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可笑的正義(2/2)
「是的,如果換成我是皇,哥哥是鬼,就算為了他和全世界為敵,我也不會讓他一個人孤獨的逃跑……跟你最親的人相比,世界又算什麼呢?」源稚女抬起頭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
「可是他做不到。你的哥哥從一開始就認定了『正義』,他永遠守著心中的大義並且被其束縛,簡直愚蠢。」軒浩淡淡的說。
「可這正是我的哥哥啊……」源稚女說,「如此的堅定,守著心中的大義,執著的有些愚蠢,可這也是他僅有的信仰。」
「哪怕為了大義犧牲一切?包括你。你就沒有恨過他嗎?」
源稚女沉默了一會兒,「恨他,但是我更恨他那可笑的正義,這是他最耀眼的地方,也是他最致命的地方,哥哥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就像您說的一樣愚蠢,他最驕傲的正義被人當成玩具,或許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正被人利用。所以我想求您救救他。」
「救他?」軒浩輕輕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讓我粉碎掉他那可笑的正義嗎?太麻煩了我可不想干,我不過是要救繪梨衣罷了,至於你和源稚生,只要是活的就行。」
「可是哥哥一直痛苦的話,繪梨衣也會很傷心的吧?」源稚女微笑著說。
「……」
軒浩有些懊惱的撓了撓頭,「你這傢伙,不要得寸進尺啊!」
「抱歉,」源稚女輕輕低頭道歉,但是臉上的笑容依舊不散,「不過您應該會幫我的吧?」
此刻的源稚女似乎又變成了那個狡猾的『龍王』,他從進門開始就在觀察軒浩和繪梨衣,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繪梨衣對軒浩來說很重要,很難想像這樣一個可怕的存在會抽出時間親自陪著一個睡著的女孩,這其中一定是有某種原因的。
源稚女不知道具體是為什麼,但是已經足夠了,只要軒浩很重視繪梨衣就足夠了。
雖然很卑鄙,但是能夠利用,這是唯一能拯救哥哥的方法了。憑他自己是沒辦法對付赫爾佐格的,因為風間琉璃的人格並不受他自己控制。這一點他十分的清楚。
「您要生氣的話,之後怎麼樣都可以,但是還是想請您救救我哥哥。」源稚女再次低下頭。
「行了,知道了,滾吧。」
軒浩冷冷地逐客。
他好氣啊,看樣子他還得當壞人?不過源稚女的請求他確實沒辦法拒絕,因為這個傢伙說的很有道理,源稚生是繪梨衣敬愛的哥哥,光是讓這個傢伙活下是不夠的,源稚生要是整天難過,繪梨衣也不會開心,這尼瑪就是一個死結。
所以還得想辦法抽醒源稚生才行啊!頭疼。
「感謝……」源稚女緩緩起身退出去,「我也會盡力幫忙的。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想需要提醒您,神就要復甦了,在藏骸之井。」
「滾滾滾。」
軒浩揮著手像是趕蒼蠅一樣,他怕這隻蒼蠅再不走他會忍不住拍死他,反正繪梨衣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另外一個哥哥。
「額……」源稚女愣住了,他本以為這個男人會需要這個情報的,結果這個人聽了臉上神色毫無變化,甚至連藏骸之井是什麼地方都懶得問一下。
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大概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這個男人知道這個情報,還有一種就是這個男人覺得『神』的復甦根本不算什麼,自然也就不關心。
源稚女微微嘆了口氣退出房間,無論是哪種情況都很可怕啊。
「還有一件事,請問……」可他剛想關上門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櫻井小暮是您救的吧?她現在人在哪裡呢?」
