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大罪:聖劍代持(1/2)
當那幻覺破碎之際,半跪在艾華斯面前的唐吉訶德卻並沒有隨之破碎。
漆黑無光的環境之中,唐吉訶德身邊泛起透明的白色漣漪。
他抬起頭來,注視著艾華斯。
漆黑色的長髮宛如海帶般凌亂的披散著,碧綠色的雙眼宛如狼瞳。
比起原本的「巴林騎士」,他變得瘦削了許多。與尤利婭有三四成相似的面容,也因為過於瘦削,看起來並沒有太過俊美,而是有了一種連環殺手一般的冷酷鋒銳感。
「偉大的救世主啊……您忠誠的騎士終於等來了您。」
唐吉訶德的聲音狂熱而又瘋癲,可他的雙眼卻顯得理性而又哀傷。
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他……也弄不清楚這瘋病是不是他裝出來的。
「……唐·吉訶德……」
艾華斯低聲念誦著他的名字,又鬼使神差的在唐吉訶德期待的目光中加上了他給自己取的名字的後綴:「……德·拉·曼卻啊。」
唐吉訶德的名字,可以理解為「『拉·曼卻』地區的守護者,尊貴的吉訶德大人」,也就是「吉訶德卿」。但是拉·曼卻領,別說是裂土戰爭……早在赫拉斯爾帝國中期時就已經不在了。
這是赫拉斯爾帝國建國初期時,中部地區一個相當肥沃、祥和的鄉村地區的名字。大概就類似於「桃源村」或是「杏花村」這種含義。
而「吉訶德」這個名字的意思是一種騎士使用的大腿護甲,它再往下就是護膝與脛甲。
而這個位置的盔甲對騎在馬上的騎士來說是極為重要的——因為對於步兵來說,他們的大腿沒有那麼容易受傷。但騎士的大腿是暴露在外的,並且算上馬的高度、恰好是步兵最容易直接攻擊到的位置。因此它也可以算是一種「騎士的必需品」。
這個名字,毫無疑問是一個假名。它的構成太過有意義,就像是一位作家給小說中的角色起的名字一樣……總要帶著各種各樣的隱喻與典故,讓它沒有那麼隨便。
看著唐吉訶德的瞳孔之中剎那間盛放出的光芒,艾華斯突然感覺自己好像理解了這個男人。
他並非是夢想著成為騎士的虛構靈體那麼簡單。也不完全是失去了記憶的赫拉克勒斯,亦或是以巴林騎士的靈魂作為原料重構出的幻魔。
他的心中有著不可言說的苦痛與熱誠——從他稱呼艾華斯的語句來看,他顯然有著屬於自己的意志與故事。只不過他是主動沉溺於騎士的輝光之中,用這種方式來掩蓋自己的空洞。
比起一個學習、模仿圓桌騎士的懵懂靈體,倒有點像是艾華斯的那位岳父大人——阿爾伯特王子竭力模仿著吟遊詩人尤努斯,也是一種沉溺其中的逃避。
就像是被苦痛刺傷,想要安靜在遊戲中、或是各種個人志趣中逃避,通過沉溺其中來忘卻一切的玩家一樣。
艾華斯還見過一位類似的人。也就是星銻的那位小丑拉羅。
他同樣是這樣瘋瘋癲癲的狂人……但他卻比任何人都更加熱愛星銻、忠誠於瓦倫丁。那些道貌岸然、禮貌優雅的貴族與學者,都不過是披上了羊皮的狼。反倒是那個瘋子小丑,才是最為清醒、最為悲痛的人。
而對於這樣的人,就沒有必要將他從那種自己也心知肚明的狂劇中拉出來了。那並不禮貌——也不會顯得自己很聰明,像是個看破虛妄的智慧道途超凡者一樣識破了一切。
艾華斯溫和的目光低垂,清朗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我以我,艾華斯·莫里亞蒂的名義,封你為『拉·曼卻領』的守護者。
「雖然目前無論是阿瓦隆還是新赫拉斯爾,都暫時還沒有這片領土……但我向你承諾,這塊領土很快就會誕生……亦或者說重建。它或許不會太大,但它將會是我的家所在的地方。」
艾華斯看向唐吉訶德,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將住在你所守護的拉·曼卻領中,唐吉訶德。」
唐吉訶德注視著艾華斯,那理性而悲苦的目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灼熱。
「……我將為您而戰,大人。」
他沒有多說什麼。
之前囉嗦而又亢奮的他,此刻卻反而變得沉默寡言了起來。
而艾華斯則向前伸出手來——
「唐·吉訶德·德·拉·曼卻!」
艾華斯一字一句的高聲念誦,舉起手中具現而出的兩張卡牌,高聲宣告:「我於此刻呼喚你的名字,予你以貪婪之烙印!
