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下回,血天司之死!(1/2)
艾華斯手中高舉光矛,如同標槍運動員般蓄勢待發。
那輝煌如盛日的燦金色光芒,在他手中不斷凝聚。
寄生於「舞裙」體內的,並非是完整的虛空之低語、也並非是虛無道途的柱神,至多也只能將其稱之為虛無之子。
——說到底,也不過是類似使徒的衍生物罷了。
艾華斯凝視著被銀色的月光之槍所貫穿的虛無之子,擲出了手中的天堂光矛。
它在脫手的瞬間便完成了三級加速,尾部增長的速度與它擲出的速度齊平——也正因此,而顯得它仿佛從未在艾華斯面前離開,只是前端飛速延長、化為更加粗壯猙獰的姿態。
那些暗金色的符文懸浮著,一圈圈纏繞在光槍之外。
符文一共有三圈,越往後符文也就越多、組成的圓環也就越大。就像是分段式的火箭一般——最前面的部分僅有胳膊粗細、而第二級便已經有了水桶粗細,最後的第三級已然粗壯如數人合抱也無法將其環繞的巨樹。
而此時此刻,「舞裙」已經從銀月之槍里掙脫出來了。
她的胸口與右臂都已經被血天司與恆我的力量所消融,只剩下一顆頭顱。不過也正因如此,那釘在她胸口的銀槍也因而脫落。
但這時,虛無之子卻主動間將「舞裙」最後的一塊軀體崩碎!
時間仿佛都在此時變得緩慢了起來。
不,那並非是錯覺——
世界愈發清晰的變得緩慢。
色彩崩潰,聲音變形,萬物都逐漸被鍍上了一層昏黃、如同琥珀般被靜滯封存。就連艾華斯投擲而出的聖槍,也被凝固在了半空……它甚至不再發光,倒像是一根黃銅鑄造的符文怪樹一般。
而在舞裙的頭顱完全崩碎之際,有一團漆黑無光的渾濁煙氣隨之飛出。
它在場中環繞一圈——艾華斯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被什麼東西掃過的感覺。
那是一種輕微的撕扯感。並非是皮膚,也不是血肉……而是靈魂傳來了一抿而過的刺激感。
要說的話,有點類似於喝下氣泡豐富的氣泡水時舌頭感受到的那種輕蟄。
艾華斯、伊莎貝爾、夏洛克——虛無之子的掃視從他們身上經過,卻顯然對他們並不感興趣。或者說,它也無法寄宿於他們體內。
倒是亞森……
虛無之子顯然對他有了些許興趣。
雖然興趣也不是很大的樣子。
就像是在吃廉價的自助餐時,面露難色的從一桶桶毫無食慾的食物面前路過,卻意外發現了還算能吃、或者說怎麼做都很難不好吃的東西——比如說油光發亮的烤雞翅。
——那團煙氣望向亞森時的目光,就像是看著一桶烤雞翅一樣。
無論是艾華斯、伊莎貝爾亦或是夏洛克——他們的心靈都沒有留下缺口。
如今的他們都沒有能夠墮入虛無的可能。
但是亞森就不同了。
他剛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感受到了人生的虛無。更巧合的是,他的道途聖數之和恰好是十——
亞森驟然睜大了眼睛。
他努力的想要攥緊拳頭,避開虛無。可在靜止的世界之中,他甚至沒法挪動自己的身體。
——是我嗎?
僅僅只是一瞬間,亞森就意識到了真相。
下一個虛無的宿主……是我?
因為無意義而被寄生,最終就這樣無意義的死去。
將過往的榮光消融,將所承受的愛融化……?
就這樣死去——因為弱小而被擊敗、孤身一人化為虛無?
可就在他即將被虛無接觸的瞬間,亞森的瞳孔突然放大。
他的心中,猛然浮現出了自己的過去。
那是多麼短暫、醜陋、毫無意義的一生——
最初的他,什麼錯事都沒有做。
在碼頭當裝卸小工,賣著力氣卻連自己都很難養活。後來被人懵懵懂懂的被人騙到了船上,卻發現這是一艘帶著商船外皮的海盜船。
——海怪號。
走私,竊盜,殺人……當然,還是個孩子的他,手裡倒不至於沾過血。
海上有著「女人是不祥之兆」的說法,若是帶女人上船就有可能觸怒淵天司、從而引發海嘯或是暴風雨。因此長途貨運的船上往往有羊妓院,用來排解水手的個人需求。
當然,這種傳說與實實在在的金子相比什麼都不算。真要是劫到了哪家大小姐,在玩過之後也肯定會賣到岸上去,而不會直接淹死。本來就是為了錢,把腦子別在褲襠里的活,大家都是早晚要下地獄的崽種,倒也不必太在乎天譴。
——但說是這麼說,還是能避則避,倒也不必特地去找死。
因此還有另外一個思路。
那就是招攬清秀俊朗、容貌不辨雌雄的小男孩當雜役。又能當男人,又能當女人,又能當牲口——搬運東西這種雜活,總不能讓戰鬥員去做吧?
這樣的日子是沒有盡頭的。海盜這活干不長,什麼時候死掉都不奇怪。
於是後來,他就在靠岸的時候,偷了一筆錢悄悄離開了。
他並非是第一次偷東西——對於沒人養的小孩子來說,如果他們不會偷竊、或者不會提防偷竊,早就餓死在某個角落裡了。但這絕對是最危險的一次……在岸上失敗,最多也就是被剁掉一根手指,但若是在船上被發現,他就必死無疑。
——那是毫無意義的生活。
不過也正是靠著在海上的資歷,他才有機會以尚未成年的年齡成為貨輪的水手。他要的工資少,寡言少語又聽話,船長就喜歡找這種人——不會給他們惹麻煩。
後來,他習慣性的偷竊、害死了二副。他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於是便收手不再盜竊,打算專心當一個勤勞能幹的水手。
再後來……他被「海怪號」發現了,連累了一船人。
不過這也怪不得亞森……畢竟就算沒有他,這艘商船也依然會被這伙海盜劫掠。唯一的不同則在於,亞森的存在卻讓海盜們下定決心要給他們點教訓,即使拿到了船長的供奉、他們依然選擇了開槍殺人。
幸好有身為超凡者的船長在,他們拼盡全力反殺了海盜。
可是他們也只剩下三個人。
在匱乏醫療資源的海上,除卻亞森之外的兩人很快傷重不治。
另一個船員早已死去。船上只剩下了亞森與船長。
於是,船長將自己的傳承交給了亞森。
「……船長,對不起!」
稚嫩的亞森崩潰到歇斯底里的哭聲響起:「都是我的錯!」
他無法接受這一切是因自己而發生的。
因為他的錯,而害死了二副。
也因為他的存在,而害死了大家。
「你沒有錯,亞森。」
船長穿著自己沾滿鮮血的船長服,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中。
他叼著沒有煙的菸斗,哼哼著、模糊不清的說道:「小孩是沒有錯的。要怪就怪這狗日的世界吧。」
「不,都是我害了二副……」
「是他自己害了自己,亞森。老子跟你說過,做了錯事是瞞不住的……就算能瞞一時,也瞞不了一輩子。那混帳不知道收手,早晚是會遭報應的……」
船長嗤笑著:「老子也一樣。老子也不是什麼好人,只是老子殺人的時候你還不在這船上呢……
「嗨,在這海上,能有多少人手裡是乾淨的呢。你不殺人,人就殺你……在沒有警察的地界上,殺一次人可比跑三趟商收益更大呢。」
他沒有注視著亞森,因為他早就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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