見他吧。」
齊無惑禁不住失笑,卻還是在黑白無常的引導下,前去見了陰德定休真君,這位陰德定休真君見到少年道人時候,大有一種見了債主的感覺,幾乎是直接從座椅上彈了出來,旋即臉上擠出了笑意,湊上前來,笑著道:「哈哈哈,道友???」
「你成仙了?!!!」
又是一番寒暄,陰德定休真君滿臉驚嘆看著那少年道人,說了好些恭喜的話,而後乾咳了幾聲,道:「這,齊道友啊,這,陰德換寶物這件事情,咱們能不能稍微緩和一下啊。」
陰德定休真君臉上有些尷尬,那邊的孟婆都不忍直視地轉過臉去。
陰德定休真君咳嗽一聲,道:「主要是,本座這裡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周轉不開,再加上酆都的異常,有傳說酆都城裡面多出了一尊了不得的頂尖鬼帝,傳言有大品層次修為,親手格殺了中央鬼帝周乞,引得我陰司鬼心惶惶,酆都城那邊又得意囂張。」
「這陰德寶庫之中的寶物,是我陰司幽冥賞罰之核心,你這再一口氣搬空的話,陰司幽冥都轉不動了,你要非得要這個陰德換的話,不如就把這閻君身份給你了!」
陰德定休真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孟婆捂臉。
少年道人失笑,搖了搖頭,道:「真君不必如此,陰司幽冥能夠讓人死之後再見一見自己的親人,是貧道該道謝才是,貧道沒有什麼要用到這些陰德的,就在這裡留著,當做一個數字便是了。」
陰德定休真君大喜,道:「當真!」
「哈哈哈,我就知道,齊道友,宅心仁厚,宅心仁厚,斷然不會為難我等的!」
「來,孟婆,上好茶!」
「不是這個!」
「你端錯了!誰讓你端孟婆湯上來的?端下去端下去!」
少年道人溫和看著他們,靜水流深,今日媧皇之事,終究是緩緩沉靜在了心底,旋即陰德定休真君似想到了一件事情,道:「對了,還有一事,也是本座讓黑白無常去尋道友的緣故之一。」
「陰司幽冥引了一個魂魄回來。」
「是人間界的人皇。」
「他自盡了。」
齊無惑眸子微抬,倒是有些驚愕,旋即想到夢中經歷時的那位皇帝,不缺乏謀略,貪求於身後之名,在現實中更看重長生,但是自始至終,他堪稱為了長生和名望不惜一切代價的舉動之下,潛藏著的決斷卻往往為人所忽略。
可以毫不猶豫背叛兄長。
毫不猶豫付出百萬人的性命為代價,讓上千萬人流離失所。
為了鉗制自己的兒子,甚至於可以割讓邊關。
在發現事不可為的時候,果斷投靠佛門。
這樣的決斷,發現自己的性命操之於人手,有可能身敗名裂的情況下,也可以為了身後名而乾脆利落的自我了斷,不得不說,這樣的決斷甚至於超越了齊無惑的預料,陰德定休真君揮了揮手,讓黑無常將卷宗遞給齊無惑,輕描淡寫道:
「我察覺到此人本來不該如此早死,其自盡之事,和道友有關聯。」
齊無惑心中明悟。
這恐怕才是陰德定休真君讓自己來的主要原因。
所謂的陰德換取寶物,只不過是個幌子,少年道人翻閱這卷宗,陰德定休真君笑眯眯看著那道人,確認後者知道了自己的意思和提點,這才滿意點頭,端起來茶喝了口,很有世外高人,幕後大能的味道啊!
嗯?
這什麼味兒?
陰德定休真君身子微頓,視線垂落,看到了茶杯裡面的渾濁液體,旁邊的孟婆小心翼翼道:「真君,真君你還記得嗎?你之前說給我放個長假,讓我轉世為人三百年啊,你還記得嗎?」
「還記得嗎?」
陰德定休真君嘴角抽了抽,大怒:「孟婆!!!」
「說了不要給本座下藥!!!」
「這玩意兒,我喝了沒用!」
孟婆遺憾地轉過頭去:「嘖。」
「???!!嘖?嘖什麼意思?孟婆你剛剛咂嘴了是吧?!」
「我是你上官啊你是本座的下屬,你怎麼敢的?!」
黑白無常無可奈何。
「又開始了。」
「嗯,自從真君之前讓孟婆喝了孟婆湯讓她無休幹了三千年之後,孟婆有事沒事就給真君下藥。」
正在這個時候,黑無常忽而瞳孔收縮,整個身軀都剎那之間繃緊了,白無常同樣如此,那邊大怒一隻手直接覆蓋了孟婆臉龐恨不得把這傢伙按到桌子裡面的陰德定休真君猛地抬頭,神色凝重。
殺氣——
無比濃郁癲狂的殺氣!
轟!!!!
血色的河流猛然散開,就環繞在那少年道人的身邊,劇烈的晃動著,不斷地迸發出嘶吼,可怖的殺氣直接籠罩了這一片陰司閻羅,萬鬼驚懼哀嚎不已,黃泉受激而動,陰德定休真君道:「齊無惑?!」
少年道人死死盯著卷宗裡面最後一部分,雙手攥緊。
題媧皇廟。
「鳳鸞寶帳景非常,儘是泥金巧樣妝。」
「曲曲遠山飛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帶雨爭妖艷,芍藥籠煙騁媚妝。」
「但得妖嬈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
但得妖嬈能舉動。
取回長樂侍君王。
齊無惑腦海中浮現出來那侷促不好意思的微笑。
你還好嗎?
謝謝……
仿佛一根繃緊了的弦繃斷。
心中壓抑著的憤怒終於爆發。
轟!!!
血河暴動,殺機森然,雙手不自覺覆蓋了最頂尖的熾烈之火,掌中之卷宗瞬間化作煙塵,少年道人緩緩起身,眼底已經不自覺開始暈染了金色的寒芒,這金色的流光散開,自其雙瞳逸散,朝著外面搖曳出了一道軌跡,化作了神靈一般蒼茫雄渾的殺意。
黑白無常被震懾不能動。
陰德定休真君看著少年道人。
齊無惑道:「……此人魂魄,現在在陰司?」
陰德定休真君道:「是。」
少年道人緩緩稽首:「貧道想問。」
「先前所說,以陰德換閻君之說,是真是假?」
陰德定休真君並無半點的輕佻含義,正色道:「若道友需要的話。」
少年道人起身,重新化作了清淨道袍,閉了閉眼,神色平和,聲音平靜,卻似乎有血海般殺意。
「那麼,有勞道友了。」
「一日閻君。」
「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