「我的生命就是你的生命,我的命運就是你的命運——
「——服從我,威權之道的幻魔!!」
隨著艾華斯的宣告聲,一聲龍吟聲遠遠響起。
一口冰霜龍息砸落下來,將艾華斯與半跪在地的唐吉訶德瞬間凍結、凝固。
一道純白色、裹著一圈霜痕的法陣自冰面上逐漸凹下去,閃耀起了輝光。
——就像是用厚重的紙包裹住了燈火,隨著在上面用無形的刻刀逐漸雕刻鏤空、一束束細微的光也隨之從中滲透而出。
愈發明亮的輝光自冰中孵化。
如同在卵中孵化而出的生命一般——
它雕刻完畢之後,純粹的光之法陣便向著空中抬升。
隨著它逐漸上升,就像是3D列印一般、也一層層逐漸讓被冰封的艾華斯與唐吉訶德解凍。當它完全升到比唐吉訶德更高的位置時,兩人身上的冰層也完全消散殆盡。
光之法陣升到最高點時,它的內環中浮現出了一隻威嚴兇猛的雄獅頭顱圖案。
隨後,法陣便從最外圈開始逐漸坍塌、破碎,落入虛空化為虛無。最終只剩下了那個如同徽章一般白色的獅首圓環。
兩張全新的巨大塔羅牌,也是一上一下的從虛空中被慢慢印了出來,正面彼此相對、浮現在它的上下兩側。
下面的那張象徵著唐吉訶德自己。
——【正義】。
頭戴冠冕、身穿紅袍的女神手持天秤與劍,坐在王座之上,背後為兩根石柱。
高高在上的女神象徵著神的威嚴——天秤是公平與衡量、劍是決斷與懲罰。而那兩根石柱則是傳統與法律,紅袍象徵著宗教的威權,冠冕象徵著王權的權威。
很顯然,「正義」的標準,來自於威權的定義。
它的卡面逐漸發生了變化……灼熱的紅色的卡面變成了靜謐的青綠色。女神不再端坐於王座,而是站了起來,並且蒙上了眼睛。她手中握著雙刃劍、立於巨大的天平之上。天平的兩端分別是「阿爾法」與「歐米茄」,象徵著最初與最終……而它們此刻卻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而原本的兩根簡單的石柱,則變成了兩端是光與暗的複雜尖塔。兩根石柱變成了四根尖塔。四根尖塔的兩端是八重光暗。經過極為複雜而危險的平衡,才讓光暗抵達了均衡之境界。
當原點與終點都置於天平之上衡量時,才會發現兩者是均衡的。而這個過程如同立於球上的雜技演員一樣,需要持續的專注、寧靜的心。
【正義】變成了【調整】。
比起靜態的、苛烈的「正義」,不斷傾向均衡的「調整」無疑是動態的、冷靜的;比起外在的、物質的權威,它轉向了內在的、精神層面的定義。
而上面的那張卡,則代表著用來封印唐吉訶德的銀冕之龍。
——它是象徵著勝利與權威的「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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