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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我那不朽的摯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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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還差一步便撈到青年軀體的前一刻,將其直接吞沒於火中!

「不、不……!!」

蠅魔發出重迭在一起、宛如蟬鳴般的嗡鳴聲音。

那並非是悲傷,而是驚恐。

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死定了——

墮天司並不缺惡魔僕從,他想要的是「人類代理人」。因此他才會將自己的力量注入那兩個人類體內,也正好通過這種方式繞開砂時計均衡之牆的限制——

任何抵達第六能級的超凡存在,在物質界時都會被壓制力量,因此第六能級的力量都有使用時限;然而「惡魔」在墮天司的國境之內卻不會……因為銜尾之環的影響,這裡已經與墮天司在夢界的領土部分融合,所以墮天司自己也能保有第六能級的力量。

然而他的國尚未真正顯現,那些上位惡魔的力量暫時都被壓制到第三能級。只有物質界僕從的力量不受限制。

可是哪怕是墮天司也沒法憑空越過晉升儀式,從而將第六能級的力量直接注入到物質界的凡人體內,將他們強行擢升至第六能級;若是他直接擢升惡魔的力量,那就等同於將它們變成了自己的扈從、反而會將它們的力量壓制到第三能級。

但是砂時計的古板規則,從來都難不倒墮天司。

墮天司身為規則的破壞者,很快就想到了一個繞過這個規則的辦法——那就是將大罪烙印打在人身上,將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斷的傳遞給「惡魔化身」體內孕育著的上位惡魔!

墮天司統領萬千惡魔,能夠隨意的賜予或是剝離惡魔的力量;雖然惡魔化身體內孕育著的惡魔敵視他們的宿主,一有機會就想要奪走他們的軀體……然而墮天司親自叮囑他們保護好自己的宿主,他們也就不敢造次。

一旦宿主死亡,也就意味著他們失去了傳遞力量的大罪烙印!

那不光代表他們失去了第六能級的力量……也意味著——

「——意味著你們讓我失望了。」

一個懶洋洋的、有些掃興的聲音憑空響起:「你是這麼想的吧。」

「不,主人,吾主……大君!我的王——」

蠅魔叫嚷著,身體卻在無形的束縛中逐漸收緊、發出咯吱咯吱的酸響聲:「救救——請寬恕我——」

他甚至不敢喊痛、只是不斷的祈求著。

像是將一個喝完的塑料水瓶逐漸揉爛、團起。

天空之中,蠅魔的軀體咯吱咯吱的扭曲,收縮,變形。

眨眼間,就從三米多高的巨大惡魔變成了一個成人拳頭大小的黑團。

「那你還真猜對了。」

那個懶洋洋的聲音再度響起。

一隻猙獰的利爪不知從哪伸出,將其一把捏碎!

當那右爪再度張開之時,只留下一道乾乾淨淨的深紅色符文安靜旋轉著。它看起來像是一個有些誇張的唇印,像是在笑著、又像是在吃著什麼一樣。

它化為一道紅光,流入爪心之中。

無比強烈的壓迫力傳來。

一個四米高、身材修長而纖細的男人憑空站在天上。

安安靜靜。低頭俯瞰眾生。

他的背後沒有翅膀,也沒有捲起颶風。

他頭上戴著無眼牛頭樣式的暗金頭盔,只漏出嘴巴與下半張臉的輪廓。全身穿著修身的黑色骨質輕甲——但那輕甲上卻勾勒著肌肉的輪廓。他的雙手不像是人類那樣纖細,而是猙獰的利爪,像是龍、又像是鳥。

紫黑色的頭髮結成一束又一束的細條,宛如光纜一般披散在背後、其長度接近腳踝。每一束「光纜」都在不同的位置綑紮著一道不同顏色的圓環,而一束頭髮上最多有七枚不同顏色的圓環,那些頭髮束的數量加起來甚至近百。

此時此刻,其中一束頭髮的末端,漸漸凝聚起了一束暗紅色的圓環。

毋庸置疑。

即使沒有見過、即使他背後並沒有墮落之翼,但人們也能立刻理解——這姿態正是墮天司。

那男人就這樣在高空之中緩緩下落。

在蠅魔死去之後,那些殘餘的魔蠅並沒有一併死去。可它們此刻卻似乎被什麼東西恐嚇、驅趕,四散奔逃。

然而就在其中一隻魔蠅慌不擇路,搖搖晃晃飛過墮天司頭上之時,他本就不怎麼高興的嘴角頓時再度下壓。

墮天司一句話沒說,頭上那隻魔蠅便頓時化為虛無,連同所有的魔蠅一併化為黑色的塵土、同時消散。

他只是俯瞰著大地,用他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平靜語氣開口說道:「這就是你用來挑戰我的『勇者小隊』嗎,稚嫩的蛇尾?」

「——怎麼,不夠資格嗎?」

一個成熟而低沉的聲音突然從上方響起。

尤利婭愣了一瞬,總感覺那聲音無比熟悉。

她立刻抬起頭來,順著聲音望去。

但下一刻,她卻怔了一瞬,瞳孔劇烈顫抖。

那正是艾華斯。

他站在巨樹的樹冠之上,扶著隕石。頭上的鹿角已經膨脹到前幾日的數倍,已經巨大到了會讓人擔心會不會偏離身體重心、讓腦袋向前墜落的程度。

……但同時,那又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艾華斯。

因為他的容貌細節,與艾華斯完全不同——

但即使如此,尤利婭也能認的出來!

——即使是一夜之間老了幾十歲,她也能認得出來!

是的,此刻的艾華斯不知為何,變成了四十多歲的模樣。從十八九歲的少年,變成了堅毅而滄桑的中年人!

他的容貌仍舊俊美,然而卻少了一種中性的味道。逆著光站在高高的樹冠之上,倒像是聖像般莊嚴神聖。

「……不要擔心,」聖若安抱著尤利婭,在她身後低聲說著,「這是正常情況,每個牧師都會經歷的。使用接近極限的奉獻之力,就會燃燒壽命……使用祀火法是能慢慢補充回來的。」

聞言,尤利婭若有所思:「我倒是知道這件事……但是哥哥給其他人治療的時候,卻一直沒有付出過代價……我都忘記了……」

「……哼。」

其他人都沒有說話,反倒是墮天司輕蔑的應了一句:「那是自然,畢竟他可不是什麼凡人。

「他可是自日落之時便存活至今的蛇!

「惑亂人心、引來紛爭,讓人們彼此爭鬥不休的蛇!

「教會人們墮落與虛榮,那酩酊醉人的蛇!

「在他面前,凡有血氣的盡皆如草。沒有什麼不可背叛,沒有什麼不可欺瞞,沒有什麼不可劫掠——

「——因他為不死之蛇,而凡物皆有終亡之時!

「我那不朽的摯友啊!」

伴隨著刻骨的恨意,那咬牙切齒的聲音自空中傳來。

這是墮天司顯現之後,情緒第一次發生波動——第一次就波動的無比劇烈。

滿懷憎恨,卻又混雜著莫名的驕傲與不甘。

他原本以為自己不會這麼激動的。

可他看到這些擁護在蛇尾身邊的凡人時……

還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或者說,另一個自己。

那個尚且稚嫩、天真、純善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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