「在你親爹那裡,快滾啦!」
「額……」源稚女有些懵逼的退出房間關上門,親爹?他哪裡來的爹?總感覺軒浩好像是在罵他。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寧靜。
軒浩看著熟睡的繪梨衣嘆了一口氣,「看來想要完美結局還要費點腦細胞啊。」
他現在正想著要怎麼才能打出完美結局,哪有心思去關心狗屁的『神』,『神』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大不了到時候出來了再想辦法,毀滅日本都是小問題,現在繪梨衣的事情才是關鍵。
他感覺自己最近頭都快要禿了,只是不知道禿了以後會不會變強?玩遊戲要玩兒出完美結局倒是挺容易畢竟可以存檔,但是他只有一次機會。
他在心中構思著怎樣才能有一個完美的結局,讓這一家子都整整齊齊。
……
「老爹,回山里看看吧。」源稚生凝視著橘政宗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什麼來。
橘政宗愣了短短一秒鐘,不太明白源稚生的用意,但是沒有理由拒絕,他掀開被子起床,身上的傷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披上黑色的羽織,跟著源稚生離開源氏重工。
悍馬在名神高速公路上奔馳,深夜,大雨滂沱,車燈撕裂無邊無際的夜幕,車輪兩側濺起一人高的水幕。
源稚生開車,橘政宗坐在副駕駛座上,車中再沒有別人。這種情況在平時是不可能的,現任大家長和前任大家長一起外出,卻不帶任何隨從,如果有人成功伏擊這輛車,日本黑道的局面就要被改寫了。
但此刻的『橘政宗』是死人,至少對外是這麼申明的,而源稚生堅持要回家鄉看看,沒有人能夠阻止,橘政宗也不行。
橘政宗不但不能阻止,還必須跟著源稚生一起,因為正是他將源稚生從那裡帶出來的,面對源稚生的邀請他毫無拒絕的理由。
哪有父親能拒絕和兒子一起故鄉看望死去的親人呢?
車燈短暫地照亮了『鹿取神社』的路牌,源稚生駕駛著悍馬沿著一條不顯眼的輔道行駛離開了高速公路,拐上曲折的上路。
上路路面因為降雨變得有些泥濘,但是攔不住這輛改裝過的悍馬。
絲毫不費力的駛過彎道和漲水的小溪,越往山里開路越窄,路面隨處可見細碎的石子,看得出這裡年久失修,很久沒有車輛從這裡經過了。
「這才幾年怎麼破敗成這副模樣了?」橘政宗嘆息著。
源稚生不動神色的觀察著橘政宗的一舉一動,「原本神社的經營情況就不好,遊客一年比一年少,主持神社的宮司在我離開後的第二年就去世了,沒有找到合適的繼承人,神社就沒落了,鎮子上的人也漸漸搬走了。後來異常地震把老房子震塌了一大半,政府在神戶南面提供了安置房,剩下的人都搬到那邊去了。」
「你一直關注著這裡啊?」橘政宗微微嘆息。
「是啊,這裡是我長大的地方,」源稚生低垂著眼臉,「我把很多東西都埋在這裡了。」
「怎麼會突然想起回來看看?」橘政宗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只是忽然想看看多年前的自己。」源稚生輕聲說,「老爹您還記得嗎?」
他凝視著橘政宗有些蒼老的面孔,說起來……這張臉已經老了許多啊。
他之所以帶老爹來這裡,是因為害怕,害怕老爹變成跟弟弟一樣的惡鬼。
他想確定老爹是否已經不再是他記憶里的那個老爹了,也想順道看看,自己的弟弟是否還在原處。
源稚生最近老是做夢,夢見弟弟回來找他了,每當醒來的時候,總會想起前段時間在火海中櫻井小暮看他的眼神,他總覺得這件事有什麼關聯。也許是心裡還存在著一絲希望,希望弟弟還活著,那樣他內心的悔意或許能稍微減輕一些。
「當然記得啊,怎麼會忘記呢?」橘政宗微微笑著,面色慈祥,他把手中的傘交給源稚生,從和服袖子裡摸出錢包來,打開錢包給源稚生看裡面的照片,就像是在炫耀著什麼。
那是一張合照,十二歲的源稚生穿著藏青色的校服,敞開的領口露出裡面的圓領襯衫,中年的橘政宗穿著一身花西裝,帶著鴨舌帽,看起來並不像是黑道領袖,只是一個平凡的人和兒子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