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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回頭想想,還得是阿瓦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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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華斯並沒有特地去區分,具體哪些人才是執迷不悟、忠誠於奧爾良伯爵的血奴,又有哪些人只是被綁架到了這裡的無辜受害者。

關於這點,他和夏洛克持有不同的觀點——

夏洛克是從一名法律人的角度出發,將那些血奴視為「被脅迫的從犯」。他畢竟是阿瓦隆的律法師出身,會有這樣的感覺也是順理成章的。

阿瓦隆與星銻的法律有一個明顯的不同,那就是阿瓦隆的法律並不承認那些為保全自己的生命而傷害他人的緊急避險規則,而星銻的法律則允許這一點。

具體來說,就是如果有綁匪威脅一個人,命令他必須出門隨機殺死一個人回來,如果不這樣就殺死他——那麼在阿瓦隆,這個被威脅者仍然會被作為謀殺犯起訴。而在星銻哪怕無法認為他無罪、也至少會減輕罪責。

這是因為阿瓦隆認為「緊急避險條例」的目的是為了促進整個社會的整體利益,認為法律的意義是為了讓這個社會能夠自我淨化、向著更好的方向發展。所以在面對綁架犯時,阿瓦隆傾向於不同意綁架犯的所有要求——這是在都鐸三世時期立下的法律原則。

因為那位暴君「絞刑王」認為,如果為了保全部分個體而進行妥協,那就無異於鼓勵這種行為、亦或是說承認這種犯罪行為的可能性。

就比如說,假如綁匪認為「在公共場合綁架民眾就可以勒索政府做出某件事」,反倒是會增加綁匪綁架民眾的可能——同理,假如某人被逼迫殺人時,他知道這種行為會讓自己脫罪,他就更願意遵從這種行為而去做一些犯罪的事,綁匪做這件事的成功率反而會上升;而如果他知道自己這樣也會因殺人而迎來死刑,那麼他就會更激烈的反抗綁匪,從而讓綁匪知道這不是一個聰明的選擇。

這就是最典型的威權思想:集體大於個體,規矩大於人情。

而在流行均衡思想的星銻,則從被脅迫者的角度考慮問題:他們認為法律的意義是為了維持穩定,也就是維持「均衡」。

從這個角度來說,法律就不能高於普通民眾。假如法律會讓一個普通人左右為難,那麼這就是一條不好的法律——或者說至少是會引發爭議的法律,而當爭議被引發時,就證明了這條法律用於調停糾紛的作用已經被無效化了。

——明明是用於調停糾紛的法律,卻反而引發了更大的爭議、甚至有可能惹出更多的事來,那就說明這條法律本身就「維持均衡」這點來說是不合格的。至於其他犯人會怎麼想,那是其他人的想法,人與人之間是獨立的、事件與事件之間也是獨立的。

但艾華斯的思想就更簡單。

他是典型的奉獻道途的思想——不管這個人有沒有錯、有沒有罪,如果我有辦法能拯救他,就先拯救他再說。

如果不小心救錯了人,大不了再殺回去來彌補自己先前的錯誤。

——什麼個人與社會,法律與凡人的,聽不懂那些啦。總之先把眼下的人全都救下來再說,寧可錯救也不可能不救。救錯了最多損失一些自己的法力與生命力,大不了殺回去就好了,損失的只有自己;可要是少救了那就有一個人沒有得救。

於是在亞森去區分那些血奴還有沒有救之前,艾華斯就已經將整個伯爵府所有的人類全都救活了。比夏洛克殺光這裡所有的月之子,也就稍微晚了不到半個小時。其中還有一些血奴是剛被夏洛克電死,就被艾華斯救活。

你管殺,我管活。完全不必擔心閃電鏈的誤傷問題。

為了提高治療效率,以及讓一些剛剛斷氣的人強行被「復活」,艾華斯直接變成了司罪獸的姿態。

雖然這嚴格來說算不上復活,因為他們的靈魂都還完好的停留在自己體內呢。只是涉及到軀體的治療而已……甚至都沒有讓艾華斯的轉化進度加上哪怕1%的進度條。

似乎是感應到了伯爵之死,也似乎是因為艾華斯此刻的姿態太過神聖而神秘……甚至就連之前那些衝出來襲擊艾華斯的血奴,此刻也都很乖巧的站在一旁、跟在艾華斯身邊。

他們不敢離去,甚至都不敢抬頭看一眼艾華斯。而是像是忠誠的奴僕一樣,佝僂著背安靜守候在艾華斯背後。

哪怕這棟建築內所有的月之子都已經死了,昔日被馴化的精神也仍舊停留在心中。

他們臉上沒有絲毫笑臉。都像是死了全家一樣頹著一張蒼白如鬼影的臉。

——恐怕是因為如果他們表現的過於歡脫,就會被責打、折磨甚至拷問吧。

關於這方面的知識,艾華斯在留學教國的時候就從高等神術教材裡面看到過。只是從未有過實感。

血天司身為月與龍之子,在恆我無視他、宴主不在乎他、唯有薩沙修女愛著他的情況下,卻只對恆我有著仰慕之心、與貪婪和占有的欲望,對宴主疏遠、尊重而有一絲挑戰欲……如同叛逆的少年想要挑戰自己的父親、擁抱自己的母親的心理一樣。

而對薩沙修女,他的態度卻幾乎是無視的,就像是皇帝的私生子竭力想要否認自己另一半的平凡血統。據說他甚至將其視為自己的恥辱,只是沒有證據——因為薩沙修女的存在,他才有了一絲凡人的特性。

從他將自己創造的種族命名為「月之子」就能知道他的傾向了。

也正因如此,他顯然為自己沒有成為「完人」而感到不滿——甚至憤怒。他當年留下了讓後代向著這個方向發展的話後,就直接以肉身進入了夢界。

直到如今,月之子也沒有誕生出正兒八經的完人。

而血天司認為,人類與月之子貪戀於享樂,那正是因為體內深處原始的獸之欲望。

無論是食慾、繁衍欲、睡眠欲,都是野獸也擁有的本能。正是因為這份獸性污染了月之子的血,才讓月之子無法晉升成人類的進化體——完人,因此他就直接屏蔽掉了自己信徒的這些本能欲望。

通過不給他們正反饋的方式,來讓他們強行「戒除」這種癮症。

吸血嘗不到味道、吃東西也沒有滋味,睡覺也沒有幸福感,而繁衍之舉也沒有快感。整個人就像是生活在一個巨大的套子裡面,隔著一層隔膜去接觸世界。

血天司希望用這種方式來讓自己的後代們加速悟道——假如什麼都感受不到了,那是不是就能超脫了?那你們加油啊!

「……哎。」

艾華斯瞥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站在身後的血奴們,無聲的嘆了口氣:「只能說,血天司是真的沒文化的巨嬰……」

聽到這話,他背後那些血奴們看向艾華斯的目光幾乎是悚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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