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血天司的禮物(1/2)
血天司無疑是聰明的。
他繼承了一部分恆我所切割的「自我」,因此他從最開始就清晰的意識到了兩條路——
最好的辦法,就是順利完成「完人」之儀,從而離開註定沒有希望的愛之道途、以「完美無瑕之軀」前往黃昏道途,擔任柱神候補。
這也是恆我對他的期許。
既然愛之道途註定毫無希望,那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從中脫離,自然是一種愛。
而血天司也是足夠聰明。
祂意識到了,假如自己沒法完成「完人」又會如何。
——以「恨」的溝壑,來存儲自己的存在。讓自己在未來也不會被人遺忘。
就像是千古遺恨的暴君,其存在感必然遠遠勝過沒能留下任何記憶的平庸國主。未來的人們甚至會討論他,會研究他,會洗白他,會二次創作……會想想如果沒有他,歷史會發生怎樣的改變,然後發現他們已然無法推演——因為未來的每一處細節之中,都有著他曾經留下的痕跡與影子。
月之子就是如此而生的。
「在月之子誕生的瞬間……你應該就已經意識到了吧。」
艾華斯輕聲說道:「你變成和恆我一樣的存在了。」
恆我創造該隱,就是希望他能夠成就完人;退而求其次,恆我會希望「沒有愛」的該隱,至少能夠通過自身的虛無抗性來反抗虛無。
該隱創造月之子,同樣也是希望他們之中能夠誕生出完人;如果他們沒能完成,那麼他們註定為眾人所恨,從而穩固了該隱的存在、讓他能夠有足夠多的錨來對抗「無意義」的虛無化。
所以,血天司才不願意將月之子們收為使徒。
——也就是說,當該隱創造出月之子的瞬間,他就已經做了恆我所做過的事。那時,他就已經意識到……他終究不可能得到恆我真正的愛。就和月之子也無法得到他的愛一樣。
這本就沒有什麼差別。
因愛而身陷囹圄,因得不到愛而發狂,因無人所愛而無所顧忌。
他和自己的造物一樣,他和恆我也一樣。
從這一點來說——他甚至沒有存在的意義。天生就已經踏入了虛無的境界。
「……我的腦袋很清楚這個道理,但我的內心無法接受。」
該隱輕聲說道:「當愛不可得……盈餘的愛就變成了恨。
「或許最開始是為了對抗虛無,但後來只不過是在發瘋罷了。」
她難得正經、正式的回應了艾華斯。
「發瘋?」
艾華斯搖了搖頭:「我倒是覺得,你的意志很清晰。你始終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堅定的像是個求道者。所以虛無才根本浸染不了你。
「正因為你的存在本身就沒有意義,所以你從無意義中努力創造的一切,都如同從湖底燃起的火,令人驚嘆不可思議。」
甚至通過用虛無抵消掉恨的方式,血天司已經抵達了半步完人——只需要她推開那扇門,她就能徹底完成夙願。
也正是因為血天司毫不遲疑的拒絕了那千年夙願,如今艾華斯才會高看他一眼。
甚至可以說是敬佩。
如果交換立場,艾華斯或許真會遲疑一下。他本就是不那麼堅定的性格。
「……呵,也許吧。」
血天司微微側過頭來,但嘴角卻是微微上揚。
她輕聲說道:「唯一讓我覺得有些可惜的,也就是作為我受肉的這個孩子了。她是真的命苦……在很小的年紀全家就都死了,孤身一人淪為工具、淪為象徵,無人疼愛、無人庇護……在這種情況下,也仍舊保持著潔淨的靈魂與純潔的心。
「最終卻因為我……她被那些逆子們作為了祭品。」
逆子。
這是血天司對月之子們的看法。
他們顯然沒有滿足血天司的期望,甚至反過來在最為關鍵的時刻選擇了背刺——可即使如此,該隱也仍舊將他們視為自己的孩子。
「你會覺得你們很像嗎?畢竟都是『家族使命』的犧牲品。」
像是兩個朋友一樣,艾華斯與血天司放鬆的閒聊著:「你不願意抵抗……不會也是因為不想撕碎她的身體吧?」
「一部分的原因吧。」
血天司坦然道:「如果我於血池中重生……那從中站起的,就是真正屬於我的身體、而不是這具羸弱的凡俗之軀了。」
「墮天司降臨的時候,可是直接撕碎了自己的受肉重現軀殼呢。」
「呵……他是他,我是我。如此美麗,充滿生命的軀體……要是因為這種愚蠢的原因而被毀掉,那也太可惜了。」
該隱絲毫沒有因為被人召喚到小女孩體內而感到恥辱。
反倒是對露西亞·采佩什的顏值給出了高度評價。
「也或許……」
血天司沉默了一會:「是我不太喜歡我原本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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